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寂寂有笙 > 第30章
他很少说爱,却常常说结婚。
余笙牙齿死死的咬住下唇,颤抖的右手放到左心口的位置,心脏像被撕裂了一般,剧烈疼痛,疼到她无法呼吸。
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只有沈书寂说的那句为你而来是真的,他是真的为了她才去榕城的。
余笙睁眼看向陆雪琪,眼睛通红,“她的遗嘱呢?在哪?”
陆嘉琪摇头回答:“不知道,在某个律师事务所,在某个银行保险柜,或者在某个人手里吧,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作家人。”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雪琪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出来很长时间了,该回去了。”
陆嘉琪点头,“嗯,走吧。”
两人一起转身,只有余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余笙身后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两人走后,余笙蹲下身,颤抖着手抚上墓碑照片上的人的眉眼。
如果陆嘉琪说的都是真的,那曾经,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爱着她,守护着她。
余笙拼命回想十二岁到十八岁那几年,回想着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余笙很想问墓碑上的人。
她曾经有没有躲在暗处,跟在公交车后边,送她的女儿回家。
她有没有在她的女儿被小混混抢钱的时候,也想出手相助。
她有没有想过,上前与她的女儿打个照面,就像和陌生人见面问个好一样。
可能没有吧,余笙在记忆里翻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记忆里只有饿得皮包骨架的小猫、恶狠狠叫她掏钱的小混混、面无表情的顾辞奕、慈爱的爷爷、阴阳怪气的姚女士、严肃冷漠的父亲。
余笙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下山的时候,墓园门口那个保安见到她,熟络的与她攀谈:“这位小姐,以前没有看见过您呢?看您刚刚是跟陆小姐一起上去的,您是陆小姐的哪位亲戚吗?”
余笙点了点头,淡淡的回答:“算是吧,陆小姐常来这儿吗?”
“倒也不是常来,她常年都在国外,也只有回国的时候来一趟,一年就两三次吧,不过说来也挺奇怪,她平时这个时候不会回国的,不知道是不是陆家有什么事。”
余笙见他知道的不少,追问道:“刚刚两位陆小姐你都认识吗?”
“当然,陆嘉琪小姐应该算是陆雪琪小姐的表妹吧,反正两人的父亲是表兄弟,不过陆雪琪小姐以前都不怎么过来的。”
保安说着,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怎么都过来了。”
余笙眉头微蹙,保安又问她:“小姐,您是有什么亲人在这里吗?”
余笙再次点头。
“陆夫人长眠在此,听人说,她看的方向是南方,那里好像有一个她很牵挂的人。”
“陆夫人?”
“就是陆嘉琪的母亲,我悄悄同你说哈,这个陆夫人好像是陆小姐的继母,像她们这样的豪门,秘密可多了。”
大概是一个人守在这儿太过无聊,保安很有表达欲,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余笙装作不经意问:“你在这儿工作很久了吗?”
“仔细算算,我在这儿工作也有十多年了吧,我高中一毕业就来了,他们都说我这个工作很吓人,但是我告诉你,这个工作可比在那些大公司勾心斗角好多了,而且工资又高,我老家想来的人可不少。”
余笙试探性的再次问道:“那关于陆小姐的继母,你知道的应该不少吧。”
保安挠了挠头,咧嘴笑着回:“嘿嘿,也没了解多少,就知道刚刚那么多了。”
余笙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高山,继续问:“除了陆家的人常来看她,还有其他人经常来吗?”
保安仔细想了想,连续点了好几下头:“看她的人不少,除了陆家人,还有景家的人,陆夫人好像姓景,我跟你说,景家也不简单,听说近三代都是红色的。”
“景家常来的人都是谁?”
保安知无不言:“听他们路过时的谈话,应该是陆夫人的父母,还有她的哥哥。”
余笙每次听到陆夫人几个字,心里都极其不舒坦,明明她在去世前摆脱了陆夫人这个头衔,现在还有人一口一口陆夫人叫她。
“那,还有其他人来看她吗?”
