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三个字，余笙下意识扭头看他，虽然他做她助理这么多年，她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她只知道他很优秀，所有的困难，只要有他在，就都能解决。
此刻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是徒劳，他的脸上，除了淡淡的微笑，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余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排的顾辞奕，嘴里小声嘟囔：“也是，沈书寂，你跟在我身边本来就是屈才了，离开这儿，你还有很多好地方可以选，想挖你的人估计都能绕榕城一圈了。”
她的视线在顾辞奕身上，话却是对沈书寂说的，之前她一直都在害怕他被挖走，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能力不足，他却足够优秀。
但是以后，她不在这个位置上，他找一个更好的下家，未尝不是好事。
“沈书寂，我想走了。”没一会儿，余笙打了个哈欠，对身旁的人小声的说道。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一下前边。”
这样的晚会，出席的基本上都是圈里的高端人士以及当红的艺人，心里抱着各种目的，以前余笙还会极力去融入，现在，她只想躲得远远的。
几分钟后沈书寂回来，给她披上厚外套，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走吧。”
会场灯光比较暗，余笙起身拉着他的衣袖，小心的跟着他走。
走出会场，她就松开了他。
两人回到车上，余笙坐在后座，沈书寂坐在驾驶座，见她不说话，不得不开口问：“你回哪？”
“回公司吧！”此时此刻，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倒不如回公司整理一下手上的工作，免得余谣突然回来，她还得花很长时间去交接。
“好的。”
黑色的车子行驶在灯火通明的大道上，余笙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突然想到什么，淡淡开口：“沈特助，如果不想继续在这儿待，现在就可以物色物色下家了，你的新老板过几天就回来。”
“你呢？她回来了你去哪？”
“随便去哪吧，到处看看。”余笙还真没有为以后打算过，这十多年她都在成为余总和当余总的路上，还没为自己活过。
“我已经物色好下家了。”
“真好。”
一路沉默，直到公司。
“你回去吧，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有时间整理整理手上的工作。”
“好。”
余笙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电梯，沈书寂在原地站了好久，嘴角一直带着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回到办公室，余笙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这个时候，顾辞奕又在干嘛呢？晚会结束了吗？他该不会又带林诗娴回家了吧？
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印在落地窗上。
她不好看吗？遇到的所有人都夸她漂亮。
她不优秀吗？手里的公司从余氏下边小破烂娱乐公司，发展成净利润占整个余氏的10%头部公司。
她输在哪呢？可能就输在她是余笙，不是余谣。
对，输在不是余谣，做什么都对，做什么都会被夸的余谣。
输在名不正言不顺，不是余董事长正房的女儿，只是余董事长年少轻狂时爱错人的证据，是余董事长想抹去的不堪过往的遗留物。
第4章
离婚协议
余笙从爷爷那儿听说的关于自己亲生母亲的故事，说来也挺悲凉，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亲生母亲。
她也想过去找，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要是真的找到了，她又能做什么呢？去另一个三口之家，继续当一个外人？
想着想着，就不敢想了。
杂乱的思绪被敲门声掐断，余笙回身看向门口，沈书寂提着纸袋站在那儿，手还是敲门的动作。
余笙收起情绪，问：“你不是回去了吗？”
“你没吃饭，给你买了吃的。”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走到办公室会客区，将手上的袋子放下，慢条斯理的摆弄着餐具。
余笙起身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刚想拿筷子，被沈书寂握住了手腕，十分不解：“怎么了？”
“先把衣服换了。”
余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抹胸小礼服，长发披散在肩头，春光若隐若现，确实不太妥当。
她起身走向休息室，走了几步，回头冲沈书寂眨了眨眼，笑盈盈的说：“你也没吃东西吧，你先吃，给我留一点点就行。”
换掉身上的衣服，卸掉脸上厚重的妆，将长发绑了个高马尾，走出休息室，沈书寂并没有先吃。
“不是让你先吃吗？”余笙走过去坐到他身旁，伸手拿起筷子。
因为沙发和桌子距离有些远，干脆盘腿坐到地毯上，看到餐具上的标识，忍不住回头问，“这是我最喜欢的那家诶，他们不应该早就打烊了吗？你怎么买到的？”
“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沈书寂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到地毯上，将餐盒都移到她跟前，“快吃吧。”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你尝尝，超好吃。”余笙往他碗里夹了一只虾，满怀希冀的看着他的脸，等待他的评价。
