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苏慈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以严肃的语气提醒闻轻:“做演员的多少都会有一些思想上的分裂,太入戏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别让自己太入戏。”
  就这样,苏慈宴避重就轻的简短几句话,直接带过了这个话题。
  可是闻轻不打算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
  她还想问得更清楚一些,却听苏慈宴一声提醒:“小心脚下。”
  闻轻刚反应过来,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坑洼,她脚一崴,要不是身后有人扶了一下她,差点没能站稳。
  当她回过头想看看扶她的是谁,却听到商恪愠怒的声音:“这路上本来就不平,你怎么还倒着走路?”
  好不容易找来的商恪,看到闻轻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他身边本来还跟了慕幸,但是他们一走,就等于村长家就没嘉宾驻守,慕幸很懂事的回去了,所以就只有商恪一个人过来。
  此时商恪一手扶着闻轻的背篓,一手扶着她小手臂,嘴上虽然说着愠怒的话,眼神却十分关切的打量她。
  闻轻抽回小手臂,小声说了句谢谢。
  “顺手而已。”商恪把手揣进裤兜,后退了半步。
  随后看向‘容若若’,商恪脸上的温和慢慢凝固,移开目光,问道闻轻:“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仲老师呢?”
  闻轻指了指后面的方向:“仲老师在后面。”
  商恪目光循着闻轻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到扶着腰的仲南,走得很慢很慢。此时仲南也看到了他,温和的笑了笑。
  商恪问:“仲老师怎么了?”
  苏慈宴淡道:“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是去问仲老师本人吗。”
  商恪没给‘容若若’好脸色,主要是两人不久前才吵了架,他实在拉不下脸和‘容若若’心平气和说话:“我是问闻轻,没有问你。”
  苏慈宴拽得不行:“我是替闻轻回答,妨碍到你了吗?”
  这天没得聊,聊下去都是刺。
  闻轻不知道商恪和苏慈宴就在不久前已经撕破脸一次,看着两人不对付的磁场,她皱起了眉心。
  “商恪。”她忽然喊道。
  商恪看向闻轻。
  闻轻说:“你去扶一下仲老师,他刚才不小心扭到了腰。”
  气氛一直僵着也不是回事,闻轻夹中间,只能主动说话缓解缓解气氛。
  商恪朝着仲南那边看了看,心里想的是,他才不想去扶那外表看着衣冠楚楚,实际上是衣冠禽兽的仲南。
  但既然闻轻发话了,商恪就听她的,应了下来:“好。你把背篓给我吧,我来背。”
  商恪主动,闻轻也不客气,直接把背篓给了商恪。
  商恪把背篓拎到背上,过去之前不忘对闻轻说:“天太热了,你们早点回去,我和仲老师……”
  商恪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容若若’把闻轻拉走了。
  走得飞快。
  “……”
  商恪无奈的啧了声,背着背篓,朝仲南走去。
  “仲老师。”
  商恪喊了声仲老师,看到仲南手扶腰,走得十分慢,问道:“仲老师闪到腰了么?”
  仲南扶着腰慢慢站直,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年纪摆在这,刚才闪那一下,还是需要缓缓。
  他说:“村长家那条狗实在是太能跳脱了,那么扎实的一身肉,冲过来我没挡住,不小心闪了腰。”
  “这样啊。”商恪点了点头,随后问:“仲老师,需要我扶着你吗?”
  “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仲南连忙摆手拒了,还示意仲南:“走吧,耽误这么长时间,赶紧回去吃午饭。”
  商恪嗯了声,放慢了步伐走在仲南身侧。
  一想到仲南骚扰了闻轻,商恪就忍不住磨后槽牙,都怪他没有早点知道仲南的真面目,还误会了闻轻。
  他可真不是东西。
  “商恪。”仲南喊了声。
  商恪回过神应了声:“嗯?”
  仲南问道:“闻轻跟你是什么关系?”
