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医生点点头:“是啊,我的一个老朋友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新进了一批医疗器材,得知我回国,非得这个时间让我过来看看,搞得我还以为碰到什么棘手的病理。”
  一听威廉医生这么说,商恪露出恍然的表情,刚才回酒店的路上突然改路线,搞得他也以为是威廉医生的朋友出了什么事。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出去。
  天还下着雨,商恪给威廉医生撑着伞,两人走到停车旁边。
  商恪给威廉医生拉开车门,示意威廉医生上车,威廉医生没立即上车,目光看着不远处一个方向:“商先生?”
  商恪循着威廉医生看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雨雾里,商应寒手持着一把黑伞,闻轻身上裹着一件不符合她身材大小的风衣,两人贴得极近走在一起,他手揽在她的后肩上,伞也往她那边倾斜了一部分。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瞧上一眼。
  俊男靓女,在雨雾溟濛的夜幕里也是赏心悦目。
  商恪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收回了目光,他还以为闻轻今晚会在医院住一夜,没想到挂完水就出院了。
  不过离开医院就说明没什么事了。
  身后的威廉医生说:“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你五叔,商应寒先生?”
  商恪转头过来,点了点头:“是五叔,我也没想到这么晚五叔也在医院。”
第217章
你老公觉得你很冷
  威廉医生也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没着急上车,而是说:“若是我们晚一步出来,还能跟商先生打个招呼。”
  商恪:“五叔这么晚特地陪心上人来医院,怕是也不想外人看见。”
  威廉医生露出一脸诧异,抬手指了一下那个方向:“那位是商太太?”
  商恪一听到‘商太太’三个字心情就不太好了,不过在威廉医生面前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说:“她还不是。”
  威廉医生忽然笑了:“能让商先生这样的人动凡心,想必是与不是只是一些时间问题。”
  商恪没接这话:“威廉医生,咱们上车吧。”
  “好。”
  威廉医生转身,弯腰上了车。
  行车途中,坐在副驾驶的威廉医生忽然提了一句:“刚才我看到商先生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子,总觉得面向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商恪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她长相大众脸。”
  威廉医生侧目,看着商恪的侧脸,忽然问道:“商恪,你还在找当年那个小女孩吗?”
  这话一出。
  商恪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收敛了起来,他正了正色,回答威廉医生的话:“从未放弃。”
  从未放弃过找到她。
  威廉医生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怅然:“时间有些久了,久到我快记不清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可是刚才看到商先生身边那个女孩子,我忽然觉得,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应该就长那样,非常漂亮,让人过目不忘。”
  商恪开着车,神情一开始很平静。
  本来只是静静地听着威廉医生提起往事。
  可却在听完威廉医生说的那句话之后,顿时一怔,大脑快过自然反应的否认:“不可能长闻轻那样。”
  威廉医生:“她叫闻轻?”
  商恪嗯了声。
  威廉医生说:“名字听起来倒是陌生,每年你给我写信的时候,都会提起她,看到你的信时,我每每都会想我当初要是问过她的名字,你也不会遗憾这么多年。”
  商恪神色很淡然:“不算遗憾,将来的某一天,总会见到的。”
  “你说得对,总会见面的,不过……”威廉医生脑海里再度浮现刚才看到的那张脸,自言自语道:“五官看起来确实有些像。”
  商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攥紧。
  平静的表情下,内心已经开始翻腾。
  天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挡风玻璃上雨刮每隔几秒刮擦一次,宽阔的大道上行驶车辆很多,灯火阑珊无一处过眼。
  商恪此时的心情跟这雨一样烦躁。
  车开到酒店外,商恪下车将威廉医生送到酒店门口,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不怕被人认出,在威廉医生转身欲进去时,商恪忽然问喊道:“威廉医生。”
  威廉医生看向他。
  商恪问:“五叔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您真的觉得她像……”
  最后那句话,明明是很轻松就能说出来的一句话,商恪却觉得自己用了全部力气:“像那个,会编草蚂蚱的女孩子吗?”
  威廉医生神情淡然。
  他在车上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商恪的情绪不对劲。
  他以前主修心理,最能察觉到人的情绪。
  商恪上前两步,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问得极其小心翼翼,他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威廉医生清楚有些话不能说太笃定,更何况只是远远地看了那么一眼:“只是五官有些神似,她那时候大概也有十来岁了,不过这个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有很多,你如果跟她熟悉的话,可以问问看。”
  给出这个建议,是因为威廉医生不知道商恪和闻轻之间的关系。
  威廉医生以为,那个女孩子是商先生身边的人,商恪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两人没什么交集。
  商恪失魂落魄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跟威廉医生告别:“我先回去了,威廉医生,您回到酒店早点休息。”
  威廉医生点头,把伞还给了商恪:“头发都淋湿了,回去的路上开车慢点。”
  “好。”商恪接过伞。
  这一路上开车回去的路上,他心情并不平静。
  满脑子都是威廉医生说的那句话,闻轻的长相竟然和小时候在他门外编草蚂蚱的那个女孩子有些像,到底只是像,还是她……
  还是她什么,商恪不敢去设想。
  他不是早就了解清楚了吗,那个时候,闻轻根本没有去过老宅,没有去过大院……他很早的时候就把闻轻排除了,甚至很坚定,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闻轻!
  一脚刹车下去。
  人行道上的路人被吓一跳,商恪回过神来,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是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让他他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亲自问一问闻轻,一切不就有答案了吗!
