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上报?”闻轻吞了吞口水,想了几秒说:“那上报可以帮我把脸打马赛克吗?”
经理温和的笑了,正要跟她解释,如心大师告诉她:“是整个繁懋拍卖行的系统登记上报,不是上报纸,傻丫头。”
说完,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力道很轻,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家里长辈叫你多学习的时候,你脑子一定整天都想着去哪放牛是吧?”
闻轻:“……”
她莫名其妙的瞅了如心大师一眼,这一眼让他收敛了眼里的宠溺,拍拍她后背:“跟经理去吧。”
闻轻三步一回头,这幅样子看起来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喜中缓过神来。
但只有闻轻自己知道,她心里那个想法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不过,她等会得去找商应寒。
等闻轻离开。
程菱走到舒薏跟前,看着舒薏那张因五官拧在一起显得很扭曲的脸,担忧问道:“刚才如心大师宣布把画赠予闻轻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舒薏侧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程菱把语气压低:“你刚才好丢人呀。”
舒薏:“……”
一句好丢人,让舒薏脸色铁青.
此刻她顾不上失不失态,抬手就要朝程菱的脸打过去。好在程菱在说这句话之前就预判到舒薏的反应,眼疾手快截住她的手腕:“舒薏姐,你这是要干嘛,动手吗?你真的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吧?”
“你——”舒薏发现手抽不回来,被程菱用力的攥住。
“舒薏姐,你别这样,很吓人啊,真打到我怎么办。”程菱手劲一松。
这一用劲,力道有点重,舒薏脚下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惯性退出去的几步差点摔倒,身体摇摇晃几下才勉强平衡。
程菱此时已经面无表情:“今天我来就是因为你说闻轻在这,我想见一见她。现在见到了,我也服气了,但你居然拿着我当枪使,我就这么好拿捏吗?”
舒薏咬牙:“那还不是因为你蠢。”
“你才蠢呢,舒家一夜之间鸡犬升天了,你就以为你是仙女了吗!一直追着闻轻嘲讽挑衅,你跟那些泼妇有什么不一样。”程菱站直了腰:“当然,我并不是替闻轻说话,只因为你今天的一些行为让我感到心理不适。”
“心理不适?呵,心理不适你也得给我受着!谁让你们程家只是需要到处找倚靠的小公司呢!”舒薏说着,抬手指着程菱,冷冷的道:“现在我来告诉你,你程菱包括你们程家,我都不会放过。”
程菱脸色变了变。
她本来就是破罐子破摔,现在听到舒薏亲口说出威胁的话,程菱多少还是有点心慌。
“舒小姐好大的口气!”
一道声音戏谑的声音传来,程菱和舒薏齐齐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过来的男人,舒薏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如心大师认识我?”
“舒小姐颇负盛名,谁不认识呢。”如心大师走了过来。
舒薏眼底流露出意外,因为她没想到如心大师会认识自己,还当众夸赞自己,这样的名人她和他本来没有交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心情一下子转好。
“如心大师言重了,我也只是沾了我父母的光,没有什么盛名。”她表达得很委婉,在大师面前,即使这个大师看起来很年轻也许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大家崇拜他,他就是大师。
如心大师负手走到舒薏面前,饶有深意的点点头,说了两个字:“确实有些假。”
舒薏凝着的笑意僵了僵,“……”
如心大师看了看两人,问道:“刚才你们吵得很激烈,吵得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不妨说来我听听?”
舒薏语气牵强:“让如心大师您见笑了,我和我姐妹是在开玩笑。”
以舒薏现在的锐气和傲气,她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第153章
商应寒说再过来一点
但面前这位是如心大师,今晚那么多富商都是为他而来的,舒薏暗自咬了咬牙,继续维持脸上的笑容,转头问身边的程菱:“对吧程菱?”
程菱没有给出反应,舒薏就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她。
程菱正要妥协,如心大师说话:“我看着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舒小姐仗势欺人呢?”
这话一出,吸引了周围不少的注意力。
大家都关注着如心大师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走近舒薏的时候,以为两人是朋友打声招呼,没想到越聊,听着越不对劲。
舒薏头皮已经有些发麻了,还是强装着微笑:“没有,如心大师您看错了,我和她是好姐妹,我们开玩笑一向都这样。”
如心大师看向程菱:“是这样么?”
