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臂膀酸涩,连胸口都有些疼。
  商恪眼神直直的看着闻轻,眼尾泛着一圈湿润的红色,他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魔法吧。”
  没听清楚这话的闻轻挑眉:“什么?”
  四目短暂相对。
  商恪率先移开了目光,睫毛轻颤了颤:“如果不是魔法,我们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多年……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
  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托人去打听她的踪迹。
  明明她就在他身边,他却一再错过她,还把她拱手让给了他的五叔。
  此时商恪肩膀上搭过来一只手,那是闻轻的手,闻轻不会太会安慰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当年我坐在你门外编小昆虫送你的那些事,我都还记得,但我真的没想到当年那个小男孩,就是你。或许是因为,你重新活在了阳光下,彻底摆脱了当年的阴影,现在的样子让我实在无法把你和那个躲在屋里,一句话也不和我说的小男孩联想到一起。”
  闻轻一口气说了很长一串话。
  见商恪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以前那些不美好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霾,现在就挺好的不是吗。”
  把想说的都说完了,闻轻故作一副长辈的作态,拍拍商恪的肩膀:“小伙子,年少不知早睡香,错把熬夜插倒秧,早点睡吧。”
  等节目录制结束就可以睡席梦思了。
  想想都很美好。
  这两天的硬床,睡得闻轻腰酸背痛。虽然硬床睡了对身体更好,但是长久的适应对比,闻轻还是更思念自己软床。
  她收起手,站起身。
  再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我回去了。”
  走出了没几步远,身后商恪喊她一声:“闻轻。”
  闻轻回过身:“嗯?”
  商恪慢腾腾站起来,望着不远处的闻轻,问道:“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闻轻想都没想,回道:“可以啊。”
  她还说:“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即使你以前对我态度不好,我也不见得有多记你仇,或者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吧。”
  “谢谢。”商恪说。
  “客气。”闻轻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
  夜已深,万物都陷入了沉睡,周围静悄悄的,商恪回头看了看狗棚下的黑狗,尔后去到院子中央,静站了一会儿,抬头望天。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分。
  繁星遍布浩渺的夜空,弯月悬在夜幕里,薄薄一层的银光洒落在他肩头,探照灯的光在月色下都黯然了少许。
  十二年……
  他的十二年……
  人们总是对双数寄以美好,却对单数赋予遗憾。
  他的双数是什么……是遗憾……
  那颗不知不觉中早已萌芽的心,散落在一个个反常的行为里。
  酸与难过,像辛辣的辣椒油一样,不知不觉就呛到了肺管子里,呛得他心脏发疼。
  他一个人静静的站了许久许久,久到他站不住脚,回去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背靠在泥墙上,望着夜幕下悬挂的那一轮弯月。
  今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
  翌日。
  八点半。
  苏慈宴眼看闻轻还没起,去到她床边喊人:“起来了,上山干活了。”
  闻轻没听见。
  苏慈宴继续喊。
  终于——
  闻轻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五秒钟。
  五秒钟后,掀开被子,睁开眼。
  苏慈宴一脸嫌弃:“眼屎。”
  “……”闻轻坐起身,打了个哈气,问:“几点了?”
  苏慈宴将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给闻轻看:“八点半。”
  闻轻迅速起床,穿上拖鞋去梳头洗脸。洗脸的水林小知早就给她备好了,闻轻捯饬完自己,浑身清爽了许多。
  她给自己扎了一个丸子头,没化妆也精神十倍。
  苏慈宴啧啧两声:“这就是底子好的好处。”
  被美女夸了自然也要夸回去,闻轻礼尚往来:“哟,这是迪士尼的公主跑出来了吗?赶紧呐,迪士尼的工作人员在到处找你。”
  “一大早的,嘴巴抹了蜜是吧。”苏慈宴推搡她一下,“不过这马屁属实好听。”
  闻轻偷偷笑。
  “对了,有事儿问你。”苏慈宴走过来一点,挨着闻轻身边。
  “你问,我先化妆。”闻轻拿了旁边的气垫,开始给自己上底妆。
  苏慈宴拿走她手里的气垫:“来,我帮你画。”
  不用自己动手,闻轻自然乐得享受,因为她身高和苏慈宴差不多,也不用坐着,就站她面前,扬起一张素净清美的小脸。
  “啧。”苏慈宴啧了声:“啧,瞧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闻轻被苏慈宴夸得不好意思:“够了啊你,说事情。”
  回到要说的正题说,苏慈宴问她:“昨晚你和商恪坐在狗棚旁边聊了什么,还聊了那么久?”
