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无辜的回:“表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那块地原本是陆家的,姑姑私自处理,本就是不合规的,陆家是有权利要回的。”
“表哥,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母亲的遗物里还有好多关于景家和陆家的文件,关于这块地的文件也在里边,我看都是走的正规流程呢。”
余笙看到景萧的表情变幻,却还不得不好脾气的对她说话,不由得觉得很好笑。
“现在沈家要开发那块地,父亲不会过沈家的开发文件的。”
余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冷冷的问:“是吗,是因为沈家没给好处?还是因为陆家以前给的太多了?”
景萧原以为她说景家和陆家的文件,只是想诈他,现在听到她这样说了之后,心脏猛的一紧。
身后的景萧不说话,余笙转过身,歪头冲他笑。
景萧依旧不说话,余笙收起笑容又说:“表哥,舅舅老了,你应该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你也不想他到这个年纪了,还被你坑一把吧!”
“你想做什么?”
余笙不答反问:“应该是我问你,表哥你想做什么呢?”
景萧摇头,把柄被拿住,他现在能做什么什么呢?
“表哥,我还真的很好奇,景家是真的有王位要继承吗?为什么能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女儿真的只能当儿子的垫脚石吗?我母亲、我、以及你一心想保护的妹妹。”
“笙笙,那些文件,你是从哪里来的?”
景萧突然改了称呼,余笙蹙了蹙眉头,“表哥,我们并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那些文件,是沈书寂母亲给的,是景女士留给她的,文件里的信息,足以扳倒陆家和景家。
这些文件在沈家放了这么久,要说沈书寂的父亲和母亲没看过,余笙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景、陆两家现在都还安然无恙,大概率是因为沈书寂的母亲狠不下心吧。
“景少爷,比起阿寂,我确实是最好拿捏的人,可是我也不蠢,我也会反抗的。”
景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余笙出声叫住他:“景少爷,我有个文件需要你父亲签一下,只要他愿意签,我可以去见你奶奶。”
景萧回头。
余笙从周边的抽屉抽出文件,走到景萧跟前递了过去。
景萧接过翻了翻。
余笙说道:“真是奇怪,明明母亲留了遗嘱,说那些东西都留给我,现在还需要你们签字。”
景萧走后,余笙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景家算是解决了,就剩陆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陆先生呢!
早上沈书寂母亲给文件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话。
“笙笙,上一辈的恩怨,无法说清楚到底谁错谁对,但是你妈妈把这些文件给我,而不是公之于众,肯定也不想毁了景家。”
余笙冷静的想了想,她确实没办法帮景女士做决定。
景萧走了半个小时,余笙就接到了景郁先生的电话,景萧也在他身边。
“景先生是收到我给景萧的文件了?”
“嗯,我已经签字了,晚上回景家用晚餐吧,正好把文件给你。”
余笙毫不犹豫答应:“好啊,我带我先生一起。”
“嗯,晚上见。”
挂了电话,余笙给沈书寂打了电话,告诉他晚上去景家的事。
下午下班前,沈书寂早早的就到锦笙接她,他到的时候,余笙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沈书寂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亲。
余笙睁眼看到眼前的人,双手环上他的颈项,靠在他的肩头,闷闷的说:“阿寂。”
“嗯,怎么了?”
“有你真好。”
沈书寂把她抱起,他坐到椅子上,让她坐在腿上,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问:“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余笙摇头回答:“只是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是极为敏感内耗的人,因为景家的事,她又想到了以前的事,想起了每一个抛弃她的人。
她长这么大,就只有养母和现在的沈家人,是真的坚定不移的选择她的。
“如果那些事会让你不开心就别想了,都是过去式了。”
“那今晚呢?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景家呢?”
“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就以什么样的身份,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我带你离开。”
沈书寂就是这么有魔力,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安定。
车子驶出锦笙,半个小时后,到达连进门需要查证件的目的地,查完证件,有人在前头引路。
饶是余笙早就知道了景家的背景,但真的到了这样的环境后,还是有被震慑到。
车子到达最终的目的地,余笙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推着轮椅站在门口的景萧、他的父亲景郁,以及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
景萧推着的轮椅上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一旁的沈书寂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余笙与那几个人没了车窗的阻挡。
她看到,轮椅上的老人,向她伸出了手,又或许,那是朝景女士伸出的手。
第97章
榕城重逢
余笙走近,听到轮椅上的老人轻声唤:“娆娆。”
果真是认错人了。
余笙站在老人一步远的距离,没有管老人伸出的手,甚至都没有问好。
僵持数秒,最终还是一旁的景郁开口打破沉默:“进去吧。”
景家和余笙想象中的不一样,或者是身份特殊,处处透露着低调。
几人走进餐厅,沈书寂先给余笙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他才在她旁边落座。
余笙感受到好几道视线,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桌上的老人又喊了一声娆娆,一旁的景郁给她纠正:“妈,这是娆娆的女儿。”
“娆娆的女儿?”
