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寂寂有笙 > 第5章
“余总大驾光临,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顾辞奕的声音拉回余笙的思绪。
余笙起身看向他,迎着他的视线说:“明天,还得麻烦顾总走一趟民政局。”
顾辞奕解袖扣的手顿了顿,继而失笑道:“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事?”
“嗯。”
近来,她每次与他打电话都不欢而散,这个事,她想尽快了结。
“好。”
余笙惊讶于他如此爽快,但一想到这可能是他盼了好久的结果,又觉得说得通。
“那……明天见。”
“嗯。”
两人少有的和平相处。
——
离婚证领得异常顺利,就如领结婚证那一天,没有出现任何插曲。
这段时间,余笙想了很多。
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极讨厌被安排的,和她结婚,仅仅就是因为两位爷爷的一句话。
她从来都不怪他,毕竟,不管是满足她爷爷的遗愿,还是对余家的帮助,他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余笙说到做到,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公司所有权限交给余谣,交接完毕,离开得没有丝毫犹豫。
沈书寂也是如此。
离开公司当晚,余笙和沈书寂吃了一个饭。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的、以平等的身份坐在一个桌上。
余笙端了一杯果汁与沈书寂碰杯,笑盈盈的对他说:“沈书寂,很幸运且很高兴这几年能和你搭档,希望你前程似锦,永远幸福。”
这一段时间,沈书寂愈来愈沉默,余笙知道这都是因为她,但她却没有丝毫办法。
见他不说话,余笙嘟了嘟嘴,小声的抱怨道:“你别生气嘛,算我欠你的好吧?以后有机会,我当你助理也行。”
沈书寂一秒破功:“此话当真,现在真有个机会。”
“打住,好不容易摆脱工作,今天就别提工作了。”
“好。”
结束晚餐,沈书寂送她回家。
在楼下,余笙主动抱了抱他:“你这么优秀,到哪肯定都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祝你前程似锦。”
沈书寂用力的回抱她,没有说话,有些时候分别就是这样,无声无息。
第10章
付出代价
和沈书寂分开后,余笙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家门口,吓了一跳。
缓步走过去,女人猛的抬头,余笙吓得连连后退。
稳住脚步,看到那张脸,余笙找回了些许记忆,小声的喊了一声:“林诗娴?”
“余总,难为您还认识我,我的孩子打掉了。”
“哦。”
余笙无视她,开门进屋,关门的时候,林诗娴伸出一只手横在即将关闭的门前。
余笙怕门夹到她,留了一个比较宽的门缝,又怕她破门而入,下意识的在屋里用脚尖抵住门。
“余笙你是不是没有心,我肚子里的生命,是因为你没的,你怎么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话把余笙气笑了,打开门,蹲到她跟前,笑着问:“怎么?孩子是我让你怀上的?还是我让你打掉的?”
看到她恶狠狠的眼神,余笙继续说:“冤有头,债有主,麻烦找对人好吗?”
见她呆愣愣的表情,余笙心里骂她蠢,却不由得放缓了语气。
“如果你是想让我可怜你,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真的很可怜你,但是如果想和我玩游戏,麻烦请离我远点,我没兴趣和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余笙起身,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顾辞奕不是你能玩得过的人!你以为真能母凭子贵飞上高枝呢!愿意给他顾家生孩子的人多着呢,他连我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你呢。”
余笙想,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她应该能想明白,便不再管她,起身用力的关上门。
头天晚上在自家门口见了林诗娴,第二天早上,余笙又在自家门口见到一身正装的顾辞奕。
以她和他的关系,她很有理由怀疑他走错了地方。
“最近这是怎么了,你们都喜欢找起我来了?”
“我们?”
余笙不理会他的疑问,直截了当的问他:“顾总有什么事吗?我一会儿还有事。”
余笙既没有让他进屋的打算,也没有和他长谈的想法。
她正在收拾东西,再不快点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将公司交给余谣你放心吗?”
