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笔钱倒是让杨翩翩欣慰了一下,不然看着厢房里那一堆一堆的账本她就差点晕过去了。
  她知道江家有钱,但不知道江家如此的有钱啊。
  简直是遍地开花。
  江照莹还把母亲写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她,杨翩翩带着听云郡主和蔷薇一起看,看完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子还可以那样的恣意,那样的畅快。
  那是她们从未接解过的一种新知识,看完之后她们久久不能平静,也心生佩服。
  “对了,荣家也多送一点吧?”
  江照莹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起过荣家,执玉倒是说过,从婆母死后他们几乎就没什么往来了,荣家看不上江监正的官位,也恨江夫人早死,加上荣灵朱刻意讨好,挑拨离间。
  最重要的。
  荣家也瞧不上江夫人做生意的行当,觉得这是最没地位的事情,也瞧不上江夫人那些言论,更让人愤怒的,荣家竟然因此默认了荣灵朱江夫人的身份。
  因为在荣灵朱的身上,荣府还能得到一些好处!
  终究是越行越远。
  提起荣家,江照莹有一丝沉默。
  “说真的,我都快忘记荣府了。”
  荣府有一位是门下侍郎,有一位在礼部任职,平时最重规矩和传统。
  所以江府所做的事情都是荣府所不耻的。
  “一个都不送。”
  这些年不管江府发生什么,荣府都没派人过来问过一句,说过一句,甚至过年一件礼物都没有过。
  “这样合适吗?”
  杨翩翩眼里溢出一丝担心随后又轻声道。
  “我是怕到时候外面又说什么伤了你。”
  江照莹眼中冷意轻涌。
  “外面说咱们江府的多了去了,不在乎那一点,嫂嫂,外面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听,咱们只要自己快活就行。”
  总有一天。
  她要让整个大邺都闭嘴,都老实。
  “好。”
  杨翩翩点头,随后把荣府从单子上划掉,然后才交给舒云让她安排把东西送出去。
  “你给我的那座宅子,里头珍贵的物件可真多。”
  对于这种事情江照莹都坦白和她讲,杨翩翩觉得惊讶又惊喜,那座宅子她去过,有一间很大很大的暗室,里头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珍贵宝物,简直是看得她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藏了一点点,你喜欢的就都拿去,不然哪天我都拿去给太子殿下造反就没有了。”
  “别乱说话。”
  这话把杨翩翩惊得不行,急忙制止了江照莹。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给哥上柱香。”
  每天她们都会去冰室点香烛烧纸钱,然后再检查一遍阴气的流窜方位,确定哥哥没出问题才会离开。
  听着她的话,江照莹点头,随后又让人去告诉听云和蔷薇好好养着身子,不用去冰室,可到了有冰室的院子,看到听云和蔷薇都站在那里。
  她们两个穿着好好的衣裳,又披了斗篷,戴了帽子和手套。
  “我们也想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出来。”
  听着她们的哀求,江照莹轻轻叹息了一声,杨翩翩检查了她们的衣裳之后交代。
  “那就看一眼快些出来,里头真的很冷,对你们的身体没有好处,夫君知道了也不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
  见杨翩翩同意自己去看夫君,两人眼里的泪便生生地逼了回去,手牵着手一起进了屋子。
  冰室里放了整整一盒子夜明珠,亮如白昼。
  江照莹先进去把香烛一起点上,然后又烧了一叠纸钱,这才让她们进来。
  冰棺上罩了一层雪白的绸缎。
  杨翩翩几个静静地站在冰棺面前,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
  有时候。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惨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明明可以幸福一辈子的啊。
  “我想看看夫蔷薇轻抚着肚子轻声说着。
  她想亲口告诉夫君她有了孩子,江家有了后。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好期待,都好喜欢,她想夫君也会很喜欢的。
  “去看一眼。”
  杨翩翩点头,随后走到冰棺前,将白色的毯子轻轻地撩了起来。
  啊啊……
  凄厉的惨叫惊得烧纸钱的江照莹蹭得站了起来,还没奔到她们的面前就看到蔷薇一脸极度惊恐,脸色死灰,身子往后倒了去。
  江照莹箭一样的冲向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朝着冰棺看过去的时候,嘴里的话就卡在了唇边。
