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篓里装着很多野生菌,都是买来的,没有花仲南一分钱现金,因为她去的那户村民家常用手机收款。
  她和苏慈宴有说有笑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从村寨现在的发展聊到以前的发展,天南海北的聊得十分畅快,后面不远,仲南的摄影师扶着一瘸一拐的仲南走得很慢。
  然而就在十几分钟前。
  村民收钱的时候,仲南拿出手机,却听那个中年村民说:“手机转账也行,我平时出去都是手机收钱。”
  闻轻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好啊,我马上转给你。”
  她干脆利落的把买野生菌的钱转给了那位村民。
  仲南都来不及抢在前面。
  只能说:“晚点跟节目组报销就行。”
  闻轻放下背篓,蹲下来一个一个把野生菌装进背篓里:“到时候再说吧。”
  仲南也蹲下来,帮着一起捡,随意唠着跟闻轻聊:“听老许说你是学舞蹈的?”
  “嗯。”
  “那你当初是怎么跟老许认识的?”
  闻轻:“我跟商恪先认识。”
  仲南捡野生菌的时候,有意无意触碰到闻轻的手,神态自若的接着问:“那你跟商恪是亲戚?”
  这话闻轻本来不想搭理。
  考虑到旁边的镜头,也考虑到不回答显得不礼貌,勾了勾唇角,于是说:“不是亲戚……”
  仲南看着她:“那是?”
  闻轻一字一句:“是家人。”
  是家人三个字的回答,完全出乎仲南的意料。
  他捡起来的那朵野生菌直接落了下去。
  表情相当意外的看着闻轻:“你们是家人?”
  “对啊。”闻轻一本正经的态度,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闻轻是笑得很开心了,仲南脸上已然没了笑意:“你姓闻,商恪跟你怎么会是家人呢?”
  闻轻把最后一朵野生菌捡进背篓里,一拎一提,背篓到了她背上。
  一点不重。
  她理了理背篓的双肩带,望向仲南:“姓氏不一样也可以是家人啊,仲老师,你肯定想不到吧,论辈分商恪要喊我一声婶婶呢。”
  “婶婶?”
  仲南表情上出现一丝龟裂。
  闻轻点点头:“对啊。”
  若说仲南刚才的表情只是诧异,现在是又诧异又震惊。
  因为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闻轻会是商恪的婶婶!
  不对。
  一定是闻轻说错了,或者某些地方的称呼不一样。
  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他纠正闻轻,说道:“婶婶是小孩对自己叔叔或者叔伯的另一半的称呼,我也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辈份都很高,不止年轻人,小孩辈份也很高,正常来说,你们家跟商恪家是亲戚关系,你辈份较高,应该是商恪的小姑姑或者小姨。”
  仲南说了一堆的话。
  闻轻就回了两个字:“不是。”
  仲南不觉得自己理解是错误的。
  算了,到时候问问商恪就知道了。
  转眼间,闻轻已经背着背篓出去了。
  “闻轻,你看到村长没?”后脚出来的仲南环视四周,没有看到村长的身影,便问道。
  闻轻摇了摇头:“我没看到村长,可能他还有其他事吧。”
  “既然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去。”仲南说道。
  闻轻觉得有道理,就跟着仲南一起找村长。
  挨个问了一遍,都没看到村长。
  一路同行期间,仲南借机明里暗里数次用自己平时的方式暗示闻轻。
  闻轻一开始都视而不见。
  最后闻轻连假象都不想再维持,直接远离了仲南。
  但是闻轻不知道仲南对她志在必得的心思有多坚定。
  现在的一些碰手接触,对他来说只是享用美食之前的开胃小菜。
  真正拿下闻轻,还是得节目录制结束之后。
  所以他拿捏得很好,只让闻轻察觉到他的意图,旁人绝对看不出来。
  迎面,一行人走来。
  为首的那个女人走路生风,闻轻认得出,那是苏慈宴。
  苏慈宴身后跟着摄影师,手里还牵着村长家的那条黑狗。
  此时,仲南正在跟闻轻说话,注意到对面走来的‘容若若’:“若若怎么来了,还牵着村长家的狗,若若是不是看到村长了。”
  闻轻静静地看着,没回仲南的话。
  接下来就看到,原本被‘容若若’牵着的那条黑狗,忽然叫了声,然后挣脱狗绳,朝着闻轻撒欢似的冲了过来。
  闻轻看到冲过来的黑狗,背脊一僵,不知道苏慈宴这是又要做什么。
  她来不及躲,身边的仲南忽然把她拉过去:“闻轻,小心。”
  眼看着闻轻就要被仲南拉到怀里。
  只听一声口哨声传来,黑狗刷的一下冲向仲南。
  黑狗改变目标太快,仲南都没反应过来,忽被黑狗撞了一个后仰倒,整个人与黄泥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闻轻反应够快,先躲了开才避险。
  “嘶……”被黑狗撞倒在地上的仲南,脚和后背疼得他脸色都青了。
  苏慈宴走了过来,极其大声说道:“对不起啊仲老师,我在学着训狗,没训好,不小心撞到你了,人没事吧??”
