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行止听完,表情缄默。
  闻轻双手扒拉着面前的安全带,往他那边凑了凑,问:“你觉得我被看出来了吗?”
  闻行止专心开车,回答时语气很笃定:“不会的,你这样的易容程度,不可能轻易被看出来。”
  闻轻说:“可假的脸始终是假的,人多数时候不止是靠一双眼睛辨别,而是靠直觉。”
  闻行止被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不能否认妹妹说的很有道理。
  “哼,你就是太笃定了。”闻轻啧啧道。
  至于商应寒到底有没有看没看出来什么异样,其实闻轻自己也不确定,说来说去商应寒只是对她的身份存疑。她觉得,除非他看出来山寨版是假的,才有可能认出她是真的。
  回到公寓。
  山寨版起来了,正在她家打扫卫生。
  闻轻问闻行止:“她是不是平时做卫生很勤快?”
  不然为什么两次回来见到她,都是在她做卫生!
  闻行止说:“我是她的雇主,雇佣她,除了代替你以外,其余的事情也得做。”
  闻轻摸下巴,抓重点:“你对着跟我一样的脸使唤,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闻行止心虚,没接话。
  他将外套丢在沙发上,将从车上拎下来的工具箱打开,双手戴上贴合的橡胶手套,拿出药水来:“轻轻过来,我给你把面具卸掉。”
  闻轻摸了摸不属于自己的这张脸皮:“不是才戴几个小时吗?除了刚戴上去几分钟,现在我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闻行止已经拧开了药水盖子,手里拿了把小刷子朝她走来:“没不适,不代表会一点没事,安全起见,需要的时候再给你贴,虽然材质很好,但也得让皮肤透透气。”
  闻轻觉得有道理,也就配合了,还是她自己的脸看着比较自在。
  取下面具,闻轻去洗了个脸。
  出来的时候,就见山寨版拿着她的手机,刚结束一通电话,闻轻走过来:“你接了谁的电话?”
  山寨版回答她:“舒薏的电话。”
  闻轻:“?”
  闻行止坐在那,一脸沉思,显然没有干预刚才山寨版接电话。
  闻轻有点忐忑:“你跟舒薏聊了什么?”
  山寨版把手机递还给她,说:“接了她生日宴会邀请。”
  闻轻一脸莫名:“我跟她不对付,哪哪都合不来,你要是了解我的话应该直接拒绝,去狗那桌吃席都不去她的鸿门宴。”
  山寨版转头看向闻行止。
  闻行止沉默着没有说什么,只眸光闪烁了一下。
  闻轻不懂这眼神交接代表什么,她又问山寨版:“那是我去,还是你去呢?”
  山寨版问她:“你想去吗?”
  闻轻使劲摇头:“吃一堑长一智,我才不去。”
  山寨版说:“那就我去。”
  这话说得极其轻巧,一点没把舒薏那点腌臜的手段放在眼里的样子十分霸气,闻轻顿时觉得山寨版顶着自己这张脸又勉强顺眼了。
  这个山寨版应该能处,有事她真上。
  刚这么想着,就听山寨版得意的语气:“你想去也没机会,届时五叔会陪我一起出席。”
  闻轻:“……”
  原来顺眼与不顺眼,只需要一秒。
第209章
闻轻吃醋
  闻轻语气稍稍有些不自在:“五叔他平时那么忙,应该没有时间陪你去参加这场鸿门宴。”
  山寨版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对闻轻说:“我有这张脸,无论我想做什么,只要我一句话,五叔就会放下所有的事情陪着我,这点……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
  正因为闻轻心里清楚,所以听到山寨版刚才说的那句话时,才会故意说五叔没时间。
  她心情躁郁,随口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别给我整一堆烂摊子就行,最近心烦的事情多,我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山寨版笑了笑,问她:“你这么心烦,是因为吃醋吗?”
  闻轻顿时一噎。
  坐在沙发上本来一脸沉思的闻行止,也是在这时候抬了抬眼,看向了闻轻。
  闻轻被这一眼看得心虚,眼神闪躲,口不对心道:“吃什么醋!那五叔身边那么多女人为他前仆后继,我要是挨个去吃一遍醋,我都可以靠开醋厂发家致富了!”
  闻行止唇角弯起一截弧度,好整以暇看着她:“是吗?”
  闻轻:“……”
  好吧,越解释那味儿就越不对了,她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
  心里却想,她可是合法的商太太,理所当然吃醋好吗!
  她转头,发现山寨版正看着她。
  她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正要问时,却见山寨版对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从别人脸上看到自己的笑容,还是很微妙的。
  这种微妙,用言语她形容不出来,只是脑海里忽然想起自己刚杀青的那个角色——龙伶:赏赐最好听的名字,做最忠诚的死士。
  “你是不是要出门了?”她问道山寨版。
  山寨版没说话,只是转个身解开了身上的围裙,丢给她。
  闻轻接住:“给我干嘛?”
