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书寂退出浴室,余笙看着浴室内偌大的圆形浴缸,心情复杂。
如果沈书寂知道她在利用他,他会不会就跟顾辞奕一样讨厌她了呢?
余笙快速的洗完,在浴室内没有找到换洗的衣服,围着浴巾打开门。
开门便看到门口的沈书寂,他腕间挂着一条真丝睡裙,看到她,笑着上前将睡裙给她。
又转到她身后,拿过她正在擦头发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长发。
余笙抬眸直直的看着前方,他的动作很轻,和昨天晚上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她突然就很想哭,顾家、余家没一个人在意她,只有沈书寂,自始至终都将她视作珍宝。
“沈书寂,你怎么这么好呢?”
“有多好?”沈书寂将她重新带回浴室,颇有耐心的将她的长发吹干。
吹风的声音掩盖了她轻声呢喃:“很好很好。”
余笙的身体素质一般,但这一次没有之前感冒那么严重,烧退后又是一条好汉,第二天还能准时在六点醒来。
腰间搭着沈书寂的手,背紧贴着他的胸膛,离开榕城这么长的时间,一直不太好的睡眠,因为有他,竟一夜无梦。
余笙屏住呼吸轻轻的抬开他的手,在几乎快成功的时候,身后的人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这下好了,不仅没把他移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后颈被沈书寂喷洒的热气灼烧,他穿着短裤,刚刚搂她得时候,腿贴上她的,温度极高。
余笙整个人开始发烫,连带后背传来的热度,让她开始冒汗。
余笙以为沈书寂没醒,整个人备受煎熬,殊不知这些动作都是身后人设计而为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余笙才知道身后的人早已醒来,坐起身佯装生气的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毯上。
走了几步回头,看到沈书寂十分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着她,笑意直达眼底。
沈书寂长得是极好看的,就这样被他盯着,余笙几乎控制不住胸腔那颗心,没人能拒绝他这样完美的人,还有专属于她的爱意。
沈书寂察觉到她的失神,下床走到她跟前,点了点她的额头,弯腰视线与她平齐,问道:“怎么了?”
余笙习惯性的摇摇头,掩饰眼底的情绪。
沈书寂直起身,收起脸上的笑意,说:“阿笙,我现在是你的谁呢?”
余笙仰头看向他的眼睛,仅仅几秒便败下阵来,收回视线。
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胸膛,十分不好意思的回答:“如果我被你的脸迷住了,你会不会笑话我。”
沈书寂是个正常男人,他也会吃醋,就刚刚余笙看他失神的样子,他还以为她想顾辞奕了呢!
“是吗?”沈书寂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上重重的印上一吻,“都是你的。”
“该去上班了。”
“好。”沈书寂弯腰将她抱起,像抱一个小孩子一般把她抱到浴室,给她挤上牙膏,一高一矮的两人站在镜子前刷着牙。
余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身旁的沈书寂,突然对以前幻想过的幸福生活有了实感。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出门前往各自公司。
余笙走出别墅看到阶梯下沈书寂的座驾,猜出他的意图,但还是试探性的开口:“要不,我还是自己开车吧。”
“不行。”
此时的沈书寂,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和她的关系,现在有这种机会,他倒是求之不得。
中午的时候,她与沈书寂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只是,沈书寂从没有对外界公布过任何身份,公司的人都仅凭着那一条没有正主认领的头条新闻,断定他就是沈家继承人。
下午上班,助理提醒余笙下午的日程安排,余笙没忍住问他:“你们早上都看到沈总送我上班了?”
她明明很小心的,甚至是在车库下的车,都没有走地面。
“余总,我觉得可能不是因为您早上和沈总一起上班被看到,而是因为昨天您发烧的时候,是沈总赶来把您送往医院的。”
“……”余笙昨天醒来就在医院,她以为是助理送去的,不曾想是沈书寂。
“沈总抱您下楼的时候,秘书处以及前台的人都看到了,自上而下、自下而上,消息双向传播,传播得很快的。”
余笙扶额,忍不住想夸他:“你语文学得很好吧。”
助理赶紧闭嘴。
余笙朝他摆了摆手,说:“没事,你就先下去吧。”
第29章
京都重逢
两人的关系,没有官宣也没有否认,两人也没有经常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以至于外界都众说纷纭。
余笙不在乎外界的说法,倒是一直关注着余家和顾家人的动向。
沈书寂知道她关注什么,每天一同用餐的时候,都会给她提供她想知道的消息。
“余家近来想往京都扩张业务。”
余笙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扬起一抹冷笑:“正好,我还想回榕城找他们呢,没想到他们主动送过来了。”
坐在余笙对面的沈书寂满脸宠溺的笑道:“周六有一个晚宴,特意邀请了余家和顾家的人,想不想去?”