  还跌坐在地上仲南:“……”
  对方是‘容若若’,再加上现在是录节目的状态,仲南再恼也不能生气,还要维持微笑,连连摆手:“没事,我好着呢。”
  然后一脸龇牙咧嘴的爬起来。
  黑狗围着苏慈宴身边转,显然是在邀功。刚才一路的哨声训练,让黑狗对这个会吹哨的女人好感倍增。
  苏慈宴俯身摸摸狗头:“真棒!”
  仲南铁青着脸:“若若你怎么来了,还带了村长的狗过来,你不是害怕狗吗?”
  苏慈宴拉起闻轻的手:“我来催你们回去吃饭,一个人过来我胆子小,就叫上了村长家的狗陪我一起。”
  说完回头瞥了仲南一眼:“仲老师,我看你好像被吓得不轻,抱歉抱歉,尽量没有下次。”
第332章
被占便宜
  闻轻小声提醒了苏慈宴:“演过了,真正的容若若应该没有你这么跋扈。”
  苏慈宴倨傲的抬起下巴:“你不了解真正的容若若,那是因为你跟容若若不熟。”
  闻轻内心无语:“你这看起来就是本色出演。”
  苏慈宴表情夸张:“呀!这你都被你发现了呢!”
  闻轻:“……”
  因为‘容若若’训狗,而不小心扭了腰的仲南,和自己的摄影师走在最后面。
  两人都走得很慢。
  与走在前面的闻轻和‘容若若’拉开了一段距离。
  按照仲南一贯的为人处世,即使对方不是容若若,而是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仲南也不会动怒。这都归功于他维持多年的表面教养,任何时候都能心平气和应对任何事。
  这两天‘容若若’和闻轻的各种不对付,仲南都看在眼里,所以刚才‘容若若’这一出,仲南绝对想不到是‘容若若’在为闻轻出气。
  在他看来,‘容若若’肯定又是在想法子对付闻轻,所有和跟闻轻的表面和谐都是假象。
  ……
  闻轻本想问苏慈宴怎么找过来了,稍微想想,也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没回去,苏慈宴担心她才出来找她。
  于是想问的话咽了回去,改说了声:“刚才谢谢啦。”
  “客气。”苏慈宴昂扬着下巴,对闻轻这声谢谢并没有什么感觉。
  有些话不适合直接说,苏慈宴就侧目,递给边上摄影师一个凶巴巴的眼神,摄影师咽了咽口水,有些怕怕的关掉了录像设备。
  没办法,在整个节目组看来,这个‘容若若’就是个河东狮、母老虎。
  导演都惹不起,他们这些做摄影师的就更不敢惹了。
  没了摄影师,苏慈宴说起话来更自在。
  她非常直白的问闻轻:“那个老色狼有没有占到你便宜?”
  闻轻脚下差点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扭头看向苏慈宴:“……哈?”