  红唇迅速泛白,凄厉尖叫间,江照莹亦是跌坐在了地上。
  千万根针在心口上狠狠扎着,鲜血淋漓间,声音自喉咙里痛苦溢出。
  “哥。”
  “夫哭声响起,下人冲上来扶住蔷薇的瞬间,江照莹就扑向冰棺。
  然而。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被冰得好好的人,却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的融化。
  对。
  是融化。
  像雪一样,在炙热的阳光下迅速的融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夫君,把我的夫君还给我。”
  杨翩翩吓得浑身颤抖,伸手便要掀冰棺,江照莹一把拦住她,戾色道。
  “不能打开,快出去。”
  “司南,司南,翡翠,快进来。”
  江照莹歇斯底里的喊着,可杨翩翩整个人都失控了,疯了一样的要去开棺,想要保住江执玉。
  司南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慌乱又凄凉的一幕。
  听云心疾发作,蔷薇吓得晕死了过去,杨翩翩扑上冰棺说什么都不放手。
  江照莹迅速把毯子重新盖上,让人把她们全都带出去。
  直到她们都离开。
  江照莹才死死攥着毯子,哭着跪在了冰棺前,眼底的恨意几乎扑天盖地,怒火似巨浪一般让她无法再平静!
  脑海里跃出柳仙乐站在一棵树下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模样,江照莹只觉喉咙里一片腥甜,大口鲜血吐在冰冷透明的棺上,指甲几乎要攥进冰棺里,她恨声怒斥。
  “柳扶风!柳仙乐!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第156章
惊恐一幕
  一个人究竟要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连尸体都不放过?
  知她们看重江执玉,知道她们心中放不下,明明已经在她们心上魂上插了一刀,却还要补一箭。
  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来人。”
  江照莹沙哑嘶喊,司南急忙上前,眉眼里都是担忧和痛意,江照莹指着外面。
  “去把柳宴臣叫来。”
  “是。”
  司南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冲了出去。
  柳宴臣几乎是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到了冰室,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狠狠一震。
  江照莹跌坐在地上,神情阴狠无比,透明的冰砖上有鲜血在流淌,而她的唇角还有未擦拭的血迹。
  柳宴臣俊脸寒冰,眼神看向冰棺。
  内里。
  明明似沉睡般的翩翩公子,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正在迅速地融化。
  亲眼看到这一幕,柳宴臣心思再阴沉,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此刻的江执玉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污浊的水在冰棺里渐渐浮动。
  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动,似幽灵一般刺向柳宴臣。
  “看到了?”
  扶着冰棺,她跌跌撞撞站起来。
  柳宴臣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扶她,却是被司南拦在了身后,司南扶住自家小姐,眼神冰冷。
  柳宴臣看着不断融化的江执玉,心底深处一时间复杂得五味杂陈。
  他没想过要和江照莹闹到如此地步,他爱江照莹,为了想要和她在一起他做了很多的努力。
  可他背负得太多,柳氏一族几千人都指望着他!
  “柳宴臣,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吗?要怎么交代?”
  她要让柳宴臣亲眼看看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妹妹有多丧心病狂,有多无耻。
  “就因为你们出身高贵,你妹妹是天之骄女,所以我哥就合该被你们冤枉,被你们害得声名狼藉,被你们挫骨扬灰,就因为你妹妹刁蛮任性,所以我就合该家破人亡!”
  柳宴臣那俊美绝仑的脸庞刹那间惨白,他走到江照莹面前伸出手……江照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恨意翻涌。
  “对不起。”
  可终究他也只能留下这三个字,然后落荒而逃。
  “小姐,再吃一粒解药。”
  司南终究有些不放心,从怀里又拿了一粒药喂进江照莹的嘴里,随后又轻劝道。
  “先把大少爷安葬了吧?”