沈书寂很斯文的咬了一口，说：“好吃。”
听到有人肯定是自己的欣赏水平，余笙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是吧，我都在想，我要是辞职了，我就去这家店学习，以后当厨子得了。”
“屈才了。”
“是吗？应该就只有你这么觉得了。”意识到言语中的丧气，余笙藏起情绪，“快吃快吃，一会儿就凉了。”
余笙吃完一放下筷子，沈书寂便收了餐盒，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余笙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摇摇头，回到位置上整理着手头的工作。
隔天余笙少有的接到余董事长电话，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主动来电的目的。
“笙笙，谣谣马上就要回来了，还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吧。”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不就是顾太太的位置吗，她并没有鸠占鹊巢的坏习惯。不就是公司吗？她也并不稀罕。
电话那端的人又继续说：“当时同意你们先结婚，不过是为了解决余氏的危机……”
听到这儿，余笙立马失了耐心：“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的。”
“还有你手上的公司，当时也是说好了的，只是让你代为管理，现在谣谣要回来了，你也早做准备。”
“嗯，知道了。”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她还什么都不会，你还得多帮帮她。”
说起结婚的事，开始时，余笙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为了她后半生的幸福，给她物色了一个良配，求着爷爷成全她和顾辞奕。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还引得顾辞奕对她生厌。
喜欢她？他怕不是早就恨透了她，娶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反而娶到了一个颇有手段心机的人。
余笙笑道：“嗯，我会安排的，您不用操心。”
“笙笙，这些年，辛苦你了。”
“董事长，您说笑了。”
余笙和顾辞奕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两人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两人在同一张饭桌上，都不会说话。
最开始的时候，余笙还会尝试着和他说两句，多次自讨没趣之后，便也放弃了与他交流的念头。
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
余笙想了好几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刚结束一场会议，参会的人纷纷起身离场，会议室里只剩余笙和沈书寂。
余笙坐在位置上看着沈书寂修长的手指敲着电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沈书寂，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吧。”
“嗯？”
“离婚协议，他的东西都归他，我的东西……”余笙停下来想了想，她也没有什么东西，“算了，婚后的东西都给他吧，我也没什么东西。”
“好。”
沈书寂办事非常有效率，半个小时后就将她想要的东西给了她。
余笙没有细看里边的内容，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放进手提包里。
下班后，她回了好几天没回的别墅，里边除了佣人，安静如往昔。
“小姐，姑爷还没回来。”
余笙点点头，她并不指望一回来就能找到他。
“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小姐，您这是？”
“没事。”
上楼回到房间，果然如她吩咐，卧室里的东西都换了一遍。
本以为东西都换掉她就能跨过心里那道坎，可是现在实际看到，还是恶心不已，那天两人在房间的画面，一直闪烁在她的脑海。
找出行李箱，把结婚时带过来的值钱东西全丢进去，因为别的女人来过，她原是一样东西都不想要，但是就算她不要，也不能便宜了别的人。
收好东西，她站在门口认真看了一眼从未同床共枕过的新婚卧室，毫不留恋的关上门。
安排家里的司机将行李放到屋外的车上，她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顾辞奕。
期间赵姐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端茶送水果的间隙，欲言又止了好几番。
余笙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过日子就是这样，有矛盾主动沟通，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赵姐，以后我就不在这儿住了，你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这个卡里有点钱，也够你养老了，你是回老家还是回老宅，都随便。”
“小姐，您和姑爷还是可以试着沟通沟通的……”
果真是这些话，余笙皱着眉头打断她：“没必要了，楼上储物间里的东西，你抽时间给处理一下，别让他看到了。”
“好的。”
“行了，你休息去吧，我等他回来。”
第5章
迫不及待
从六点多等到十一点，顾辞奕一身酒气的回来，她几乎都以为，今天等不到他了。
看到她，他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度：“怎么？咱们余总终于肯回家了？”
