“她有了执玉的孩子,父亲。”
  “好,好。”
  江监正听着有孩子有了后反而更加的伤心,更加的难过,若是儿子还活着,该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情。
  “殿下,臣谢过殿下。”
  江监正朝着太子殿下跪拜,太子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因为臣的事情,太子如今与柳丞相正面交锋,只怕会害了殿下啊。”
  “无妨,早晚的事,不过是计划提前了一些,这柳相府就是一根刺,不拔掉,孤心中难安。”
  江监正点头。
  “柳相其人心智妖化,近两年尤为明显,殿下只需要稍加刺激他就会露本性。”
  太子点头,柳相确实是越来越疯,越来越乖张。
  江监正站了起来,看着儿子冰冷的身躯,冷声喃语。
  “看来……钦天监要做些事了。”
第154章
不立不破
  自江夫人死后。
  江府和柳府就彻底再没有任何交集,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江监正也刻意避开柳相,但江监正知道,自己心里时刻在恨着柳相。
  他从没放弃过要报仇,只是在等时机!
  天逐渐暗淡了下来。
  江监正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着清冷的夜色,将小厮招到身边说了一些什么,下人急忙转身出去往许知砚的府邸奔去。
  很快。
  许知砚的折子就写好了,连夜送进了宫里。
  皇上看到折子的时候,已经躺下了,但听说是钦天监送来的,便又掌了灯起身查看。
  “初九?”
  看到许知砚提供的日子时,皇上微微蹙眉。
  柳丞相和玥明王那边已经上了折子,邪气入城的日子是初五,怎么许知砚算出来的是初九。
  “你觉得哪边的准确?”
  皇上将折子递给陈公公,陈公公看过之后,一时间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皇上冷声道。
  “直说便是。”
  陈公公这才躬身道。
  “若论信任度,奴才肯定是相信钦天监的,可是……下个月初五是玥明王殿下的生辰,如果他们算的有误,也没必要把日子算到自己的生辰这一天上,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岂不是说他的日子不吉利?”
  皇上听着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如果有人利用他的生辰这一点,把祸事引到他的头上,他还得惹一身麻烦。
  而且。
  柳丞相不是说他能找到能人异士算出准确的日子,而钦天监一开始便说自己算不出准确的日子,得要江监正和江照莹才行。
  “许知砚和江府有联系?”
  “那倒没有,许知砚都没过江府去,江监正也没再回过钦天监,江府眼下多事之秋,也没那心思了。”
  既然是这样。
  皇上抬手,陈公公急忙把温度刚刚好的茶水端给了他,皇上喝完一杯水,这才蹙眉想了起来。
  “那就柳相他们的日子做准备吧。”
  “皇上,钦天监的第二封折子来了。”
  正说着。
  小太监进门又呈了一本折子。
  皇上微愣。
  陈公公上前接过,递给了皇上,皇上看过之后,脸色陡的一变,随后头便痛了起来。
  “皇上,您怎么了?这折子有问题?”
  陈公公急忙从怀里取出银针试探,可根本没发现什么,皇上摆手。
  “去取一碗宋成玉的血来,朕头疾犯了。”
  “是,奴才这就去。”
  陈公公立即吩咐宫人去把宋成玉召到偏殿取血,随后又让人去召了太医,接着又让人去召周娘娘。
  周若谷是来得最快的,身上披着斗篷,内里却是连长裙都没来得及加上,显然是听到皇上有恙,着急忙慌赶过来,皇上见她这般关心自己,自是不会怪罪,也就由着周若谷上了榻。
  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稍做捏揉之后,皇上这才露出舒适的神情,周若谷见他这般,眼底藏着冰冷娇声道。
  “又烦心了?臣妾不是说过了嘛,难题都丢给下面的人去做,不然养着他们做什么?”
  听着她柔柔的责备,皇上不但没有责怪,反而拍了拍她的小手。
  “钦天监送了折子来,说帝王星受到了冲撞,西南方恐怕有人近期会影响朕的康健。”
  “西南方?”周若谷眼底阴寒闪过“能影响皇上的人按理不存在,除非那个人的实力到达了一定的巅峰,而且能左右皇上,甚至能威胁到皇上,不然再强的星相也影响不到皇上才对。”
  这话扎进皇上的心口,皇上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变。
  周若谷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很有道理,如果只是一个小官,或者是平头百姓,他们根本对帝王星毫无威胁,除非那个人势力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嚣张。
  且西南方……那个方向官位最大的就是柳相府。
  皇上的眉紧蹙了起来,眼底的阴鸷也越来越重,他自然知道柳相府最近势头很猛,而且他和玥明王走得近,他平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为了让他们对抗太子府。
  可眼下看来。
  太子府倒是一直循规蹈矩,反倒是玥明王府和柳相府的走向越来越高调了。
  “皇上,宋成玉就在偏殿取着血呢。”
  宫人进来禀报,随后没多久就取来了鲜血,皇上一口喝完之后,周若谷就喂了他一颗蜜饯,又下了几针,皇上这才舒畅了起来。
  周若谷见他好起来了,可是一刻也不想多留,于是轻声道。
  “我去给皇上制些药丸,一边固养身子,一边治这头疾。”
  “好,但也早些歇息,别累着自己。”
  皇上握着她的手温声说着,周若谷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了搂。
  “知道了,皇上。”
  说着她朝着皇上娇媚一笑,便起了身,转身时,朝着陈公公淡淡看了一眼。
  陈公公点了一下头,送她出了殿。
  回到内殿后,皇上捏揉着脖颈有些疲惫的问陈公公。
  “玥明王和柳四的婚期定了?”
