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最近过得太焦虑了……
又或许是商恪传染给她。
诶,烦!
她把体温计放在茶几上,拉开茶几下的柜子找药箱,拆了包感冒灵缓缓,这个时间她实在不想出门,明天要是症状加深的再去医院也不迟。
感冒灵刚泡好的时候的时候,电话响了。
一看是商恪打来的,闻轻默默地叹了声气。
真是冤家。
今天他专门克她!
接起电话,她喂了声,有气无力的,商恪没听出什么异样,直接说事:“把今天看到的都忘掉,不许跟任何人说!”
闻轻:“你特地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个事?”
商恪:“不然呢?”
闻轻:“……”
在商恪给闻轻打这通电话之前——
商恪离开医院后直接回到老宅,也如愿再次见到了威廉医生。
威廉医生是他小时候的心理医生,也是唯一见过那个女孩子的人。时隔许多年不见,威廉医生已经退休了,这次回国打算定居国内颐养天年。
今晚和威廉医生畅聊了许久,威廉医生夸他状态很好,还提起了在国外的时代广场上看到了他的LED海报,商恪在威廉医生面前是个听话的晚辈,表现也很谦虚。
爷爷和威廉医生还有话要说,他便先出来在外面等着。
看到别院门口的棕榈叶,一下子勾起那段藏在心底的回忆,淅淅沥沥的雨雾里,他神情染尽了少许温柔。
这时。
迎面走来两人。
第213章
来自他的关心
为首的男人身披深褐色风衣,昂藏七尺,清冷挺拔的身姿走在雨雾里,庭院楼阁昏黄的灯光映射下来,落在黑色伞面上,夹杂着雨雾像镀了一层柔光。
他肩头,细细的水珠凝成一团。
缓步上了台阶,陈见收起伞,站在一旁。
商恪自觉让开路,并颔首喊道:“五叔。”
商应寒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雨露,修长的指尖沾了些雨雾凝成的水,湿了指尖。
陈见递上一张白色的方巾,商应寒接过,擦拭着手。
抬眸时,清冷的视线落在商恪身上,片刻停留后移开了视线,应了声嗯,遂问道:“老爷子呢?”
商恪态度恭谨:“爷爷在里屋,威廉医生也在里面。”
商应寒眸底一凝。
商恪解释说:“小时候爷爷给我请的心理医生,他回国定居,今天下午特地来老宅拜访爷爷。”
商应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阔步进去。
陈见紧随其后。
随着商应寒离开,压迫感自然也销匿。
商恪想到刚才五叔的脸色,不禁想起回来时听林嫂说起,最近五叔都回老宅。他以为是五叔带着闻轻回来住,还问了一嘴,林嫂说五叔最近都是一个人回老宅住。
五叔把那么重要的戒指都给了闻轻,还为闻轻警告他……商恪以为五叔对闻轻正上心,两人平时都形影不离呢。
可五叔到现在也没正式带闻轻回老宅,更没有给闻轻正式的身份,看来,闻轻在五叔心里的地位也许还没到娶她的程度,戒指,不过是男人哄女人的手段。
这么脑补了一通,商恪忽然又没那么妒忌了,甚至觉得闻轻很可悲。
想到闻轻,商恪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今天的脸全丢她面前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说出去,干脆给她打了个电话。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通话——
商恪语气稍有不自在的醒闻轻:“我怕打针这事,你给我烂在心里,往后一句都不能提,记住了吗。”
闻轻问:“你这语气是在求人吗?你这是在命令我。”
反正是电话通话,没有当着面,商恪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我求你。”
闻轻:“态度不端正。”
商恪咬牙切齿:“闻轻你不要太过分。”
闻轻呵呵笑:“诶,谁让我偏偏看见了呢。”
“……”商恪深吸一口气,态度还算端正:“希望你不要说出去今晚看到的事。”
闻轻头脑昏昏沉沉的,没心情跟他继续掰扯,而且她压根没有到处去说这种事的癖好,也不知道商恪在担心什么,声音软绵绵的答应下来:“好,我烂在心里,行了吧。”
商恪倒是没想到她这么服软,听着心里自然也舒坦:“那你再发个誓。”
闻轻:“……”
!!
