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轻连被撞疼的头都忽略了,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怎么可能看到五叔呢!
对啊,怎么可能看到五叔呢!
所以肯定是自己视线出现幻觉了。
可是,当她觉得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闻轻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随着他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终究是压抑不住了。
“是五叔吗?”她瓮声瓮气。
“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眼前压下来一片阴影,是商应寒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时挡住了光亮,紧接着,她的小身板将他抱起来,放坐在沙发上。
闻轻什么也没管,直往他怀里扑。
蓄在眼眶里的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她在肚子里揣了好多苦楚要跟他诉,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却又一个字都诉不出,只能紧巴巴吧的抱着他。
商应寒将她从怀里拉出,掌心试探着一点点摩挲在她的下颌,再慢慢往耳后,脖颈,仔仔细细的,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最后他低声喊她名字:“闻轻。”
闻轻乖乖的应了声:“嗯。”
他好像是确定了,低低的声线里带着一声轻叹:“是了。”
闻轻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软软绵绵的声音问:“是什么呀?”
他说:“是我的闻轻。”
第215章
我何尝又不想你呢
“当然是你的闻轻啊。”
闻轻语气里充斥着委屈。
商应寒看她小嘴通红,摸到她浑身滚烫,便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亲密接触在一起。
滚烫的温度传来,商应寒蹙眉。
他问:“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闻轻点了点头:“一点点发烧,还好啦,不是很严重。”
“浑身滚烫成这样,就是你所谓的不是很严重?!”他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个小暖炉。
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随后叹了声气说:“现在是又烫了一点点,不过我感觉也还好。”
他用指腹擦了擦她脸颊,随即打横抱将她抱起。
突然而来的失重感让闻轻心慌,双手环住他脖颈:“五叔,要去哪?”
他说:“去医院。”
闻轻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可是现在这么晚了。”
她还补充了一句:“我身体一向都很好,睡一觉起来兴许就好了。”
然而商应寒并没有理会她这句话,抱着她下了楼。
陈见还在车里等待。
今晚商先生突然来天樾公寓这边,陈见以为是要留宿,毕竟商先生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这边了,哪知道商先生让他在下面等着,显然是没有留宿的打算。
最近商先生连蒂景庄园也回得少,陈见很难不怀疑商先生和闻轻小姐是不是闹别扭了。
但他的手伸不到商先生的私人感情上去,只能眼看着干着急。
等了一会儿,他想着,要是商先生折返回来,他要不要劝劝商先生留宿?
正焦愁的想着这些不该自己操心的事,就见商先生下来了,怀里还抱着闻轻小姐。
陈见反应迅速,立即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商先生!”
商应寒将闻轻放后座,利落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盖在闻轻身上,关上车门对陈见说:“开车,去就近的医院。”
陈见顿时明白了什么情况。
原来是闻轻小姐生病了!
……
行车途中,闻轻一直很乖。
虽然不闹也不乱动,但并不算安静,抱着商应寒胳膊念念有词。
商应寒亦是对她句句有回应。
闻轻说得多了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小声说:“五叔,我渴了。”
商应寒给她拿了水,一看是冷水,现在车上也没有热的,只好放回去:“没有温水,等到医院了再喝。”
她乖乖的应了声好。
商应寒轻声失笑,将她脑袋往面前挪了挪,靠在他怀里:“这样好点吗?”
闻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乖乖靠着不动弹了,过了好半晌才吭声,只是那声音听起来仍旧是瓮瓮的:“五叔,我觉得,我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商应寒握紧了她的手,哄着她:“只是一点发烧,到医院就好了。”
闻轻眼皮儿无力的上下翕合着:“病入膏肓说明很严重,要五叔一直在身边这病才能好。”
商应寒神情温柔,缓缓抬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闻轻。”
“嗯呐。”
“想我吗?”
“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她说了很多遍很想很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但商应寒还是听清楚了她最后说的那句:“想得快要傻掉了呢。”
他的手怔住。
片刻,落下一吻在她额头,带着分外的珍惜。
轻声说:“我何尝又不想你呢。”
……
商恪陪威廉医生进来医院,他是担心有什么事在旁边能帮个忙,没想到在医院看到了五叔。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半个小时前还在老宅见过五叔,转身就在医院再见到五叔,太巧了吧。可是当他注意到五叔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那身形还有侧脸都特别像闻轻时……
不是像,那就是闻轻。
商恪下意识的想追上去,威廉医生喊住他:“商恪,怎么了?”
商恪回头,解释说:“我刚才看到一个背影有些熟悉,像我一个朋友。”
威廉医生表示明白:“是朋友啊,那你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其他事,你见完朋友早点回家。”
商恪折返回来,问威廉医生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威廉医生笑着说:“你这孩子,有心了,不过我这边没什么忙需要帮忙,就上去看看。”
商恪点了点头,目送威廉医生进去,然后转身朝着刚才看到五叔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
陈见一到医院就迅速打点好。
值夜班的副主任知道来的人是商应寒,鞋子都还没穿好,火速赶来。
最后得知不是急诊,生病的也不是商应寒本人,只是一个女孩子发高烧了,亲力亲为检查完之后才松了口气。
闻轻挂上了药水,因为最近睡眠不好的缘故,药水里有助眠的成分,闻轻本来还想拉着商应寒说话,但抵不住眼皮太沉,挂上药水很快就睡了过去。
陈见把药拿过来:“商先生,这是医生开的感冒药。”
商应寒接过药:“怎么吃都写在上面了么。”
陈见:“是的,医生都写在上面了。”说完,陈见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吊瓶,然后对坐在病床边的商应寒说:“商先生,今晚在医院住下还是回庄园?”