  “定了,就在开年的三月初六,柳四小姐喜欢春暖花开的季节,所以定在了春天。”
  陈公公说完,皇上便冷哼了一声。
  “这个柳四倒是刁蛮得很。”
  说起来。
  如果不是这柳四行为乖张,出言不逊,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这些严重的后果,全是她一个人惹出来的。
  听云好像也要……想到这里皇上不禁微微蹙眉,这江执玉最近风头正好,听云嫁给他也很不错,原本皇上还想着借听云把钦天监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结果也被这柳四给破坏了。
  这柳四小姐还真是,让人心生不悦啊。
  “皇上。”
  一名宫婢上前躬身禀报。
  “今儿个白天柳四小姐进了一趟宫,去了一趟内务府。”
  “哦?”皇上蹙眉“去干什么?”
  “奴婢刚好在那里,所以就多问了一句,好像是拿了五盒东珠,一盒夜明珠,另外还拿了耳饰、头饰、项饰、佩饰、手饰一共是四十盒。”
  “拿这么多?”
  皇上眼里的怒意渐渐涌了上来,一个重臣之女进宫东西说拿就拿?
  “是。”
  宫婢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皇上冷声问她。
  “当时谁在内务府?”
  “是秦公公,柳四小姐一进去,秦公公就热情得很,知道的是柳家的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的得宠妃嫔呢。”
  秦公公是内务府的副主事,似乎……当年进内务府就是柳相力荐的,他这是变着法子报柳相的提携之恩呢。
  “皇上。”
  陈公公上前。
  “钦天监折子上的这个破字,要如何破呢?”
  既然柳相府气势如虹,那便要想办法破了。
  “待柳府和玥明王府一联姻,柳府和皇后母家的关系便也会越来越紧,这恐怕……”
  皇上微微眯眸。
  破吗?
  “寻个由头把他送出去,另外把柳四小姐召进宫来,就说……就说乐安公主生病了,想要她进宫陪一陪。”
  陈公公眼皮微微抬了抬,露出一丝满意。
  皇上说话别人听不懂,可他是个人精,一眼就能明白,把秦公公送出去可不是真的把人送出去,而是把尸体送出去。
  至于这柳四小姐。
  陈公公长睫狠狠颤着,不敢往下想,只是去迅速安排。
  此时的柳府同样灯火辉煌。
  柳相若无其事地坐在主位上慢慢品茶,柳宴臣坐在他下首的位置,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柳夫人眼睛红肿,显然地哭过,呆呆坐着,有一种麻木了的感觉。
  方才的一幕一幕她都知道了。
  她知道柳相的心思,但想着再怎么样也该遮掩一下,也该暗中进行,却没想到,他就这么明目张胆。
  这根本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进柳府二十几年,她是一刻都不敢懈怠,不敢粗心,万事万物都小心翼翼,处理得妥妥当当。
  生儿育女,打理宗族。
  这些事情她是一件没有落下,哪怕到现在,她也会清早起来就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侍候。
  原本以为。
  儿子女儿都争气,柳相总该收收心。
  却没想到。
  他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布置了一间新房。
  里头的摆设、布置,比起她当时进府的时候,要名贵不知道多少倍。
  这赤果果的打脸让她几乎无地自容,也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她都想好了。
  如果柳相当真要把江照莹接进府,那她转头就吊死在大门口,她要让世人都看看这柳相是有多疯狂,有多无耻。
  下人进来禀报的时候,柳夫人看了一眼时辰直蹙眉。
  “太医可去看了?乐安病得严重吗?”
  宋娘娘和云中一王一死,乐安就成了孤家寡人,日子肯定是很艰难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晚让人送信过来。
  以宫中那种捧高踩低的境地,乐安现在恐怕寸步难行。
  “请不到太医,根本没人管公主,也没人理会公主,眼下正在起高热,所以公主想请柳四小姐带些药前去陪陪她。”
  “去准备吧。”
  柳夫人正犹豫着,柳相却直接吩咐了下去。
  随后。
  不到半个时辰,柳四小姐就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奔去,柳宴臣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的制式,倒是公主的车驾,微微放了一些心。
  知道要进宫去陪乐安公主,柳四小姐一直都不怎么高兴。
  在她眼里。
  乐安公主现在很晦气。
  以前她得宠,柳四小姐倒还愿意亲着她,跟着她,玩在一起,护在一起,可是现在她都没有依靠了。
  现在是她反过来要依靠柳府了。
  一路无精打采的,直到进了龙栖殿,柳四小姐才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这儿金碧辉煌的也不是乐安的宫殿啊,难道她依然受宠,皇上关心她,给她换了宫殿了?
  “陈公公?”
  陈公公端着茶水进来,柳四小姐急忙上前。
  “您怎么在这儿?乐安真的病得很重吗?”
  都惊动陈公公了?
  还是皇上把乐安接到自己的寝殿了?
  “四小姐累了吧,喝些茶。”
  陈公公和颜悦色端了茶递给柳四小姐,柳四小姐急忙喝下,随后陈公公才点头指了指纱帘层涌的内殿。
  “四小姐自个儿去吧,老奴不方便。”
  柳四小姐以为他指的是乐安公主在里面所以他不方便进去,于是转身便掀了纱帘朝着内殿走去。
  内里烛光轻曳,昏暗但却迷魅。
  “乐安,乐安。”
  柳四小姐轻声唤着,却在抓住帘子的刹那间身子猛的往前跌了跌,随后头微微晕了起来,身上一片炙热。
  “乐安,我有些晕。”
  帘子展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柳四小姐视线模糊,可下意识的朝着那龙涎香的身体扑了过去,窝进皇上的怀里,她伸手攀附,滚烫的脸蛋往皇上的脖颈处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