  “好。”
  江照莹将药狠狠咬碎,苦味铺满整个唇齿,她强迫自己清醒一些,让大家把杨翩翩她们都守在院子里,然后安排人把哥哥的残留装进了棺材,在冰块融化之前送到了祖地。
  直到听到下人来报说,祖地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也按照她的吩咐把周围的阵法都布好了,并且去了皇家寺院请得道高僧给江执玉念经三年,以求他早日安息。
  这时候。
  江照莹才去自己的院子洗漱药熏,又把脱下来的衣裳烧了,换了衣裳之后才去主院。
  江监正、杨翩翩都伤得神情颓败,见到她进来,杨翩翩眼里的泪便溢了出来,轻声问她。
  “你让柳家的人进门做什么?”
  如今看到柳家的人她就恨不得千刀万剐,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江照莹坐在杨翩翩对面的位置,舒云端了热水过来给她洗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江照莹看了一眼外面,冷声开口。
  “我给他下了毒。”
  江监正听着蹭的站了起来,奔到江照莹的面前,握紧她的手痛苦道。
  “你这是何苦,对付他们的办法总会有的,你怎能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你若是中了毒,又该如何是好?”
  江照莹轻轻摇头。
  “我提前服了解药,父亲别担心,我没事。”
  “让大夫过来一趟。”
  江监正急忙吩咐外头。
  听云有心疾,所以便挑了一位大夫在府里常住。
  杨翩翩听着也是狠狠一愣,给柳宴臣下毒的办法并不多,吃的用的是不可能的,那便只能用闻的,那就是说,毒在她的身上,柳宴臣闻到气味之后再中毒,也就是说江照莹自己也中了毒。
  “照莹,你怎么能用这么危险的方法,柳宴臣何其聪明,很快就能怀疑到你的头上。”
  杨翩翩想通之后,眼中泪意翻涌,急忙上前查看江照莹,江照莹握着她的手一起坐下。
  “我提前服了解药,嫂嫂放心,那毒有它的巧妙之处,虽然可以人传人,但也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若是对方心绪不稳,气血上涌,就能很快中毒,如果对方心平气和,就算是闻到了也没关系,不过,这种毒通过合欢也能传染。”
  江监正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是什么毒。
  这毒还是她的母亲研制出来的,一直放在暗室里从来没有用过,如果江照莹不说他都已经忘记了。
  这药整个大邺国都独此一份,就是最好的大夫也恐怕察觉不到,就算察觉到了恐怕他们也制不出解药。
  江府也只有一瓶解药!
  “该送的药都送了吗?宫里送了吗?”
  江照莹红着眼睛转头问翡翠,翡翠上前施礼。
  “按着小姐的名单全都送了双份。”
  “小姐,殿下和许大人、阿愚过来了。”
  江监正急忙起身领着大家一起出门迎太子殿下,一一见礼之后,大家回到主院落座。
  太子看着江照莹伤心苍白的模样,心底深处的戾意便似巨浪一样翻涌着。
  网已经布下。
  剩下的,他们需要时间。
  许知砚与江监正道。
  “师父,我已经让人去了祖地,定会好生安葬执玉,另外,已经将准确的日期上报了皇宫,但皇上选择相信玥明王和柳丞相,如今已经做了大肆的安排,准备初五应对。”
  阿愚轻抬自己的脸庞,江照莹看向他,脸上的疤痕比之前要浅了一些,也不似以往那样猩红,开始呈现出肉色,想来他舒服了不少,他与江照莹对视了一眼,随后冷声道。
  “初五必定风平浪静。”
  到那时候。
  他们会散布一些东西,让百姓和朝臣们认为既然特定的日子邪气没来,那今年就都不会来。
  就会有人说一定是玥明王,玥明王身上有龙气护体,所以邪气不敢在他生辰的日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