保安仔细思考了许久才回答:“貌似有一家姓沈的也经常来,听说也很有钱,但是沈家那些人都不怎么爱说话,包括他们的司机,都冷冷的,连个天都不聊的。”
余笙勾唇笑了笑,从手提包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笑着说:“谢谢你,你能帮我叫个车吗?听说这里不好打车。”
保安憨憨的笑了笑,不接她的钱:“哎呀,这多大点儿事,我这正好有很多出租车司机的电话,你稍微等一下。”
“好的,谢谢你。”
余笙和保安攀谈的这一幕,被远处陆雪琪和陆嘉琪看到。
陆雪琪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有些紧张:“嘉琪,你说保安会和她说什么呢?”
陆嘉琪对着副驾驶的化妆镜补妆,淡淡的回答:“不管说的什么,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嘉琪,谢谢你。”
陆嘉琪涂了一个正红色的口红,看向陆雪琪:“谢什么呢,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你的目的是沈书寂,我的目的是她。”
第62章
疑问旋涡
陆雪琪看到陆嘉琪的红唇,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你心情这么好?”
“没办法,鱼儿终于上钩了。”陆嘉琪看到陆雪琪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陆雪琪叹了一口气说道:“嘉琪,我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余笙回去跟沈书寂确认怎么办,要是沈书寂知道是我们从中作梗,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她会回去和沈书寂确认吗?我觉得不会,就算确认了又怎样,我说的哪句话不是真的,而且她敢问,沈书寂敢正面回复吗?他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捞着,你觉得他肯作罢吗?”
陆嘉琪语气十分笃定,但是她这一番话并不能打消陆雪琪的疑虑。
“那你说沈书寂是真的爱余笙吗?我怕他知道我们把所有事都告诉余笙了,我就更没有机会了。”
陆嘉琪有些不耐烦:“沈书寂那儿,只有靠你自己努力了,我暂时还不能在沈家露面。”
“好吧。”
——
余笙打车回到锦笙,出租车停在大楼入口,门口的保安看到下车的是她,快步跑了过来。
“余总,您怎么打车来?”
余笙不答,保安远远的给前台招手,前台会意,快步走向专属电梯,刷开电梯门候着。
“余总。”
余笙嗯了一声,踏进电梯,电梯里很安静,余笙盯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无精打采,狼狈不堪。
她有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电梯门打开,余笙看到门外的助理。
“余总您回来了,榕城顾总在会客室等您。”
余笙将手上的包递过去,问道:“顾总?哪位顾总?”
助理回道:“是那位小顾总,我跟他说了您不在,但是他执意要等你回来。”
余笙冷哼一声,径直走向办公室,留下一句:“他爱等就让他等着吧,今天的会议全都取消。”
“好的。”
余笙回休息室重新梳洗一番,翻出柜子里的旧照片,认真梳理着陆嘉琪说的故事。
事情看似前因后果都很明了。
可是余笙又陷入新的疑问旋涡中。
她到京都这么几年,为什么景家的人从来没有找过她呢?
是不知道她还活着?还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沈书寂同样把她的消息也封锁了,景家的人查不到?
那陆嘉琪呢,从国外赶回来,就是为了给她讲一个故事?
陆雪琪呢,在这里边当一个中间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陆雪琪的父亲和沈书寂的父亲关系这么好,那为什么没有看到陆嘉琪的父亲呢?按理说,同是陆家人,同一个世家,没有面都不露的道理。
陆家和景家是有联姻的关系,那景家和沈家又是什么关系呢?
墓园门口的保安说沈家的人也常去,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关系,而且沈书寂的父母看到她,除了热情,还有其他的情绪,只是她那会儿没有特别的在意。
如果她没猜错,沈书寂的父母也是这些事情中的关键人物,不然十八岁的沈书寂肯定不能知道遗嘱的事情,也不会跑去那么远的榕城。
或者说,他是被安排去的,不然放着京都大好的日子不过,放着呼风唤雨的沈家少爷不当,去那么远的榕城当护花使者,疯了不成。
那沈书寂的父母,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还有那一份遗嘱,在哪里呢?是在景家?还是沈家?还是说真的就被藏起来了?
余笙越想越头疼,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沈书寂为她做的那些事,究竟是真的为了她,还是为了她背后的那些财产呢?他是真的爱她吗?