“嗯,娆娆的女儿。”景郁回了老人,又看向余笙,说:“她年纪大了,只有少数时候是清醒的。”
余笙望向老人,对上她的视线,又听到她喃喃:“娆娆。”
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余笙,让余笙浑身不舒服。
佣人在布菜,余笙收回视线落到餐桌上,渐渐失了焦距。
“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因为你的眼睛和她真的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沈书寂伸手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捏了捏了,拉回她的思绪。
如果,曾经的始作俑者现在还一样的强势,余笙可能会好受些。
可是她成了现在这样,余笙甚至都没法说一句重话。
那些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晚餐还没过半,沈书寂起身,说道:“我们还有事,你们慢用。”
说完,牵起余笙握着拳的右手,往外走去。
景郁跟着站起身。
余笙走出餐厅,听到里边有陶瓷落地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景萧的声音:“奶奶。”
景郁跟在余笙和沈书寂身后,看了一眼餐厅里的情况,将两人送了出去。
他没有一句挽留的话语,或许,他和余笙一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给,答应给你的签字文件。”
余笙接过文件,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上车。
关车门前,余笙又听到他问:“笙笙,我能这么叫你吗?”
余笙没有动作。
“对不起,以前有诸多身不由己,伤害到你妈妈,也间接的伤害了你,不奢求你能原谅,但希望你能接受这份歉意。”
余笙依旧不答,车子驶离,她却悄悄的红了眼睛。
沈书寂将车停靠在路边,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将她揽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问:“怎么了?”
“我有些讨厌,讨厌心软的自己,我看到那双眼睛,我差点就原谅她的了。”
“笙笙,尝试接受每一个真实的自己,好吗?”
余笙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抱着沈书寂,幸好有他在,幸好有他。
——
日子一天天过着,一转眼,夏天就要过去了。
余笙刻意的远离每一个景家的人,景萧来找她的时候,她都避而不见。
十月的时候,余笙拉着沈书寂回了一趟小时候住的小山村。
那幢小洋楼依旧孤单的矗立着,院门的锁换了一把新的,余笙在门口找了一圈,在门上方找到钥匙。
院内,月季正开着秋花。
奇怪的是没了上次的杂草,像是有人打理过一般。
余笙没有细想,看过养母后,又从山村回到榕城。
南山墓园风景依旧独好,朝阳从右手边升起,又从左手边落下。
只是那个墓碑,开始变得荒凉。
余笙站在墓碑前,轻轻唤道:“爷爷。”
小时候那些没由来的偏爱,让余笙没办法继续责怪。
车子驶进市区,余笙按下车窗,手伸在车窗外感受着已经染上凉意的秋风。
榕城可真是小,等红绿灯的间隙,余笙看到了同样也在等红绿灯的顾辞奕。
他的左手搭在车窗上,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指尖一如往常,夹着烟香。
两道视线轻轻一撞,余笙看到他手里的烟掉落。
余笙收回视线,侧头看向驾驶座的沈书寂。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书寂侧头看向她,轻声问:“怎么了?”
余笙没开口,中控台沈书寂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书寂扫了一眼号码,接起来开了扩音。
“沈总,一起吃个晚餐?”
沈书寂看向一旁的余笙,看到她点头,应了下来。
绿灯亮,两辆车同样的速度驶出,驶向同一个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车子停在相邻的停车位上,余笙率先开门下车,走到车头前等着沈书寂。
她以为顾辞奕车上还有人,不想只有他一个人下车。
沈书寂下车将站在车头的余笙揽进怀中,笑着问顾辞奕:“顾总,许久不见,怎么没见顾太太。”
“她一会儿过来。”
顾辞奕的视线落到余笙身上,余笙冲他笑了笑,以示回应。
三人到包间落座,余笙看着顾辞奕,问道:“顾总,余家那个别墅,是你买走了?”
顾辞奕点头,回道:“嗯。”
余笙还想问,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余笙看到跟在服务员身后的赵小姐。
余笙听到她叫顾辞奕。
“阿奕。”
温温柔柔的声音,而顾辞奕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给更多的回应。
“你们好,上次婚礼太忙了,招待不周,阿奕一直说去京都请你们吃饭来着,没想到这么凑巧在榕城碰上了。”
余笙扬起微笑。
一旁的沈书寂低头,把玩着余笙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听到赵小姐说话,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更多的动作。
气氛有些僵,沉默的顾辞奕突然开口问沈书寂:“沈总,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和阿笙的喜酒。”
沈书寂侧头看向余笙,勾唇笑道:“这个得看笙笙了,看她什么时候同意嫁给我。”
余笙笑着回:“沈总都不求婚,我怎么嫁?”
沈书寂重新看向顾辞奕,“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给顾总发请柬。”
话题从结婚转到工作,余笙拍了拍沈书寂的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去个洗手间。”
沈书寂问道:“需要我一起吗?”
余笙摇头。
从洗手间出来,余笙看到等在门口的人,笑着开口:“顾太太,是有什么事吗?”
第98章
沈总吃醋
“你不是在京都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榕城了?”
余笙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刚刚在包间说话时温温柔柔,此刻却咄咄逼人。
余笙不得不感叹,演技真好!
“顾太太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余笙说着,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人近乎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现在明明就很幸福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眼前?你明明知道他还爱你,你明明知道他忘不了你!”
余笙脚步一滞,缓缓转身,笑着说:“顾太太,我想你是误会了,他以前不爱我,现在也不可能爱我。”
“他不爱你?不爱你怎么天天就往你们结婚时住的别墅、余家的别墅跑,连自己家都不回,不爱你怎么就不愿意碰我,不爱你怎么就只能给我婚礼,不能给我名份。”
余笙有些无奈,这些事情,与她又有何干呢。
余笙放低声音说:“他现在这样,可能只是不甘心罢了。”
余笙看到赵小姐眼里闪过震惊,继续说:“今天我们只是偶遇,你不必来找我麻烦,现在我们的身份,并不值得我们花时间互相刁难。”
当时婚礼的时候,沈书寂就说过,每一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余笙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开,只听到身后的人呵呵呵呵的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