真是给他脸了!
“你有病吗?”她的好脾气瞬间没了。
商恪上一秒还因为闻轻的态度感到心情愉悦,下一秒一句骂他有病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有病吧,就说两句我能信的话都不行吗?”
闻轻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鼻子堵得更厉害了,声音变得瓮声瓮气:“我是病了,但还不都是你害的,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蹬鼻子上眼,我给你脸了是吧。”
这回商恪终于听出了闻轻声音不对劲,问她:“你怎么了?”
闻轻也没矫情的憋着,兜头骂他:“拜你所赐,你的风寒传给我了。”
商恪沉默了。
他打了一针好多了,结果闻轻也发烧了?
还是他传给她的?这怎么可能!
商恪明显是不信的,觉得闻轻在糊弄他:“我们就只是坐在一起,怎么可能就把感冒传给你。”
闻轻:“你可躺我腿上了,正对着我呼吸,你就说,是不是你传染给我的?”
商恪:“……”
虽然当时他脑子迷迷糊糊的,但他躺闻轻腿上这事,他记得,当时一下子就躺下去了……
“那怎么办,你去……”
‘嘟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挂断电话的忙音,是闻轻那边把电话挂了断了。
商恪黑着脸重新拨过去,闻轻给他挂断了。
商恪再打,闻轻再挂。
商恪脸色都快黑成煤球了,最后再打一次,很好,闻轻接起来,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放心,我不会把你怕打针这件事说出去的!我会烂在肚子里。”
商恪:“……”
她以为他锲而不舍的给她打电话,是因为怕她乱说话。
实际上他锲而不舍的打电话只是该死的同情心泛滥,于是好声好气问道她:“你去医院了吗?”
闻轻对商恪的态度感到诧异,但还是回答:“没有啊。”
商恪:“那你怎么不去医院。”
闻轻没当回事的语气:“就只是点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还要跑去医院,明天就没事了。”
商恪冷笑一声:“什么感冒睡一觉就好了,你以为你的身体是十八铜罗汉吗!”
闻轻不理解商恪的语气:“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商恪:“……”嘴皮子扯半天他确实也没说重点。
他告诉自己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听筒里传来闻轻的声音:“挂了!”
“等一下——!”商恪生着急忙慌喊道。
闻轻问:“还有什么事,你一次说清楚,如果是担心我今天看到你什么隐私,我保证,除了一条蓝色裤衩我什么隐私都没看到。”
商恪:“……”
!!
句句没当回事,句句都要他命。
不过他没有暴躁的发火,冷静下来问了句:“家里有感冒药吗?”
闻轻:“有。”
“有退烧药吗?”
“有。”
“那没事了,挂了。”
这回商恪抢在闻轻前面先把电话挂断,然后笑得一脸得意,敢挂他电话?看他给她挂回去!
他哼了声,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过来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的商应寒,商恪吓一跳:
“五叔!”
商应寒目光冷若幽霜:“跟谁打电话?”
商恪迎上商应寒冷若幽霜的目光,内心斟酌两秒,回答道:“我一个朋友。”
既然五叔这么问,那肯定是没听到他在跟谁打电话。
第214章
商应寒说是我的闻轻
商应寒语气不悦,也有些沉,带着不轻不重的压迫感:“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商恪:“……”
这样极具压迫感的磁场让商恪无所适从,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心惊胆战等着被人大人批评。
商家的后辈大部分都是从小就怕商应寒这个叔叔,因为他一贯严肃,刻薄,不近人情,作为后辈的商恪也是从未在这个叔叔脸上看到过对平易近人的一面。
那时候被爷爷接回来大院,明明这个五叔还只是少年模样,却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势。
商恪想到电话里闻轻有气无力的说话声……五叔应该不知道闻轻感冒了,五叔要是知道的话现在应该不会在老宅,亦或者,感冒这种小事不至于五叔亲自去陪着她。
他还是没说实话:“就一个朋友的电话,五叔又不是不知道,我身边朋友那么多,难道五叔要一一过问么?”