余笙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勾唇笑得花枝乱颤,全然没有以往端庄的模样。
“又不是我的公司,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帮帮谣谣,她确实有很多不会。”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顾辞奕愣了几秒,皱着眉头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和我说话呢?”
余笙就当他大老板脾气发作,继续好脾气的和他说:“不好意思顾总,我都和您说了,我还有事,我着急,所以说话语气不太好听,希望您见谅。”
顾辞奕一把推开门,越过她进屋,看到屋内的行李箱,眉头皱得更甚,回头问她:“要去哪?”
“不需要你关心,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既然他都进来了,余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自顾自的继续收拾东西。
“余笙,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喜欢我?自始至终,你都是装的吧!假装喜欢我,让我帮助你稳固在余氏的地位,现在利用完了,你就把我推掉是吗?”
余笙蹲在地上,整理衣物的手顿了顿,悲凉的仰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笑着问:“那顾总教教我,到底怎么样才能算得上喜欢呢?”
顾辞奕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行李箱,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狠狠的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余笙有几秒的吃惊,随即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不带任何表情的说:“我赶时间,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先让我忙完行不行?”
“不行。”
余笙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说:“顾辞奕你烦不烦,喜欢你又怎么样,你这么高高在上,从来不缺别人喜欢,何必在意我这个小角色,我都这么卑微了,你到底想干嘛?”
“我……”
“你们没有一个人在乎过我的感受,你们开心的时候,我就是女儿、妻子,不开心的时候,我就是私生女,是想尽办法坐上顾太太那个位置的心机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定了我利用你的罪名吗?现在来确认有什么意义呢?怎么才能算喜欢呢?看你带女人回家,我还得上赶着伺候你们?你的那些朋友奚落我,我还得笑着给他们说谢谢他们看得起是不是?”
“顾辞奕,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余笙说出这些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起歇斯底里的情绪,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将顾辞奕推到门外。
门关上后,她蹲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任泪水泛滥。
她真的累了。
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卷入他们的游戏。
她只是想着,成为余家的大小姐,可以有爸爸,可以满足自己那点虚荣心。
可以想要什么东西就有什么东西,还可以有很多钱给妈妈治病,可以给妈妈修大房子。
可是没人告诉她,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些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1章
远离喧嚣
收拾好东西出门,顾辞奕已经离开。
余笙打车赶去机场,刚好赶上飞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南方城市。
余笙呼吸着新鲜空气,坐上回小镇上的大巴,两块钱能走好远距离的那种,只是走得比较慢,到达最终目的地已经晚上七八点。
这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敲开自家的门,开门的是她的母亲,看到她,激动的掉眼泪。
“笙笙你Zꓶ怎么回来了?今天没上班吗?”
“嗯嗯,今天没上班,最近都不上班,回来看看您。”
村里每一户人家都知道,刘二婶家捡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娃娃。
那个娃娃被接走后,她家换了小别墅,门口泥泞的小道也换成了宽阔的柏油路,路两边种着价格不菲的罗汉松。
不知道的外地人看到,还以为是哪个富豪在这儿隐居。
每个人都在羡慕她,然而谁都不知道,她为了养那个孩子,自己有病都不舍得治。
那孩子被接走后,她就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门内的人视线往余笙身后探了探,小心翼翼的询问:“顾家那孩子呢?没回来吗?”
“没呢。”余笙看到母亲鬓角的银丝,有些心疼,“妈妈,你都有白头发了呢?”
“老啦老啦,还没吃晚餐吧,刚好还剩了一点饭,蛋炒饭吃吗?”