余笙稍作思考,点了点头。
这里是京都,是沈书寂的地盘,谁都不敢动她,她倒是很想看看他们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周六下午,沈书寂有急事去了沈氏,留下了他的助理,带着团队给她做妆造。
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余笙好久没有这么隆重的打扮过了,本来疲倦不已的她一想着晚上要见到余家人,立刻又精神了起来。
“余总,沈总有点急事,让我先送您去晚宴现场,他晚点过来。”
“嗯。”
余笙脸上的妆不浓,但偏偏用了深红的车厘子色口红,衬得整个人愈发妖异,上扬的眼线,有一种还未开战便已胜利的胜利者姿态。
一条抹胸鱼尾长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长发高高盘起,项间佩戴着红宝石项链,白皙的皮肤在红宝石的衬托下,更加的耀眼。
脚踩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裙摆摇曳,顾盼生姿。
余笙以前很少这样穿,因为她只要这样穿,姚女士都会说,她作为余家的大小姐,这样穿不合适,但也没有具体说到底哪里不合适。
八点开始的晚宴,余笙掐着时间到达宴会地点,沈书寂发消息说他在过来的路上。
余笙本来可以等沈书寂到了之后一同入场,可是她有些迫不及待看到余家人了。
这么久没见,余谣和姚女士看到她过得这么好,不知道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的精彩。
一入场,余笙就被一众人围住,问好声此起彼伏。
在余笙纳闷自己何时这么出名时,有人问跟在她身旁的沈书寂助理:“这位是?”
余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沈书寂助理不愧是跟着沈书寂见过大世面,这个样都能忍住不笑,还能特正经的介绍:“这位是锦笙的余总。”
“原来是锦笙的余总,早就听说锦笙有一位低调的带头人,这么短的时间就将锦笙利润翻了翻,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您可比您公司下边的艺人们还漂亮,您刚进来时我还以为是哪位一线艺人呢!”
余笙眉头微微皱了皱,她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全冲着站在她旁边的沈书寂助理来的。
“余总,沈总助理都在这儿,怎么不见沈总?”
余笙扬起一抹笑,正想回答,视线扫到远处的熟人身上,是好久不见的顾辞奕。
距离上次遇到他,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他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眼神都跟以前一样,半分轻蔑半分不屑。
余笙与他视线相撞,一瞬间余笙像是回到了十二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会儿他像是看家里养的宠物一样,都不会正眼看她,面对她的示好,仅仅是嗯了一声。
但又和十二岁那一年不同,这一次,余笙不再是仰望他,视线也没有躲闪,反而向他微微点头。
余笙没有在他周围看到余谣和姚女士,不由得觉得纳闷,两人作为榕城女企业家代表人物,不来属实是说不过去。
晃神间,顾辞奕竟迈步朝她走了过来,余笙挺直背脊,笑意像焊在脸上一般,纹丝不动。
“顾总,这是锦笙的余总,余总,这是……”
“顾总,好久不见。”余笙抢在身旁人介绍时开口问好。
一旁的中间人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原来余总与顾总认识啊。”
余笙点了点头,答道:“顾总声名远扬,想不认识都难呢,倒是顾总可能已经不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了。”
顾辞奕同样笑着回:“余总倒是挺会说笑,像余总在京都的地位,我们可赶不上呢。”
余笙笑着不接话,一旁的人自会找话题。
沈书寂助理带她找到属于她的位置,她旁边,是沈书寂的位置。
时代在改变,人也是,现在看到沈书寂的名字都会觉得心安,而看到顾辞奕是忍不住的想远离。
几分钟后,余笙一直心心念念的余谣和姚女士终于出现了。
余谣先是到了顾辞奕身边,大概是顾辞奕的视线总往余笙这边扫,余谣终于看到坐在贵宾席的余笙。
余笙看到余谣脸上的表情变幻,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以示问候。
这种感觉可真好,余笙待在余谣无法企及的贵宾席,就像曾经,余笙无法跨越与他们之间的鸿沟一般。
“余总,沈总到了,我过去一下。”
余笙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在余谣身上,这一年她还是有点长进的,还能忍这么久不冲过来。
不曾想,下一秒余谣就拉着姚女士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现场音乐声都无法掩盖掉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虽然余笙现在是一个人,但是这里是京都,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很放心,她们拿她没办法,还能气气她们。
余笙注意到余谣脸上的表情,从满脸恨意切换成满脸担心,一走近就想伸手拉她,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呢?上次你从精神病院逃走后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你过得还好吗?”
余笙起身躲开她的手,周围的女士大概都是些喜欢听八卦的,余谣这么一句话,就让他们纷纷侧目。
“你现在还好吗?还有犯病吗?”
余笙听不下去,视线扫了一眼和往常每一次一样,站在远处看戏的顾辞奕,笑盈盈的说:“余小姐,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们哪是演戏,姐姐你敢说你之前不是从精神病院逃走的吗?我们还有你的入院记录呢。”
余笙拉开与余谣的距离,脸上的笑意不减:“那我还有你去精神病院的监控视频呢?你也是有精神病吗?”