  商恪凝眸,看着边走边看着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回道:“仲老师怎么这么问?”
  仲南本来是想找个机会问问商恪,他和闻轻之间的关系,现在就很合适问。
  他说:“我问过闻轻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应该很熟。”
  商恪走得很慢,几乎比仲南还要慢一些:“仲老师问闻轻的时候,闻轻是怎么回答的?”
  仲南说:“你既然都说这话了,说明你和闻轻是真的很熟。”仲南转头看了眼走着走着就落后的商恪,说道:“我问闻轻,你们是不是亲戚,闻轻给我的回答不是。”
  商恪自嘲的扯了扯唇,就知道闻轻不想跟上他扯上关系。
  仲南又继续道:“闻轻说,你们是家人,还说,她是你婶婶。”
  商恪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一反应被仲南尽收眼底,心说,果然是闻轻随口胡诌的,商恪的反应比他还震惊。
  “我就知道不是,闻轻怎么可能是你婶婶呢,要知道婶婶这个称呼……”
  “她说得没错。”商恪打断仲南的话,承认道:“她是我婶婶。”
  这是商恪第一次在口头上承认闻轻是他婶婶,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仲南还认为商恪在开玩笑:“商恪,你知道婶婶代表什么意思吗?这种玩笑可不要随便开。”
  “婶婶不就是婶婶么。”商恪扯唇轻笑:“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仲南讶然:“闻轻结婚了?”
  商恪点头:“嗯,仲老师很意外?”
  当然意外!
  非常意外!!
  仲南表示自己的不解:“闻轻她还那么年轻,事业才刚开始发展,怎么会以已婚的状态进娱乐圈?”
  “什么时候娱乐圈对已婚和未婚的女性有歧视了?”商恪面无表情问。
  仲南解释说:“我不是说歧视,只不过已婚的女艺人,对其发展多少还有些限制。”
  商恪怎么会猜不到仲南心里的那点龌龊,直白说道:“闻轻进娱乐圈,我五叔很支持她,无论她想做什么,我五叔都会给她保驾护航,限制?试问整个娱乐圈谁敢限制她?”
  “你五叔?”仲南抓住了重点。
第334章
五叔说晚上见
  商恪挽唇,直视前面的路:“是啊,我五叔和我五婶很相爱,而且,我五叔这个人,想必仲老师多多少少有些耳闻吧?”
  “……”
  仲南脸色有些灰白。
  细想商恪的那些话。
  越想越胆战心惊。
  商恪的身份,他自然是早就知道的,燕京商家的小少爷,在世家小开圈里,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凭那张脸进了娱乐圈发展,其背景让他一帆风顺。
  圈子里,只要是知道商恪背景的人,绝不会轻易跟商恪交恶。
  毕竟他背后是整个商家。
  燕京鼎鼎有名的商家!
  而商家那位商五爷,可是商界里活在传闻里人物。
  仲南混到这个地位再加上这个年纪,怎么会没见书,他对那位传闻中的商五爷早有耳闻。他甚至有幸见过一次那位商五爷本人,但那都还是好多年前了……
  “仲老师是不信么?”商恪见仲南怔神了好一会儿,出声问道。
  仲南咽了咽唾沫,连着点头:“信,自然是信的。”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闻轻英年早婚,嫁的还是那位商五爷。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真实。
  要不是亲耳听到商恪说,仲南真的很难相信。
  那闻轻的背景……
  光是想想,仲南都后脊背发寒……
  要命了,他竟然觊觎了那位商五爷的女人……
  商恪脚下速度依旧,注意到仲南青白交错的脸,不禁暗觉好笑。
  像仲南这样的人,就是权势下的渣滓。
  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渣滓秒变孙子,所有本性显露无疑。
  越是这样,商恪越不想让仲南好受,故意道:“仲老师可能不知道,我五叔是我们商家最不好说话的人,在我五叔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特例,无论谁得罪他,都没有好下场。”
  仲南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仲南好心的伸手扶了一下:“仲老师,小心看路。”
  仲南脸色灰白的,额头不停的冒汗:“诶,好。”
  这回去的一路上,仲南被商恪吓得不轻。
  每一句都是不经意的话,却句句都能把仲南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精神上的摧残,等于凌迟。
  ……
  闻轻目前还不知道走在后面的商恪对仲南说了什么。
  她刚回到村长家,就接到商应寒打来的电话。
  苏慈宴说:“回屋里把门关上接,我不会让人打扰到你们。”
  闻轻朝苏慈宴投去感激一眼。
  然后进去屋里接起电话。
  “吃过午饭了?”电话里传来久违的声音,低沉,温柔。
  闻轻小声回:“还没呢,不过很快就吃了,五叔呢?”