  山寨版挑了一下眉:“你说呢?”
  把围裙丢给她,再把一句拽拽的‘你说呢’丢给她,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她的卧室,等山寨版出来的时候,闻轻手里还抱着围裙。
  闻轻注意到山寨版换衣服了,这一看就是要外出,她明知故问:“你要去五叔那?”
  山寨版耸耸肩:“不是很显然吗,你白天,我晚上,昼夜交替,搭配干活不累。”
  潇洒的撂下这话,山寨版拎着她的包包,拿起她的手机,出门了。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闻轻心疼门:“诶,你轻点行吗,没花你钱就不知道顾惜,真是……”
  她说得一脸无奈,转头在闻行止身边坐下,吐槽道:“她好拽哦。”
  闻行止回神:“什么?”
  “……”
  闻轻一看闻行止那神飞天外刚飞回来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费神,扯着嗓门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说她好拽!你的作品一点都不完美,她芯子跟我完全不一样。”
  闻行止愣神了几秒,忽然一笑,这笑容有无奈也有宠溺:“她只是戴着你的面具学习你、模仿你,又不是克隆出来的,芯子怎么可能一样,要真连芯子都跟你一样,我怎么会让她存在,诞生之初就已经摧毁了!”
  闻轻听这样的话从闻行止口中说出来,不禁毛骨悚然。
  忍不住怀疑闻家背后的秘密是一条黑色的产业链……
  她现在能理解到的概括起来大致就是:因为闻家涉足的生意太黑,又或许是带血的发家史,闻氏企业只不过是白道上的生意,突然某一天被揭发了,为了止损,闻氏夫妇才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直接摈弃闻氏企业。
  这些都只是闻轻认为最严重的可能性猜测。
  闻行止安抚她:“别胡思乱想,咱们家都是好人。”
  这句话说出来,闻行止自己都不信,但是哄妹妹足够了。
  闻轻没再想这件事,只是针对于山寨版答应了去参加舒薏生日宴这件事,与闻行止做出讨论:“‘她’替我接下了去舒薏生日宴的邀请,你也是默认的,难道舒薏生日宴这件事,也在你们安排替身的计划内吗?”
  闻行止直接岔开话题,问她:
  “轻轻今晚想吃什么?”
  闻轻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这也不能说吗?”
  闻行止问她:“香煎带鱼想吃吗?”
  闻轻:“我想知道‘她’替我去舒薏的生日宴这件事!”
  闻行止思索:“那行,就做香煎带鱼,你喜欢吃虾,就再做一道椒盐虾,汤的话……”
  “闻行止,你这么回避我的话,该不是‘她’会有什么危险吧?”谁让她直觉反应快呢,闻行止一再岔开话题,闻轻越是疑心。
  但凡敷衍的回答两句,她也不会多想。
  闻行止静静地看着她,精致好看的眉眼间与闻轻的眉眼很神似,他心里很清楚有些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随便打乱。
  他说:“排骨炖玉米汤怎么样?”
  闻轻没心情了:“随便。”
  然后转个身,背对着闻行止,把生气表现得非常明显。
  闻行止很无奈,但是有些话不能说,他始终不能心软说出来,抻手将她掰过来,对她说了那句话:“你是我们闻家唯一一个干干净净出生的小孩。”
  闻轻:“我知道,大哥也跟我说过这一句话。”
  闻行止笑了笑,再给她一颗定心丸:“这个替身只是暂时代替你,不会永远代替你,这段时间她的存在会膈应你,你忍忍。”
  闻轻虽然觉得闻行止总是不靠谱,但是他向她承诺的话,她都会信。
  她放心了一些,至少知道那个山寨版不会一直这样代替她。
  她耷拉着脑袋:“你都说让我忍了,那就忍忍吧。”
  闻行止抬手,掬着闻轻一边的脸,缓缓对她说:“轻轻,现在你经历的这些苦难,只是暂时的,哥最近回来得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法对你交代清楚,或许做的不好,也或许让你感到懊恼……但哥只想看到你平安喜乐,安然无恙不受到任何危害。”
  闻轻沉默。
  经历闻家发生的突如其来变故,她能理解闻行止这一番话的意思。
  大哥也说过,不告诉她闻家背后的秘密,是为她好。
第210章
脆弱的靠在她怀里
  她也很听话的没有对这个秘密刨根问底,摇摇头对闻行止说:“这不是苦难,虽然爸妈都不在身边,你们也间歇性的出现又消失,但只要我知道你们好,我也能过得安心,才不是苦难呢。”
  闻行止掬着她脸的那只手,捏了捏脸颊:“乖得让人心疼。”
  闻轻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开闻行止的手:“我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怎么还捏我脸。”
  闻行止表情很好笑:“忘了我们家轻轻都成大人了,不过你就是三十三岁,五十三岁,七十三岁,一百零三岁,也是我搁心里疼的妹妹。”
  闻轻傲娇的哼了声,表情生动得有些收不住:“等我一百零三岁的时候你还在世吗?坟头草都有我这么高了吧!”
