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了蒂景庄园。
  荀叔知道大致情况,没有在闻轻面前多话,将闻轻带去了一间卧室休息。
  待门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闻轻一个人。
  这里是蒂景庄园,商应寒的私人住址,没有喧嚣,没有记者媒体的围堵,没有检察官的盘问,没有警署那间四四方方的小黑屋。
  眼前,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大半个庄园的样貌,以及远处,高高的尖塔。
  连飞过的鸟,也是国家二级保护鸟类。
  闻轻抬起双手,轻放在面前的玻璃上,她很累,很困,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可是她现在一闭上眼睛,满脑海里都是闻父闻母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幕,以及闻父的用口型无声传达给她的话:好好生活,等我们回来。
  不!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爸爸妈妈出事了,她还有三个哥哥,她还可以联系哥哥。
  闻轻在房间里到处找座机,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开门去外面找。
  门打开,却看到站在门外的商应寒,闻轻怔住,呆呆的望着他。
  商应寒放下欲敲门的放下,看见她脸上写满了焦急,知道她想找什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去打电话吧。”
第61章
欠商应寒的越来越多了
  闻轻接过手机,激动之下,颤音里带着哽咽的说:“谢谢。”
  商应寒点了点头。
  闻轻拿着手机转身,几秒后又转过来:“那个……手机解锁密码……”
  她把手机给商应寒解锁。
  他没接,只说:“你生日。”
  这一刻闻轻有些傻乎乎的:“我生日还没过……我……啊?”
  商应寒重复一遍的声音也还是那么温柔:“你生日。”
  闻轻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迟钝,每回她迟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萌呆萌的。比如现在。鼻头粉红粉红的,眼尾也泛着点点红晕,因为‘你生日’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懵傻了一样。
  商应寒问她:“不打电话了么?”
  “打。”
  她回过神来,转身背对着他。
  屏幕是人脸识别,人脸识别不过,会出现输入密码的页面,一般解锁密码最少也是六位数,闻轻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四位数。
  解锁了。
  商应寒真的用她的生日做手机解锁密码!!
  一时间闻轻内心五味陈杂,但当下的情况不允许她想太多别的事,她第一通电话拨给了大哥闻霁川。
  空号!
  闻轻再拨一遍,还是空号。
  闻轻立马又拨给了二哥,也是空号。
  闻轻不信邪了,最后拨给闻行止。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闻轻大受打击,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电话号码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空号!
  难道是他们知道了家里的事情,怕受到牵连?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哥哥们无权无势也不沾染家业半分,自然是不想受到这波巨大的牵连。
  “打通电话了吗?”
  身后传来商应寒的询问声。
  闻轻关了手机转过身来,将手机还给商应寒:“谢谢你的手机,没打通。”
  商应寒接过,将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拿出来,递给她:“或许你可以用你的手机试试。”
  闻轻看到自己的手机从商应寒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
  ???
  她的表情就是特别震惊。
  反观商应寒,一派淡然。
  闻轻压住内心的抓狂问:“你刚才怎么没给我手机?”
  商应寒:“你没问,我也没想起。”
  闻轻:“你——”
  商应寒挑眉:“我?”
  闻轻一把拿过来自己的手机,虽然生气但还是好好的跟他说:“谢谢。”
  “已经说过一次了。”他并不是很待见她的感谢。
  闻轻解释说:“一次是你的手机,一次是你帮我拿回了手机,两码事。”
  “那照你这么说,”商应寒上前半步:“我把你从警署捞出来,也该感谢一下对么。”
  “是。”闻轻语气诚恳:“应该……”
  商应寒打断她要说的话:“这恩情可大了,只说一句谢谢,你觉得合适么?”
  闻轻低眉顺眼:“那……”
  商应寒:“那先欠着吧,我找你还的那天,你别不当回事就行。”
  恩情欠着,闻轻也认了,她现在没能力还,而且算起来……
  “五叔,我欠您挺多恩情的。”她有自知之明。
  “我们来日方长。”商应寒看着她说:“所以现在,你去睡觉。”
第62章
商应寒一直守着她
  闻轻拿着自己的手机心中才方觉踏实。
  她摇头说:“我现在不困,我要先联系上我哥哥他们。”
  商应寒也没有强行要求她去休息,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说完,便解开西服外套上的口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腿随意交叠,顺便抽了一本桌上的杂志书刊。
  一看就没打算离开。
  闻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小声问道:“五叔,您不去公司了吗?”
  商应寒翻了一页,气定神闲:“不去。”
  然后掀眸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闻轻:“!”
  在他眼皮子地下,她能做什么。
  做什么都不会自在。
  她左右张望,看到盥洗室,犹豫两秒,握着手机沉默的走向盥洗室,关门之前看到商应寒还坐在椅子上,闻轻轻轻地关上门。
  她解锁手机,打开数据连网,网络极好,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她逐一点开去看,越看越失落,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些APP推送,微信里面的消息也都是一些。
  闻轻满脸失落。
  刚才看到那么多消息弹出的时候心情有多激动,现在看到全都是无关紧要的推送就有多失望。
  “爸妈不会有事的!”闻轻低声呢喃,她在自我安慰。
  不要去看外界的那些传言,都是捏造,都不是真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听爸爸的话,好好生活,耐心等他们回来。
  哥哥们也会回来的!