  苏慈宴双手环胸,轻嗤了声:“看你这反应,应该没有被老色狼占到便宜。”
  闻轻耸肩:“我觉得,仲老师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快对我下手。”
  “你就是涉世未深,小看了坏男人有多急不可耐,即使暂时吃不上,也要沾一点油腥过过瘾。”苏慈宴提醒闻轻说道。
  闻轻木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不反驳,就代表了认可苏慈宴的话。
  苏慈宴一看闻轻沉默下来,忍不住逗她:“这么乖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反驳一下我的观点呢?”
  闻轻瞥了一眼苏慈宴:“我只偶尔不听话,不是不听劝。”
  “咯咯咯咯……”苏慈宴本来只是想逗闻轻,结果把自己逗开心:“觉悟倒是不错。”
  笑过之后,苏慈宴还不忘提醒闻轻:“你得记住,男人就没有老实本分的,你要是想一个男人变得老实,把手伸到他鼻子下面探一探,没气了,就老实了。”
  闻轻:“……”
  靠……
  这话似乎没毛病……
  “当然了,你家那位,目前看来也还行,至少能一眼就分辨出真假你我。要知道面具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多数男人都是辨别不出来的。”苏慈宴每每想到商应寒那拒人于千里之外且冷冰冰的脸,心里就发寒。
  她当时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结果连一个小时都没撑过,离开公寓上了车,她就被认出来是假的了。
  闻轻本来对这个话题已经没兴趣了,但是苏慈宴忽然提到了商应寒,闻轻一双眼睛都亮了。
  她与有荣焉的接话:“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撑起一个商业帝国?”
  苏慈宴咧嘴:“瞧你那不值钱的傻笑。”
  闻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然后笑得更傻了。
  苏慈宴看着闻轻笑,自己也不自觉跟着笑。
  即使对闻轻已经很熟悉了,但有的时候,还是会因为一些小细节不由自主被闻轻吸引。
  她说过的话是真的,她只是处处模仿闻轻,但她永远不是闻轻。
  因为闻轻是太阳。
  而她,是夜里才能出来的月亮。
  走着走着,苏慈宴停下脚步,侧目静静的看着闻轻。
  闻轻察觉到苏慈宴的目光,也停下步伐,她抬头对上她看来的视线,扬眉问:“怎么了?”
  苏慈宴一字一句对闻轻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保护我?”
  “嗯,保护你。”
  ——苏慈宴的保护是指什么程度上的保护。
  ——苏慈宴的使命难道就是保护她么。
  闻轻想了好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苏慈宴。”闻轻喊道。
  苏慈宴:“叫我容若若。”
  闻轻无视苏慈宴的提醒,问她:“苏慈宴,你会保护我多久?”
  苏慈宴双手环胸,并肩慢慢走在闻轻身侧:“不会很久吧,我也有我的私人生活,我的未来,我的一切……我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你刚才说要保护我,那你受过专业的训练吗?”闻轻绕到前面,背对着路,面对着苏慈宴。
  苏慈宴一边要注意着闻轻身后的路,一边跟她说话:“受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实力保护你,我会将你保护得很好,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直到你安然无恙。”
  不知道怎么的。
  听着苏慈宴的回答,闻轻没有感觉到任何轻松,相反,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压抑。
  她趁着现在,问出困扰心中的那个疑惑:
  “所以,你的存,在是替我去死吗?”
  问出这句话,闻轻目光很认真专注的看着苏慈宴。
  她没想过能苏慈宴口中听到真话。
  但是她可以从苏慈宴的表情上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而苏慈宴大概也没想到闻轻会问她这个问题。
  很严肃的一个问题。
  苏慈宴看着闻轻,两人脚下都未停,她在前进,闻轻在后退……
  良久,苏慈宴才缓缓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轻说:“你在撒谎。”
  苏慈宴很淡定的笑了笑,并没有着急想要向闻轻解释什么,只是说:“我才二十多岁,不是七老八十了无牵挂,我活得很开心,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和期待,我为什么会想不开替你去死?”
第333章
得知闻轻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