以前她还觉得,沈书寂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因为他永远都把她作为第一选择。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他的第一选择,真的是她吗?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去质问沈书寂的,可是她暂时还不敢知道真相,她还想骗骗自己,万一沈书寂就是真的爱她呢?
余笙转动办公椅看向身后的世界,一阵疲倦袭来。
最开始来京都的时候,她只是想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可是后来,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为什么还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是为了享受那些虚伪的恭维,还是想配得上沈书寂呢?
可是这从来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最开始的梦想,只是看花看草,看山看水罢了。
余笙低头从手机里翻出沈书寂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如果没有记错,他现在正在开会,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薛青辉发过来的日程上边特别备注了的。
“笙笙?”
为了不让沈书寂疑心,余笙用平常的语气说道:“阿寂,我想回一趟榕城,去看看爷爷,顺便再回去看看妈妈。”
“嗯,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
余笙拒绝道:“不用了,我想回去多待几天,你忙你的吧。”
“好,我安排人保护你。”
“好。”
电话挂断。
沈书寂冲薛青辉招了招手:“查一下太太今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余笙这边接通外线喊来助理,将手头的工作大致做了安排。
助理听到她的安排,很是纳闷:“余总,您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在吗?”
“嗯,帮我订最快的航班,去榕城。”
“好的。”
飞机在榕城落地,接近下午五点,沈书寂不仅安排了人,还安排了车,早早的就在贵宾厅外边候着,一看到她,就迎了过去。
“余总,沈总安排我们来接您。”
“嗯。”余笙坐上车,突然想起还有一位余董事长,京都的事情他不知道,榕城的事情他总该知道。
“去余氏。”
余笙在余氏出现,引起不小的轰动,余董事长的助理亲自下来迎接她,搞得十分庄重。
“笙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余笙细细打量眼前的人,两鬓斑白,这么几年时间,他苍老了不少。
“余董事长,我想向您确认一个事情,我的母亲,向你们余家许诺了什么?让你们愿意把我接回来?”
余董事长满脸不屑的说道:“你母亲?她能许诺我们什么?一个乡野村妇罢了。”
余笙笑了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说的是我的亲生母亲,景娆。”
余董事长猛的站起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重新坐下,心虚的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63章
遭遇意外
余笙没有错过他脸上心虚的表情,缓步走到他跟前,微微弯腰,用十分瘆人的语气说道:“您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一点,你说现在余家的产业,有多少是姓景的?”
余董事长心急的反问道:“笙笙,你都是从哪知道这些的?你母亲告诉你的?她现在还好吗?”
余笙光笑不说话。
“是,你母亲是许诺过,只要我们把你接回余家,就给我们注资,本来奄奄一息的余氏有今天的发展,也是多亏了她。”
余笙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在诈他,没想到真被她猜中了。
“你回来有什么目的?还是说是她让你回来的?”
余笙退开,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从容得让人害怕。
陆嘉琪说真相很残酷,确实是。
对她最好的爷爷,竟然也是出于利益的交换,对她的好,都是有前提条件的。
余笙扭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人,问道:“那余董事长,您觉得我回来有什么目的呢?”
“我不管你回来的目的,反正答应她的事情都做到了,我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是她自己悄无声息离开的。”
余笙听到几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忍不住想笑。
她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始末,余董事长最开始应该是和她母亲在一起的,后来遇到了条件更好的姚女士,便选择了后者。
也不知道余董事长这一辈子有没有后悔,没有选对人。
余笙没有继续了解下去的欲望,转移话题问道:“余谣怎么样了?”
“嗯?”余董事长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警惕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余笙笑道:“她许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怪想她的。”
见余董事长不回答,余笙继续说:“看来情况不是很好,她在哪呢?我去看望看望她。”
“余笙,你是她姐姐,你想对她做什么?”
余笙心里涌起一阵心烦:“我要是想对她做什么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她在医院,治疗效果一直不是很好,她时好时坏的,笙笙,你比她年长些,就让一让她吧。”
“好啊!”余笙没了问下去的欲望,起身往外走去,身后的余董事长着急的叫住她。
“笙笙,能一起吃个饭吗?”
余笙回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余董事长请吃饭,哪有拒绝的道理。”
“笙笙,你是不是还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