  可是在这一刻,商恪忽然开始害怕,他怕如果那个女孩子真的是闻轻,那这些年来自己做错的、以及错过的,又该怎么去弥补……
  ……
  闻轻跟商应寒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还在下雨。
  这个时间公寓门口进出的人多,撑着伞,都是成双成对。
  闻轻身上裹着商应寒的风衣外套,很大一件也有些沉,她披着总觉得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为了形象不能倒塌,她好几次试图把外套脱了,但下一秒,外套又重新回到她身上,耳边是商应寒低沉的警告声:“要脱也等回家再脱。”
  那好吧!
  闻轻努了努鼻尖:“五叔,其实我不冷的。”
  商应寒将她面前的领子拢了拢:“那你就当做,有一种冷是你老公觉得你很冷。”
  闻轻:“……”
  竟然无法反驳。
  回到家的时候,闻轻已经没什么困意了,退烧之后她整个人就特别精神,这精神就是打牌一通宵她都能熬住。
  啊呸!
  她脑子烧糊涂了吧!
  跟五叔待在一起的大好时光,想什么打牌啊!
  应该想想五叔美好馋人的身体!
  她在想象中忘乎所以,身后传来商应寒的声音:“在想什么?”
  闻轻:“在想……”
第218章
粘人的闻轻
  “我在想,五叔白天这么忙,晚上还来照顾我,身体吃得消吗?”
  商应寒挑眉,似有认同的意思:“确实吃不消。”
  闻轻啊了声,就听到商应寒似笑非笑的反问:“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补偿……
  闻轻咬住唇瓣,片刻松开时,唇瓣娇艳欲滴,商应寒视线落在她唇瓣上一微暗,喉结微咽。
  此时闻轻脑子里想着,难道夫妻之间补偿的这种事情还要她说出来吗……
  她捂着脸颊,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出一句话来,直到面前递过来一杯水,闻轻愣了一下,抬头:“啊?”
  “把药吃了。”
  商应寒把分好的药拿给她。
  闻轻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那几颗深绿色药丸上,脸色一下子变得比药丸还苦:“怎么还吃药啊,我不是挂水了嘛。”
  “医生开的药,得吃。”他说。
  闻轻还是很听话的,接过来药,混水吞了,没有矫情。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抬拍了拍她的后肩胛:“早点睡觉,等明天醒来,就能全好了。”
  闻轻哦了声。
  心里想着,五叔句句不提留下来的事,那他今晚会走吗?
  她一把攥住商应寒的手,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闻轻问道:“五叔,你觉得我最近主动吗?”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他反问。
  哪一方面……
  闻轻又咬唇,凝神思考,她该怎么说哪一方面?是粘人这方面还是那方面?她平时不会提这种话题,现在提这种话题,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思考着思考着,一下子又纠结起来。
  忽然,下巴被抬起,她被迫突然抬起头,杏眸直直的望进他深邃的眼里。
  他说:“怎么不说了?”
  闻轻目光闪躲开,不敢和他对视太久,支支吾吾的问他:“五叔觉得,我最近……粘人吗?”
  问完,就听到他低低的一声轻笑。
  他问她:“你什么时候粘过我?”
  闻轻一直闪躲的视线忽然一滞,随即又看向他,磕磕巴巴解释说:“我们,我们才新婚……”
  “是啊,才新婚,作为新婚夫妇,我们是不是太相敬如宾了?”他脚下慢慢逼近她,她后退,后腰贴近了桌沿,没法退了……
  闻轻点头说是,很快又摇头说不是。
  商应寒问她:“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气氛一点点升温,一些说不清明的因子在氛围里慢慢发酵,闻轻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被他扼住腰肢往上一提,坐在了身后的桌上。
  又是桌上……
  那次没成,五叔对桌子好像格外执着。
  闻轻还是有些怕,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和他亲密,一时间心跳很快,本能反应的想要闭拢腿,但晚了一步,他倾身压下来。
  吻要落在她唇上的那一刻,闻轻都闭上眼睛了,那吻却没落下来。
  ?
  她微微睁开眼,眼角饧涩,一双杏眸也变得湿漉漉的,鸦黑的睫羽伴随着眨时轻轻颤动了好几下。鼻尖闻道的不止有雪松香,还有他身体的气息,由淡到浓郁,她感觉自己头都要昏了。
  “五叔。”
  她小声的喊他。这氛围有些事情可以水到渠成,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亲了,声音听着竟也有些委委屈屈,直挠人心尖。
  他上半身只是虚虚的压着她,另一只手揽在她身后,防止她倒下去,她身体的重量除了在桌上还有一半都在他臂弯上。
  商应寒抬手另一只手,指腹刮擦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漆黑深邃的双眸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样极具侵略的目光已经让闻轻慢慢适应,她见他始终未有下一步动作,软软绵绵的声音问:“五叔是不是怕我的感冒传给你?”
  他唇角勾了勾,眼底的笑意漾开一层又一层。
  闻轻听到他略微沙哑的嗓音说:“积攒了这么久的思念,怕你吃不消。”
  闻轻顿时就清明了,忽然抓住了什么重点:“积攒,积攒……”
  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
  不过几分钟。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动静。
  闻轻吓得一激灵,什么迷乱全都在一瞬间清醒,她吓得攥紧了商应寒胳膊,细声却急切的喊着:“五叔!五叔!”
  “我在,别怕。”
  他低声回应,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抱她回了卧室,再把门甩上,上锁。
  几乎是一气呵成。
  客厅里。
  闻行止回来了,客厅里的灯开着,却没有看到妹妹的身影,闻行止黑着脸喊人——
  “闻轻!”
  “你给我出来!”
  “立刻马上给我出来!”
  “闻轻!出来!”
  喊着喊着喊到卧室门口,闻行止知道人在里面,因为是妹妹的闺房,所以他不能闯进去,要这是一个弟弟,他现在已经冲进去揍人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好几遍,闻行止站在门口大喊:“闻轻,你给我出来!”
  “闻轻,你——”
  下一秒,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