  商应寒‘嗯’了声:“吃过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除了闻轻说话的声音,几乎没有别的杂音。静得闻轻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看不见彼此,闻轻也就更大胆一些,问:“五叔想我吗?”
  商应寒低声浅笑:“有一点。”
  有一点比很想让闻轻更悸动。
  她心里甜滋滋的,满心都想着剩下几天尽快过去。
  电话那边的商应寒问她:“想见我么?”
  闻轻当然想,只是马上就要出去安排吃饭了,时间比较赶,来不及开视频。
  她说:“晚上见好不好?”
  商应寒回她:“好,晚上见。”
  闻轻并不知道两人说的晚上见,不是一个意思。
第335章
五叔的身影
  晌午骄阳似火,这个时间的紫外线也是一天里最强的时候。
  闻轻接完电话出来,打算去找慕幸借防晒,来这两天虽然一直有注意防晒,但还是有些抵不住这里的紫外线过强。
  肤色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深!
  都快成柜台的粉底色号了!
  被苏慈宴知道她要去找慕幸借防晒后,直接把她拉回屋里,当着她面翻找容若若的行李箱,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有喷雾的,有涂抹的……随便用,用不完,揍你。”
  闻轻:“……”
  ‘揍你’两个字,体现出了苏慈宴的威胁。
  闻轻想笑,但是憋住了,十分配合的道:“好,我用,别揍我行吗。”
  苏慈宴轻哼了声:“看你表现。”
  这也算不上趁火打劫,容若若的东西如果不用,那这两天苏慈宴的替换会留下bug。
  至于容若若的记忆……他们应该有办法。
  闻轻从那些瓶瓶罐罐里,找了防晒值更好的涂抹防晒。
  涂好防晒,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周围不止工作人员,导演等人都看傻了眼。
  什么情况?
  闻轻和容若若关系怎么还好上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大家指不定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
  现在苏慈宴替换了容若若,接下来的节目录制都会由苏慈宴来完成。
  苏慈宴本身的配合度相当好,既没有折腾也没有作,只维持了原本容若若的一些小性子。
  对导演等一众人来说,只要‘容若若’肯配合,不动不动就说退出节目组,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午饭过后,大家午休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了前一天的录制任务。
  天色渐晚。
  嘉宾们全都满载而归。
  慕幸看了看商恪的背篓:“你采的野生菌比我还多。”
  商恪也看了眼慕幸的背篓,再看自己的背篓:“我们都没闻轻的多。”
  慕幸当然知道:“闻轻姐今天运气好到爆棚,走哪,哪就是野生菌,手脚都没停歇过。”
  “她运气一向很好。”商恪将自己的背篓拎到背上,走在前面,试图追上前面闻轻的步伐。
  “诶,等等我。”慕幸也把背篓拎起来,赶紧追上去。
  此时闻轻和苏慈宴在最前面。
  苏慈宴走在离闻轻很近的身侧,她朝着闻轻背篓里瞟了好几眼,拉过闻轻的背篓,对着镜头说:“给本劳模今天收获的战果,来一个镜头特写。”
  摄影师配合的将镜头对焦闻轻那个背篓里的野生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