第30章
冷眼旁观
“你胡说什么!”
余谣眼睛睁得大大的,让整张脸显得扭曲。
余笙浅笑:“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说,你可以去精神病院,我为什么不可以去呢!”
余谣说不过她,便寻找一旁姚女士的救援。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两位都是我家的女儿,妹妹太久没看见姐姐太激动了。”
姚女士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一开口就知道和余谣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的大女儿之前确实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精神不太好,我们一个没看好她就跑不见了,找了一年多终于找到她,太激动了以至于有些失态。”
“这不听说她在京都出现,就赶紧找了过来,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晚宴遇到了。”
说到这儿,姚女士故意停顿看了看周围,几秒后又继续说:“这么高级的宴会,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余笙不想废话,不开口冷眼等着她继续表演。
姚女士果真继续说:“你看你,我们也是关心你,之前在榕城给你安排了一桩婚姻,你非要离婚,这下好了,离婚了跑到京都,这里有钱人是多,你长得也是好看,但最终付出身心可能都得不到一个好结果,这些道理我和你父亲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
余笙听到这儿,忍不住勾起红唇笑了,笑着又想起故事的男主角就站在不远处的,视线便落到顾辞奕身上。
演吧演吧,正好让顾辞奕看看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余谣小姐的真实样子。
余笙看着顾辞奕,没忍住开口添一把火:“我现在傍上有钱人了,你们来京都不会是来傍我的吧。”
余笙没有在这样大型场合出现过,知道她的人少之又少,刚刚那些知道她的老总们,不过是因为沈书寂助理跟着,才知道她是沈书寂身边人罢了。
此刻沈书寂助理也不在,周围全是老总们带来的女伴,就更没有认识她的人了。
余谣和姚女士这么几句话,以及余笙的回应,周围的人几乎都相信了姚女士一心编撰的故事,看她的眼神有鄙夷,有惋惜,有可怜。
“你看你女孩子家家的,周围那么多人,说话也不知道注意一些。”
顾辞奕总是这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从不会救她于险境。
余笙收回视线闭眼,抬手按了按额侧,再睁眼,眼底的笑意,连带着嘴角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小姐,姚女士,我突然不想和你们一起唱戏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很清楚,没必要在这么大的舞台演。”
余笙说这话时,一直盯着余谣。
顿了顿,余笙又继续说:“余小姐,是我精神有问题还是你精神有问题?想必你也比在场的人都清楚,你要相信,早治疗早痊愈这个道理,可不要拖到无药可医的地步。”
这话一出,余谣脸部表情就开始变得狰狞,如果不是姚女士拉着她,恐怕她真的要抓狂了。
说着,余笙看到了不远处和助理一同出现的沈书寂,眸子里的冷意敛了敛。
“姚女士,听说余家想往京都扩张业务,我在这儿奉劝一句,别上赶着往我手上送。”
“余笙,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这耀武扬威的话是对谁说的呢!你真以为你傍上京都的有钱人就不得了了?”
这下姚女士终于是忍不住了,说着说着上前扬手准备落下一巴掌。
余笙下意识的看向远处的顾辞奕,终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她受欺负而做出动作。
可惜,晚了就是晚了,他明明有那么多帮助她的机会。
“这是怎么了?余夫人是把榕城的火烧到京都来了?”
耳边响起沈书寂冰冷的声音,余笙往声音的方向挪了一步,刚好撞进身旁的人的怀中,温暖的手掌落下腰间。
余笙扭头看向身后的沈书寂。
后者则是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她耳侧的发丝,头也不抬的对握住姚女士手的助理说:“青辉,放开余夫人。”
“沈书寂?”
沈书寂丝毫不理睬姚女士,搂着余笙坐到位置上。
舞台上的主持人适时提醒:“晚宴马上就开始了,请大家落座。”
余笙心里默默复盘着刚刚的场景,如果不是沈书寂来了,她还能和余谣她们再演一会儿。
肩头落下一件西服外套,余笙侧头看向身旁的沈书寂,笑着问:“你下午去哪了,怎么才来?”
沈书寂多数时候都挺正经,但少数时候就十分的不正经,比如此刻,挑了挑眉回复余笙:“想我了?”
余笙侧身凑到他眼前,俏皮的说:“是啊,想得不行。”
余笙虽然看起来偏瘦,但该有的地方一点都不差,她这么一个动作,就勾起了沈书寂的小心思,当然,他也能明白余笙的小心思。
“别演了,再演不是别人受不了,而是我受不了。”
沈书寂点了点她额头,拢了拢她身上的衣服,西服外套把她罩得严严实实。
“哦。”余笙坐直身子,果真,啥心思都逃不过沈书寂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