  他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一定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去了,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就回来接她。
  闻轻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的姿势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安全感。接连而来的打击让她精神疲惫到极致,她已经一晚上没休息,双眼干涩布满了红血丝,脑子里不知道是混沌更多还是清醒更多。
  当焦虑的心慢慢得以沉静下来,最开始的疲惫被放大无数倍。
  好困啊……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这个怀里很温暖,让闻轻依恋的往他怀里钻,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克制的叹息。
  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一觉很长。
  醒来的时候,日暮西沉,从玻璃洒进卧室里的不是光,是一片灰暗。闻轻看着窗外许久,意识从刚醒来的混混沌沌,再到清醒,花了足足有两分钟。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孤独感真强烈,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睁眼四顾茫然。
  “诶……不对!”
  闻轻忽然坐起身,一头雾水的揉揉脑袋,茫然的自言自语:“我记得我……不是在盥洗室里睡着的吗?怎么醒来就到床上了??”
  怔仲了一会儿,她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趿着拖鞋慢吞吞走过去打开门,外面是长长的走廊。
  蒂景庄园太大,内部房间更是多到数不过来,闻轻按照白天荀叔带她上来的记忆折返,顺利到了楼下。
  不,是负一层。
  她以为这一层是她来时的地方,现在已经是晚上,记忆有误,她找着找着就找到了酒窖。
  一个偌大的酒窖。
第63章
她激动了!
  一眼望去,眼前是密密麻麻看起来像蜂巢一样的酒架,闻轻识货,知道这里随便一瓶酒就是一辆夏利。
  昂贵!
  她穷!
  闻氏查封破产,她卡上的钱也全都冻结,都是商应寒的钱,可以说她现在寄人篱下身无分文,就差拿个破碗披件烂衣裳出去要饭了。
  闻轻往酒窖里面走了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在一排酒面前停下来。
  她抬头望着酒架上摆放很高的那一排红酒,识货的她认出来,那是罗曼尼康帝,她记得这酒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三百多万的天价。
  闻轻下意识想离那瓶酒远点,后退时,后背撞上了什么硬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想喝酒?”
  “啊——!!”
  闻轻被吓一跳,惊叫了声。
  她转过身来,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的商应寒,闻轻叹了声气:“是您啊五叔,吓死我了。”
  商应寒面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来酒窖了?”
  闻轻摇头,解释说:“我误入。”
  回答完,她又傻乎乎的反问:“五叔,您怎么知道我在这?”
  商应寒靠近了她一些:“我一直在你身后,是你没发现。”
  “你就唬我吧,才不信呢。”她进来的时候左右前后张望,根本就没看到他。
  商应寒低笑了声:“越来越不好骗了呢。”
  闻轻一听,骗?她真的有那么好骗吗?
  当然这话她也不会问出来,因为她怕商应寒说:是,你真好骗。
  那样的话太自找没趣了。
  渐渐地,气味有些微变,闻轻意识到自己现在跟他的距离太近,脚下就后退了一些。
  哪知道突然往后退,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闻轻一惊,本能的伸手抓住面前的男人,她着急之下手滑,抓了两下都没能抓住,身体还在往后仰到。
  完了完了,好奇害死猫,她干嘛非要过来看一眼。
  面前的商应寒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打算,只淡然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往后倾倒。
  “商应寒!”
  闻轻忽然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下一秒,商应寒长臂一揽,闻轻被他轻而易举带入怀里。
  她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
  她还惊魂未定没缓过神来,头顶传来他戏谑的调侃:“我以为,你宁愿跌下去毁我几十瓶酒,也不会吱一声向我求救。”
  缓过神来的闻轻,一听来了气,挣脱他的手从他怀里出来,拉开那暧昧的距离:“如果不是你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我也不会吓一跳,我不吓一跳,也没有刚才的事。”
  她小脸红彤彤的,明显对刚才那一下还心有余悸。
  商应寒轻哼了声,往前边走,语气薄凉薄凉的:“你的意思是,我来我自己的酒窖还要跟你报备一声?”
  “我……”闻轻语气里透着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应寒转身看她,看到她红彤彤的小脸,心中好笑,越来越爱不释手了。
  他平静问道:“按照你这句话,也就是说你还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她激动了。
第64章
杂乱无章的心动声
  闻轻心想自己不该激动的。
  她立马端正态度,一板一眼诚恳的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明知道这是您的酒窖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还到处乱走,刚才是我的不对,我现在马上离开,保证绝对不会再来乱闯。”
  可明明是很真诚的一番话,商应寒却是气笑了:“闻轻,你有胆子再客气一点。”
  闻轻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我有胆子,那我给您跪下吧。”
  商应寒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不用这么着急,这里不方便。”
  闻轻:?
  他说,这里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