商应寒药放在柜子上:“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陈见点点头,这里确实不需要他再做什么,就先离开了。
走之前,陈见把车钥匙给了商应寒。
药水挂了多久,商应寒就在床边静坐了多久。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护士进来取针。
取完针没多久闻轻醒了,人有三急,她是被尿憋醒的。
输液没多久她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她的体温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她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商应寒,目光有些呆。
商应寒俯身,问她:“头还昏沉么?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轻刚才还有些懵,听到商应寒的三连问,摇了摇头:“就是一场小感冒,我现在精神着呢,就是……”
商应寒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问:“就是什么?”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想去卫生间。”
“看来是好了。”
商应寒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将她扶起,再缓缓蹲下身——
第216章
一整晚五叔都是她一个人的
闻轻下意识收脚:“五叔……”
商应寒抬头,看着她。
他身形高大,为她折腰时与平时的严肃形成极大反差,看得闻轻心口悸颤。
她有些窘迫的道:“我自己来就好。”
然后踩住鞋子,麻溜的穿好。
商应寒并未说什么,站起身,将她的头发拂在身后,轻拍了拍她的后肩胛:“去吧。”
闻轻飞快冲进了卫生间。
解决完出来,她有些口渴,正准备在病房里找水喝,水已经递到她面前来。
闻轻接过他递给她的那杯温水,满心感动:“谢谢五叔。”
商应寒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夫妻之间不必这么相敬如宾。”
闻轻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住嗓子眼,看着他。
商应寒:“你是不是想说,你差点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闻轻立马摇头:“才没有,我记得的,我是你老婆。”
他唇角上扬,目光温柔:“嗯,老婆。”
闻轻粉腮鼓起,耳根子是热热的,她没有反驳,两人本来就是夫妻,不管是夫妻之实还是夫妻名义,两人都是正儿八经领过证的。
商应寒朝她伸手,本来是要接她手里的水杯,闻轻以为是要牵她的手,就憨乎乎的把手搭上去。
商应寒看着搭在他手心里的那只纤纤玉手,握紧夸了句:“嗯,觉悟不错。”
闻轻反应过来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小脸顿时变得窘迫,立马把手抽回来。奈何晚了一步,这时候商应寒已经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再将她拉到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在一边,那只手揽着她的腰。
亲昵又自然的拥抱,气氛温馨也甜蜜。
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雪松香,有些久违,但依旧熟悉。
闻轻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相拥她也是满心欢喜。
这些天的醋也是吃够了。
虽然她一直不承认,但每次听到山寨版膈应她,她心里都是酸溜溜的。
这不是醋是什么……
“五叔,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啊?”她靠在他怀里问。
“想你了。”他回道。
言简意赅,却胜过千言万语。
闻轻心里美滋滋,她忽然想到今晚上山寨版不在公寓,还以为去五叔身边了,可是五叔来了公寓,那也就说明山寨版今晚去别的地方了?
如果山寨版今晚不在的话,就说明今天一整晚五叔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反正三哥也不在,就没人管她想干什么了!
明天是明天的事,今晚她和五叔在一起,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她越是这么想着,心情越是美滋滋,今晚终于可以和五叔过夜了。
商应寒察觉到她的好心情,低声问她:“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闻轻双手抬起来,环住他脖颈:“五叔,今晚我不住院好不好?”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她得自己争取。
“好,不住院。”他说:“回家。”
闻轻喜笑颜开,手拿下来改为挽着他胳膊:“那我们回蒂景……还是,回公寓吧。”
“好。”他句句应着。
她下意识是想说回蒂景庄园住一晚。
可是想到那个山寨版最近应该也住在蒂景庄园,她就不想去了,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五叔有没有跟她发生什么……
关键她还不能问,一问就什么都暴露了。
……
商恪在医院待了很久。
他从医生那里了解到闻轻是因为感冒发烧住院,挂了水,情况并不严重。因为五叔在病房里,他没有机会进去,只能时而在门外徘徊一下,时而又去护士那问问,问她退烧了没有。
担心护士多嘴,商恪还特地打点好。
待了许久之后,一看腕表上的时间,快十点了,他觉得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也是巧,他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威廉医生出来了。
威廉医生看到还没离开医院的商恪,以为他是特地在等自己,上前招呼道:“商恪,你还没回家呢。”
商恪回头,看见走来的威廉医生,立即扬起笑容:“正准备回去。”
威廉医生走上前来:“你啊,在这等我呢是吧?刚才都跟你说了,不用等我,我这进去了快一个小时,你不会在这杵了一个小时吧?”
商恪表情略显无奈,但既然被威廉医生误解了,他也没打算说清楚:“我是想着,晚点您一个人回酒店不放心。”
威廉医生大笑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虽说上了点年纪,但还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商恪挠着后脑勺,找了话题问:“威廉医生的朋友也在这家医院任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