商应寒睨着商恪:“该过问的,我自然要过问。”
商恪咽了口唾沫,这种压迫感他真让人喘不过气。
商应寒神情略显不耐的抬了下手。
商恪闭上嘴,不敢再吭声。
陈见上前撑伞。
商恪一看这就是要走,上前半步问道:“这么晚了,五叔要走吗?”
商应寒并未理会商恪,缓步下台阶,陈见随行旁边撑着伞,一前一后离开了后院。
此时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不知道会下到深夜几时才能停歇,棕榈叶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鹅卵石上,在光的折射下看起来十分清亮。
商恪看着远处雨雾里颀长的身影,脸色渐渐沉下来。
“商恪。”
屋内传来商老爷子浑厚的嗓音,商恪转身进去,看到杵着拐杖站和威廉医生站在一的老者,喊道:“爷爷。”
转头又喊道:“威廉医生。”
威廉医生朝他颔了颔首。
商老爷子对商恪说道:“威廉医生要回酒店,你送一下。”
商恪看向威廉医生,带着满心诚意说:“威廉医生,你难得来一次老宅,不然今晚就在老宅歇下。”
威廉医生正要说明缘由,商老爷子替他解释了:“威廉医生还有朋友在酒店等他,不然的话今晚也是住下了。”
至于威廉医生的朋友是谁,商老爷子自然也不会过问太多。
而商恪对威廉老师的敬重,即使商老爷子不差遣他,他也会主动请缨送威廉医生回酒店。
上车之后,商恪就按照威廉医生给的酒店地址调整了导航。
中途威廉医生接了一个电话,转头对商恪说:“不回酒店了,去这家医院。”
商恪问:“出什么事了吗?”
威廉医生说:“我朋友去医院了,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商恪没有过多询问威廉先生的私人事情,直接照做,重新规划路线去医院。
……
闻轻在和商恪通过电话后,觉得头重脚轻的感觉更明显了。
也越来越难受。
她测了一下体温,又上升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去医院的程度,再加上外面下着雨,空气潮湿得她心里也跟着烦躁。
她想给哥哥打电话,又觉得自己娇气,一点小感冒而已。
想给商璃打电话,都划到她电话号码了,又忽然想起今晚商璃有一个投标应酬宴,这个时间即使应酬宴结束了,商璃也估计喝高了。
划着划着,划到了商应寒电话号码。
闻轻怔了怔。
她好像又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闻轻委屈的撅起嘴,好想给他打电话,好想听到他的声音,好想见他……
思念犹如泉涌,铺天盖地而来,闻轻难过窝在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脑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次也依旧是浅眠,被惊醒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外输入密码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在黑暗中被扩大数倍,闻轻浑身紧绷起来,谁来了?
门锁密码的声音,平时听着不觉异样,到了晚上特别是这么安静的时候,滴滴声突兀的响起时,清晰得让她毛骨悚然。
她一骨碌的从沙发滑下来,怂怕怂怕的趴在地毯上,这样的天气环境下,再加上她现在感冒头昏昏沉沉,很容易胡思乱想,她担心会是盗窃入室……
玄关的门打开了。
闻轻从茶几下面的缝隙往玄关方向看,由于视线太暗,她看不清楚,等她想再往下贴贴看清楚点的时候,灯亮了。
闻轻刷的坐起身。
伴随着这猛烈的一下,头毫不意外的撞在茶几边沿上,她吃痛的捂住头,却在看清楚站在不远处的人是谁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脑袋太昏沉,所以出现幻觉了。
男人身披着深褐色风衣,两肩沾了雨雾凝成的水露,裹挟着雨夜的清冷而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得匆忙,头发也有少许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