程菱并不知道如心大师的立场,或许只是看看热闹而已,她明白自己不能再得罪舒薏,要不然她真的对付程家,就完蛋了。
表哥是商先生公司的人,帮不了她多少。
自己今天将功赎罪,商先生不一定放在眼里,所以还是向现实妥协,刚才过了一下嘴瘾已经满足了。
她正要点头说是,不想再得罪舒薏,如心大师在她说话前先开口:“听闻舒小姐的父亲,一夜间跃为商界新贵,不少亲朋好友赶着上门巴结,舒小姐父亲都逐一提携,美名在外。”
舒薏愣了愣,没想到如心大师对舒家也有关注。
一时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优越感,可这优越还没维持几秒,如心大师继续说道:“舒先生这么辛苦的四处博美名,想让远洋迅速在商界站稳脚跟,舒小姐作为女儿却到处摆威风树敌,若是被舒先生知道自己女儿在外这么张扬跋扈……”
如心大师笑意加深:“不知道该不该欣慰呢?”
舒薏伪装的表情裂出细缝。
若是在此时还不明白这个如心大师是来嘲讽自己的,而不是来夸她,她真是够傻的。可是她不明白如心大师为什么会帮程菱,认识吗?不可能!看程菱那样子就不能像是认识如心大师的人。
“舒小姐还不明白么?”
薄凉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舒薏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她目光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富商称为国画界大师的男人,忽然间觉得他那双眼睛很眼熟,她应该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半会儿有联想不到是谁。
“孙经理。”如心大师召唤道。
经理上前,端着恭恭敬敬的态度:“如心大师,您请吩咐。”
“你说,她是你们的小股东,可她今晚的一言一行让我很不舒服,我要投诉她。”如心大师睨着两面不是人的经理:“你自己看着办。”
经理赔笑应下来:“好的,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反应到上面去。”
“辛苦了。”客气的丢下三个字,如心大师转身离开。
随着如心大师一走,不少人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离开,少数目光落在舒薏身上肆意打量。
“难得今天如心大师心情这么好,却因为她搅乱了心情,真是晦气。”
“以后任何合作第一个要避开的就是远洋,新贵,什么玩意儿。”
“惹得如心大师不高兴,管他什么来头,一律瞧不上。”
“查一下远洋集团,到底是什么企业,什么新贵。”
……
舒薏颜面丢尽,有些站不住脚。
她没想到,今天风光了一上午,居然被毫无交集的如心大师羞辱了一通,偏偏她还不能在如心大师面前还口摆架子。
这些富商都簇拥如心大师,若是她今天得罪了如心大师,接下来自己也不会好过。
心里憋屈得要死。
利弊她还是分得清楚。
只不过她算是明白了,如心大师这是在替闻轻出气呢!
……
此时闻轻还不知道她走后发生的事。
配合走完流程,她就抱着画,回到楼上去找商应寒。
陈见站在门外,看到她走过来,立即给她开门:“闻轻小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没立马进去,把手里的木匣子给陈见掌了一眼:“这是[恕]。”
陈见知道如心大师将画当众赠予她这事,微笑道:“恭喜闻轻小姐,收获这么珍贵的画。”
闻轻抿了抿唇,收起木匣子说:“算珍贵,也完全算。”
“嗯?”陈见表情迷糊。
“我暂时也说不清,我先进去了。”她抱着木匣子进了包间。
见商应寒坐在椅子上喝茶,她抱着木匣子到他身边:“五叔,这是[恕],如心大师将它赠予了我。”
商应寒放下茶盏,瞧了她抱着的木匣子一眼,淡淡道:“打开看看。”
闻轻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将画拿出来给他看,摊开之后,她将画展示在他面前:“美不美?国画,很有水准的。”
商应寒瞧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是很好。”她迅速将画卷起来,放回木匣子里:“如心大师的画可是一画难求,多少富商花真金白银都得不到,我手里这副,二十三亿,很珍贵的。”
商应寒:“嗯,确实珍贵,二十三亿,你也二十三岁了。”
闻轻一听,眉毛高高扬起:“对啊,好巧,我今年二十三了。”
商应寒温柔的笑了笑。
闻轻眉头立马又压下来:“我怎么觉得,我像个拿了奖状回家,给大人展示自己奖状,却没有得到夸赞的小孩呢。”
商应寒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我可不是你家长。”
闻轻解释说:“我就打个比喻。”
商应寒朝她勾了勾手。
闻轻一看这个动作,心想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没有多犹豫,俯身到他跟前,他说:“过来一点。”
闻轻就再往前倾一点。
他说:“再过来一点。”
闻轻觉得他可能又是要戏弄她,正要直起腰,他的动作比她更快,抬手扣在她后脖颈往下压了压。
闻轻用手撑着他胸膛,以防止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鼻尖是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耳畔是他的声音:“家人,可还行?”