  闻行止:“……”
  闻轻仔细想了想刚才那话,又觉得不太对,纠正回来:“应该说,等我一百零三岁的时候,我们的坟头草都一样高了吧。”
  闻行止表情板着语气却宠溺:“真煞风景。”
  说完便起身。
  闻轻看到闻行止起身,急忙问:“你不会也要走了吧?”
  闻行止伸出手指点点她的眉心:“不走,哥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一说做好吃的,闻轻精神回来了,又报了好几道菜名。闻行止将头发扎起,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来,那张脸好看得几乎雌雄莫辨。
  只见他撸起袖子,接过闻轻手里的围裙:“那你可得多吃点。”
  闻轻嘴上答应了,至于能吃多少,全看胃口怎么样,主要还是保持身材最重要。
  接下来这段时间,闻轻和替身渐渐默契,交替存在任何一个场合。
  她没有再见过商应寒,虽然偶尔会想见他,但是她会努力压制住这份思念,告诉自己得习惯这样的分开,太依赖了不是好事。
  许晋易那边一直都是她亲自去。
  不过再也没有碰到过商恪,听说他录综艺去了,档期冲突的原因还跟《明月故里》剧组告了假。
  上完今天的表演课她准备回家。
  现在时间还早。
  刚收拾好东西,许晋易也准备离开公司,正好可以开车送她。
  闻轻最近和许晋易相处得很愉快,渐渐地越来越熟,除了在工作上他是经纪人,私底下许晋易几乎把她当闺女一样照顾。
  车上,闻轻坐在副驾驶,许晋易接了个电话后跟她提起助理的事:“那个叫林小知的,我已经跟她谈好了待遇,明天她过来你们见一面,接下来几天她都跟在商恪的助理身后打杂,先适应一下做艺人助理的大致工作环境。”
  闻轻先点点头,随后问:“那她知道是做我的助理吗?”
  “知道,这当然要说清楚的。”
  许晋易刚说完,电话又来了,他调了一下蓝牙耳机说话。
  闻轻一边听着许晋易接电话,一边划拉着她的手机屏幕,通话记录上每天都有好几条是山寨版和商应寒的通话记录。
  她也接到过商应寒电话,每次接他电话的时候都有些不知所措,但闻轻发现,每次她接到商应寒打给她的电话都好像例行公事,简单说了几句就因他有事要做而终止。
  也不知道他跟山寨版平时都聊些什么……
  好奇啊……
  翻看一下微信里,几乎也没什么聊天记录。
  她不确定山寨版和商应寒是真的没怎么聊,还是山寨版悄悄把聊天记录删除了,可按照山寨版总爱挑衅她的德行,应该留着聊天记录膈应她才对。
  那就很可能是没怎么聊天。
  她息屏,翻过手机看了眼手机壳上的‘忍’字,告诉自己,再忍忍吧,只要配合哥哥他们做完这件事,一切就雨过天晴了。
  “闻轻。”许晋易喊他,说:“商恪今天在综艺里落水,没及时换衣服现在发烧了,我过去一趟,车给你开回去,我打个车去。”
  说着,许晋易减缓车速,但这里是大道上,没有停车的位置。
  闻轻只犹豫了那么两秒,说:“一起过去吧,你打车更麻烦,会耽误时间,而且我在这个位置也不好打车。”
  她跟商恪那是私人恩怨,现在许晋易作为经纪人应该去商恪那边,她自然要识大体。
  许晋易转头看她:“那我先把车开过去,你到时候再开走?”
  闻轻先应下来:“好。”
  许晋易迅速调整路线,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那跟人说话的商恪,许晋易嘶了声,解开安全带下车,走时不忘对闻轻说:“我过去了,你回去开慢点。”
  闻轻点了下头,也从车上下来。
  她绕过车头,到驾驶室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听到那边传来许晋易以及其他人惊呼一团的嘲哳声——
  几分钟后。
  许晋易开着车。
  闻轻坐在后面,身边是商恪。
  助理阿满坐在副驾驶,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一边叽叽喳喳说:“哥今天状态一直都不好,昨天吃了女嘉宾没炸熟的鸡柳,导致肠胃炎,晚上吃了些药后失眠,今天又是水里泡,这破节目真是把哥折腾得不轻。”
  阿满嘴里一番话里全是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