余笙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吃,还真的饿了。”
余笙将行李拖进院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鸡蛋下锅,不由得说了一句,“好香啊。”
“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香。”
余笙嘿嘿的笑了两声:“妈妈,我这段时间都不用上班,你想不想去哪玩?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不了不了,你和小顾结婚这么几年,该想着要个孩子了,养孩子可不容易,会花很多钱,你们别想着工作好能赚钱就不知道节约……”
“知道啦知道啦。”
余笙怕她担心,没有给她说离婚的事,以前也没有具体说过她和顾辞奕的工作。
她和顾辞奕结婚,没有婚礼,只是领了一个证,母亲甚至都没有去过她所在的城市。
余笙每次叫她去,她都说家里忙,走不开,不放心。
三分钟,一份热腾腾的蛋炒饭出锅。
“快吃快吃,小顾工作很忙吧!竟然让你一个人回来,一点都不安全。”
余笙双手捧过,熟练的在厨房里找了个勺子,还没走到餐桌,就大大的吃了一口。
满是小时候的味道。
“我这么大一个人,哪有不安全,而且这里可是我长大的地方。”
余笙吃着熟悉味道的蛋炒饭,眼睛泛起酸涩,闷闷地说:“妈妈,我们出去玩一玩嘛,正好我最近工作很累,就玩一小段时间,去那些不怎么花钱的地方。”
“好嘛好嘛,从小就拗不过你,咱们过段时间去,你先吃着,我去把你的床给你铺好。”
余笙伸手拉住她,撒着娇说:“妈妈我和你睡。”
“这么大了,怎么还撒娇呢?”
“在妈妈眼里,我不是一直是个小孩子吗?”
余笙回房间整理行李箱,看到里边的手机,想到上午顾辞奕的异常,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原因。
“笙笙,余家的人现在对你都还好吧?”
余笙回神点头回答:“好着呢。”
“小顾呢?他对你也还好吧。”
依旧是点头,“好,很好。”
“好就行,你也不能任性,你现在到了年纪,如果有条件,可以要一个孩子,过几年再要孩子,就成了高龄产妇,不安全。”
“知道啦。”
余笙听着母亲的唠叨,加上赶路的疲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一直都想当一个普通人,不需要有很多钱,不需要嫁一个很优秀的人,就那样,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钱能带来很多东西,也会带走很多东西。
余笙在家里待着,经常都会搬一把躺椅到院子里,听着母亲的唠叨,一盏茶,一本书,一躺就是半天。
日子一晃就到了春天,余笙还会带着草帽,扛着锄头和母亲下地,母亲挖,她就跟在身后撒种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带母亲出去玩,也不知道说的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余笙干脆在家里住下,不用担心工作,也不用担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笙笙,你这样在家里待着能行吗?久了不回去,你公司会不会把你开了呀?”
“不会,我可是骨干员工,一个月几个月不上班都没关系。”
“真的吗?那顾辞奕不担心你啊,都没见你们通电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你才回来的?”
“哎呀,我的妈妈,我在家你不开心吗?干嘛非得担心我,正好他工作忙,我就回来待一段时间。”
“你这丫头。”
余笙蹲在田坎上,戴着一顶草帽,嘴上叼着一根草,数着田里的小蝌蚪,大声问:“妈妈,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我找找有没有野菜。”
余笙起身,在田里土里上上下下,仔细看着土里的野草,试图在记忆里寻找野菜的影子。
每找到一株眼熟的草就会抬手问:“妈妈,你看这个是不是野菜?”
“笙笙,你看那边有一辆车,是不是来找你的?”
听到母亲的话,余笙心脏紧了紧,田边那条路的尽头是她家,榕城的那些人里,知道她家地址的,只有余家的人,还有顾辞奕。
余笙回头看着路上的车,心里有些不安:“妈妈,我过去看看。”
她脚上穿着满是泥的白色帆布鞋,一只裤脚挽着,一只裤脚没挽,上身是她母亲的长袖碎花衬衫,戴着草帽,脸蛋因为在田间走动变得通红。
沈书寂看到这样的余笙,有几秒不敢相信是她,待她跑近之后,才敢确认。
这样的她,让他想起她公寓里田园风的装修风格,原来这才是真正活着的她。
以前的她,不过是被关起来的金丝雀,精致漂亮却不快乐。
余笙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沈书寂,跑上前把他拉到车的另一边,紧张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地址?”
“不告诉你,疗伤疗得怎样了?”
余笙探头看了看对边的母亲,小声的说:“可别被我妈听到,不然她又得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