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说,“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闻轻不是担心什么。
她刚才差点想问,他为什么到楼下就松开她的手了,她甚至想着,是不是印证了舒薏的话,商应寒即使喜欢她,也不会公开承认她,因为能被他公开承认的只能是他的妻子。
可是,她脑海里又浮现他说的那句话,只要她愿意,商太太就是她。
她呼出一口气,冷静的想待会儿该怎么对他说自己的心意。
出来的路上,她看到了如心大师,他正在跟一些崇拜他的富商聊天,看那些富商崇拜且痴迷的眼神,如心大师真像个传销大师。
她喊住商应寒:“五叔,我过去一下。”
商应寒点头:“嗯。”
如心大师见她过来,脸上笑容肉眼可见变得温柔:“画还喜欢吗?”
“喜欢。”她点点头,垫脚在如心大师耳边说:“要是能换成钱给我就更好了,哥。”
如心大师一僵。
闻轻已经退开,笑眯眯看着他,说:“我回家了。”
他们伪装,行踪成谜,一定是有原因的。
既然这样,她也要懂事一点,别让他们担心自己。
如心大师此时的反应,看起来就像被美人勾了心魂,至少那些富商是这样认为的。
等闻轻一走。
富商打趣揶揄:“如心大师,您今晚将这二十三亿的画赠予她,想必是为博美人一笑,若是喜欢……”
“是博她笑,是喜欢,是想宠着她……”如心大师喃喃自语,“小丫头都二十三岁了呢。”
那位打趣揶揄的富商没听明白,只见如心大师望向二楼一隅,那里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
闻轻从繁懋出来。
怀里抱着的木匣子沉甸甸,走得有点气喘,商应寒朝她伸手,她傻乎乎的问:“要什么?”
商应寒:“帮你拿。”
“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句话呢。”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孩子气:“还撒手呢。”
商应寒唇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看她。
闻轻干笑:“我……不是怪你撒手。”
“闻轻。”他喊她。
“嗯?”她昂起头。
“你知道,我若是牵着你的手出来,被那些人看到代表什么吗?”他表情严肃说道。
闻轻知道,但是她没回答代表什么,而是岔开话题说:“刚才,我讨好你,不止是因为你可以带我出来,还有……我信你。”
“信我?”他挑眉。
闻轻点头,有些迫切的问:“你会让我永远相信吗?”
第155章
闻轻,我很坚定
车缓缓开来,停在台阶的最下面。
陈见推开门下车,到后座车门边上站着,耐心等待。
闻轻问这句话之前想了很多,可是商应寒的表态又是另一回事,她既期待又忐忑,整个人紧张得从头发绷到脚趾。
“来。”他朝她抻手。
闻轻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掌心,没有犹豫,把手放上去。
商应寒牵着她的手下台阶,陈见立即拉开车门。闻轻没上车,不解的看他,他示意她:“先上车吧。”
闻轻默了默,一言不发的上车。
车上。
陈见询问道:“商先生,回蒂景庄园,还是回天樾?”
商应寒出差这两天,司机老白休假,陈见便揽起了司机的活儿。
闻轻听到陈见的询问,满脑子都是‘回’???
回蒂景庄园是对的。
可是回天樾,天樾是她住的地方,陈见应该问她啊……
“闻轻。”商应寒喊她。
闻轻扭头看他:“怎么了?”
商应寒说:“陈秘书问,是回蒂景庄园,还是回天樾,你想回哪里?”
闻轻:“……”!!
她愣着,这糊里糊涂的反应明显是脑袋卡壳了。
“那就去民政局。”他说。
“好的商先生。”陈见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很是淡定,有条不紊的调整路线为民政局,然后发动引擎开车。
好似早就猜到了商先生会做这个决定。
黑色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
车内的气氛一直很平静。
闻轻一开始也保持着淡定,可当她意识到路线不是回蒂景庄园,也不是去天樾的时候,她终于有点慌了,知道这不是玩笑话。
“五,五叔、”她磕磕巴巴的说话:“真的要去民政局吗?”
“嗯。”
“去,去民政局干什么呢?”她干笑着,语气尽量放松。
商应寒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意:“领证。”
闻轻唇瓣微微张开:“……和谁?”
他侧目看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和你。”
闻轻表情怔怔的,一时间还有些消化不不过来他为什么突然就说领证,这真的太突然了……
“可是五叔,我们……我们领证合适吗?这不合适吧。”她表情的夸张程度,和她现在的心情成对比。
“你刚才不是问我,可以让你永远相信我么?”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格外认真,继续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不管我做什么,对你来说或许都只能是暂时的信任,因为你摇摆不定,但我不是。”
他深邃的双眸凝着她:“闻轻,我很坚定。”
——闻轻,我很坚定。
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用这样的语气,这样坚定而温柔的态度,说出这句话。
闻轻听得心口一阵一阵颤悸,具体她形容不出来这种感受,因为没经历过,这是第一次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真心表露。
“那晚是意外。”
他忽然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话题。
闻轻下意识攥了一下手心:“我,我知道是意外。”
前面正在开车的陈见,非常自觉地将挡板升起,隔绝了前面的光,只留下后面两个人的空间。
闻轻发现,这是商应寒今天第二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月下酒店那晚。
倒不是她一直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而是商应寒最初,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他伸过手来,掌心拢在她头发后面,问她:“你知道为什么会是意外吗?”
闻轻没有逃避这个话题:“我知道,因为我喝醉了,我主动凑上来的。”
商应寒笑了笑,那笑意始终是温柔的:“你以为只是因为你凑上来,而我刚好没拒绝,就这么糊里糊涂发生了关系?”