第154章
是想宠着她
她欲再直起腰,但后脖颈被商应寒扣着起不来。
他手腕用了点力:“总要回应一下,你瞧,我对你哪件事没有回应?”
闻轻顿时就不动了。
她只是端着端正的态度上来,和他分享自己得到了如心大师赠予的二十三亿画。
哪知道又被他调戏了一次。
她抬手往后脖颈摸过去,摸到他的手,她想拿下来,他已经松了力道,由她就这么把他的手拿下来。
“五叔,做家人也是可以,我可以改一下称呼,叫你哥哥。”她眼里闪过慧黠的笑。
商应寒推开她的手:“没诚心。”
闻轻也知道自己总是这么一再的拒绝,也不是一回事,得找个正式点的时机跟他说清楚。
“走了。”他说。
闻轻抱着画跟上他:“五叔,你对如心大师的画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认为的感兴趣,是指怎样?”他反问她:“自己花二十三亿拍下来?”
闻轻摇摇头:“不是非得拍下来,是对这件物品可以有讨论的话题,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哪怕我打开给你看了眼,你也没有要和我讨论这幅画的想法。”
他脚下停顿。
闻轻乖乖站在他身边,脸上堆砌着谄媚又讨好的笑,“怎么啦五叔?”
他抻手将她拉过来,掌心搭在她肩膀上:“什么意思?”
她佯装不懂:“什么什么意思呀?”
“闻轻。”
发现他下颌绷起,闻轻不敢再糊弄他,老实说:“我抱着这么一副二十三亿的画,我很害怕……”
“怕什么?”他问她。
闻轻嘴角往下弯,声音嗡嗡的:“如心大师要赠给我,我又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今天很多大佬富商都是为了这幅画来的,我就这么抱着这画,怕是今天都走不出繁懋的大门,或者我走出去了,也走不了多远……”
“所以你这么讨好我,只是想让我带你平安出繁懋?”
闻轻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心口提着,仰头,小心翼翼的看他:“五叔,我……我不止是找你庇护,我是……是,是……”
她咬着一个‘是’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是’什么。
商应寒没说什么,牵起她的手腕:“你该知道,不管你讨不讨好我,我也会带你走。”
闻轻话堵在喉咙里卡住。
他的掌心是干燥的,包裹着她的手很暖和,这个季节其实不需要暖和,但就是安心。她跟着他的步伐没看路,走着走着,缓缓仰头看他。
她穿着高跟鞋,这个高度仰头看他并不会很累。
看了几眼,她心口有些钝钝的,像是闷,又不像是闷,她形容不出来。
到门口时,商应寒松开她的手,开门。
闻轻却在他松开去开门的那一瞬间,拉住他的手,商应寒对她说:“只是开门,不是丢下你。”
“五叔,我讨好你,是因为知道只有你可以把我带出去……”她忽然说道,但其实没说完。
“我知道。”他脸色平静。
门打开。
他再次将她的手牵起来:“走吧。”
“商应寒。”她喊他的名字。
他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静静的看她。
闻轻说,“不止是我说的那个原因,还有,还有……”她有些紧张,但是紧张过后,她的目光又变得坚定。
怀疑他是一回事。
可是信任他,确实从心底里滋生的,无法否认。
现在无论面临任何事,只要商应寒在,她就会安心,就会不自觉的信任他。
商应寒将她拉到怀里,抱了抱她:“好了。其他事情,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从包间出来。
陈见站在外面。
“商先生,闻轻小姐。”陈见上前,颔了颔首。
商应寒:“去开车。”
“好的。”陈见迅速先下楼。
商应寒带闻轻到楼下,因为楼下人多,商应寒就松开了她的手,闻轻一下子就慌了,心想他怎么松开手了,她急忙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