余笙起身，打开包将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轻声说：“顾辞奕，我们离婚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这儿，和你的小助理双宿双飞？”
余笙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愣了两秒，笑着回：“是，确实有些迫不及待了。”
“要是我不呢？”顾辞奕两步走到她跟前，抬手抚上她的下巴，手指用力一勾，强迫她抬着头。
余笙倔强的仰头看着他的脸，嘴角还挂着微笑。
“顾总，余谣过两天就回来，顾总不是从结婚开始就盼着离婚吗？现在爷爷也不在了，允你的东西你也得到了，离婚对您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顾辞奕突然甩开她，拍了拍手坐到沙发上。
余笙就知道，每次在他面前提到余谣，他准会不高兴，也顾不上他高不高兴，她拿出包里的钢笔，打开笔帽放到协议上，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她的视线太过于炙热，顾辞奕抬头看了看她，拿起钢笔和协议，勾唇说道：“我看看结婚这几年，余总给我点什么东西呢。”
说着他真的翻着协议仔细看，几分钟后，笑着说：“我以为余总要拿出一点股份感谢我呢，毕竟我可帮你度过了好多难关呢。”
余笙依旧不说话，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究竟是在帮谁！
大概是她的沉默太烦人，顾辞奕翻到最后直接签下他的大名，彻底没了耐心，带着怒意将协议甩给她，说：“滚吧。”
“顾总明天要是有时间，就一起去一趟民政局，若是实在没时间就算了。”
余笙说完，弯腰捡起协议，头也不回的往外边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顾辞奕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等着他的后文，可惜他并没有再开口。
长久的沉默，她等了他这么久了，什么都没等到，她不想等了。
余笙仰面深呼吸了两下，坚定的踏出大门，终究，她还是输了。
坐进驾驶座，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可能是解脱。
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在别墅门口看到另外一辆熟悉的车，刚把车停到那辆车的旁边，那辆车就降下车窗，余笙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沈书寂。
“怎么还在呢？”她等顾辞奕好几个小时了，他竟然还在。
“怕你被欺负。”沈书寂手肘撑在车门上，下巴搭在手臂上盯着她，只是片刻，便直起身勾起嘴角说，“走吧，送你回家。”
“哦。”如果不是足够信任他，余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两辆黑色的跑车一前一后驶进夜色中。
第二天，余笙依旧早起，吃早餐的时候给顾辞奕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有时间，虽然没抱太大的期望，却觉得好聚好散比较好。
“我出差了，和我助理重新约一个时间，还有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内容再改改，我助理会和你沟通我这边的意见，我不想落一个占女人便宜的名头。”
意料之中的拒绝，余笙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说：“顾辞奕，是我一直不知好歹，三年的顾太太的身份让余氏得了不少好处，协议就那样吧，不改了，离婚消息发布后，我可以开发布会解释。”
“不改我就不离了，你看着办，什么时候改好邮寄给我，地址我微信发给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边的顾辞奕笑了笑：“看情况。”
微信接收到地址的时候，余笙明显一愣，他这是昨天签了离婚协议就出国了？
本来以为事事都很顺利，却不想离婚的事因为顾辞奕出国搁置，余谣回来的时间也推迟了半月。
余笙重新看了一遍顾辞奕发来的地址，才把两桩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联系起来。
她都快忘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去一趟国外，是为了谁，可想而知。
不过都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没有心思再去纠结。
离婚协议完全按照顾辞奕的要求做了修改后，不等余笙签了寄出去，顾辞奕就回来了，余笙拿着协议去机场接机，见到他后，第一时间递上协议。
看到她手上的东西，顾辞奕笑容僵在脸上，没有接，倒是他身后的助理很有眼力见伸手接过。
“顾总，您抽时间看看，如果没有修改的地方就请签字，签好后可以给我发消息，我让助理过来取。”
顾辞奕挑眉：“这么重要的事让助理跑？”
知道他这是故意找茬，余笙妥协的说道：“那您给我发消息，我自己过来。”
“嗯。”
顾辞奕倒是说话算话，当晚就给她发消息说协议已经签好，让她回家取。
余笙本来在自己的公寓，看到消息立刻换了衣裳前往，赵姐依旧提前在门口等着她。
“小姐，姑爷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没事，我取个东西就走。”
果真如赵姐所说，一进屋，余笙就感受到低气压，还没见到人，就听到略带嘲讽的声音。
“回来得可真快，看样子确实是迫不及待了。”
余笙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走到他跟前伸手问：“协议呢？”
见他灭了手中的香烟，以为他要起身，收手抬脚准备让一步，却不想被他一把拉到怀里，她下意识的挣扎：“顾辞奕你想干嘛？”
“你猜！”
余笙推着他胸膛的双手被他拉下反握在身后，看到他凑近的脸，下意识的偏头，他的吻落在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