“难道不是这样吗?”她语气很平静,现在连那晚的细节都还记得一些。
那天晚上她很热情很主动,这当然脱离不了助兴药的作用。她那天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很胆小,为了壮胆,最开始喝了点酒,但实在太紧张,酒精没有起到壮胆的作用,她才吃了点药。
结果就是,她热情的缠着商应寒,把他当做商恪风流了一晚。
她不后悔睡了商应寒,是自己犯蠢做这种事。后来甚至想,还好出了差错,要是没出差错,真和商恪睡了,她才会真正的后悔,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商恪,天大的不值。
所以,她还有些小庆幸,还好那个人是商应寒。
至少她不觉得亏。
她正沉思的想着,耳畔传来商应寒对她一字一句说的话:“闻轻,你该知道,我不是来者不拒,因为是你,也只能是你,你明白了吗?”
闻轻转头。
随着她这一转头,唇瓣擦过他的脸颊,她这才发现他离自己这么近。
她想往后移,他手臂横过来揽在她腰上,闻轻一下子动不了,只能眼巴巴的这么看着他。大概也有挡板降下来的原因,空间在视觉下变得狭小了很多,再加上他离自己这么近,她身上莫名有些热……
她细细的声音像蚊子一样:“五叔。”
“嗯。”他低低的声音回应她。
闻轻缓慢抬手,用手肘撑着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又怕我?”他靠得更近,她横在中间的手肘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我没有怕。”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生怕弄出什么不和谐的动静。
商应寒说:“你每次跟我说话,只要磕巴,多半是因为怕我。”
“没,才没有!”她立马否认,那表情有点较真的意思。
他看了发笑,只是笑意不那么明显,这个下压的动作让闻轻变得很被动,她稍微一抬眼,连他的脸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硕大的喉结在浮动。
商应寒只是虚虚压着她,俯视的角度下,看见她耳廓周围泛着一片绯红色,他很清楚的知道她不经逗,但每次都忍不住想逗她。
她一生气,那双杏眸会变得格外生动。
往往这种时候他该放过她,不逗她了,却又恶劣的想看到她哭,不是逗她哭,是欺负她,像那晚一样,她哭眼睛鼻子小脸绯红……
第156章
商先生,闻轻小姐,民政局到了
闻轻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一本正经的外表下,内心竟然想着怎么欺负她的事。
“闻轻。”他低声喊着她名字。
她小声的应着。
耳畔落下他的一句:“我怎么甘心把你让给别人。”
她心神猛地一动,心跳一下子飞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凝着她娇艳的唇瓣:“那晚,如果我拒绝你,只把你带走,我们今天不会有这么多交集,你会恨我吗?”
闻轻咽了咽口水,摇头:“不恨。”然后她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我们都是成年人,负得起责任。”
之后她作罢一直不去想这件事,因为清楚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后悔的余地。但在她得知商恪出国不是巧合,而是被人刻意安排,她才明白了这件事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
说恨,倒不至于。
只是有些耿耿于怀。
在她脑子稀里糊涂的这时间里,车已经开到了民政局大楼外,隔着挡板的前面传来陈见的声音:“商先生,闻轻小姐,民政局到了。”
闻轻猛然回神。
真到民政局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突然发现居然这么轻松,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只是顺势而起,不是她力气大。
她降下车窗,探头往外看,视线之下是川流不息的宽阔大道。
不是民政局!
她呼出一声,心想:还好还好,原来是吓唬她。
商应寒降下他那边的车窗:“在我这边。”
闻轻嘴角放松是扬起来的一点弧度,陡然僵住,紧接着,她顾不上合适不合适,手撑在他肩膀上,俯身往他那边的车窗外面看。
看到民政局三个大字,她激动之下猛地起身。
‘嘭-’
头撞在车顶。
“嘶……”她揉着被撞到的头顶,还好不是直接撞在铁板上,不然得痛死她。
商应寒把她摁回去坐下,倾身过来,拿开她的手看了看头顶,温声说:“没事,只是擦了一下。”
她拧起眉心:“有点疼。”
商应寒:“那我给你吹吹?”
她把手放下来,表情自然的道:“又不那么疼了。”
商应寒收回手,理了理袖口露出的一寸衬衣,提醒她:“现在到民政局了。”
“五叔你是认真的吗?领证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她今天受到的震惊已经够多了,一下子是二十三亿的画,一下子弄清楚如心大师是三哥,一下子是商应寒带自己来领证……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都在同一天发生。
一点缓冲都不给她。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他反过来问道。
闻轻翕合的嘴巴慢慢闭上。
他拉过她的手腕,只轻轻的扣着:“从繁懋出来,你问我,可以永远信任我么,我若是说可以,你会永远信任我吗?”
“你不会的。”
“闻轻,我刚才就说过这句话,是你摇摆不定,但我很坚定。”
“只有你嫁给我,才会永远彻底安心的信任我。”
他指给她看:“外面是民政局,离我们很近。你要是想好了,我们现在就进去领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商应寒的合法妻子,对外界公开的商太太。”
闻轻无声无息的咽了下唾沫。
他的声音带着穿透性的蛊惑力,蛊惑着闻轻点头答应。
做他的合法妻子,做他对外公开承认的商太太……
他一点一点诱惑着她:“一旦我们结婚,我的财产是你的,我的人是你的,我的全部都是你的,你想和我结婚吗?”
闻轻忽然脑抽了一下,傻逼的问道:“结婚之后财产会成为夫妻共同所有,那要是我们离婚的话,是不是财产也平分?”
商应寒:“……”
一看他脸色不对了,闻轻意识到自己嘴好贱。
他说的是结婚,而自己却在考虑离婚后分财产的事,不过她没有这心思,纯粹是嘴贱找话题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