  闻轻本来是闭着眼睛,一听苏慈宴问这话,立马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昨晚我和商恪聊天?”
  “你助理说的啊,去上个厕所半天没回来,还以为你掉茅坑里去了呢。你助理回来跟我说,看到你和商恪坐在狗棚旁边聊天,我就想来看看你和商恪大晚上聊什么,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闻轻:“……什么?”
  苏慈宴:“你猜啊。”
  闻轻:“……你说。”
  苏慈宴:“看到你和商恪抱在一起。”
  闻轻:“……”
第348章
刺激商恪
  这话不知道怎么接,闻轻想埋头装死。
  又听到苏慈宴提醒她:“闻轻,你可不能忘了你是有夫之妇。”
  闻轻梗着脖子:“我又没乱搞,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商恪什么关系,我是他婶婶。”
  关于商恪小时候患过自闭症这件事,闻轻不能在苏慈宴面前提起,那是商恪的秘密,她没有理由知道后对别人说。
  毕竟,不管怎么样商恪都是一个公众人物,哪怕有一丁点风声传出去都不太好。
  苏慈宴对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好,那不说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说另外一件事。”
  闻轻咽了口唾沫,心说还有什么事?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她喝了口水压压惊,尔后,苏慈宴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跟她说:“商恪昨晚一宿没睡,在外面坐了一晚上。”
  “坐了一晚上?”闻轻惊讶。
  苏慈宴点头:“嗯。”
  惊讶过后,闻轻的另一个反应则是:“你怎么知道他坐了一晚上?”
  苏慈宴拿着粉扑的那只手,沾了沾气垫海绵上的粉底:“他经纪人,也就是你们共同的经纪人许老师,他起得早,一早起来就看到商恪坐在外面,眼下黑眼圈重得跟国宝似的,一问才知道,他昨晚一宿没睡。”
  说完,苏慈宴又问闻轻:“你昨晚对商恪说了什么,他emo了一晚上没睡觉。”
  闻轻抿了抿唇,心里想的是——
  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打击的话也没说啊!
  说不定跟她没关系呢!
  诶,对了。
  闻轻忽然想起来,昨晚,商恪说她就是当年,用编织的小昆虫治愈了他的那个小女孩时,情绪很低沉……
  “不会是因为这事吧……”闻轻喃喃自语。
  苏慈宴听到闻轻这话,没头没尾的,一头雾水,问:“什么事?”
  闻轻摇摇头:“没什么,我去看看他。”
  说完就要出去。
  苏慈宴一把将闻轻拉回来:“等一下,妆还没画完。”
  几分钟后,闻轻从屋里出来。
  因为容若若的化妆工具俱全,闻轻今天画了一个全妆。除了底妆是苏慈宴帮她弄的,剩下的都是她亲自画,还被苏慈宴夸她这手艺都可以去做美妆博主了。
  闻轻还是很谦虚的,“我画的妆容很单一,没有什么可出彩的。”
  她平时化妆就很淡,红色的或者绯红色的口红都很少涂抹,最常用的就是淡淡的橘粉色口红,多数时候的妆容都是以‘白开水’为主。
  苏慈宴随口提道:“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要是把美妆博主发展成副业,也能赚不少钱。”
  ‘能赚不少钱’这五个字,在闻轻听来简直就是放大加粗。
  算了算了,她估计没那时间,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
  ……
  许晋易一脸的惆怅,在看到闻轻出来之后,惆怅什么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再看闻轻那么活泼精神,今天还画了漂漂亮亮的妆容,心想,果然还是带两个好啊。
  大号让人操心的时候,小号就是小棉袄。
  看着就开心。
  许晋易朝闻轻走了过来,可劲儿的夸:“今天我们家轻轻真漂亮,简直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就站在边上的苏慈宴:“……”
  她瞅了闻轻一眼:“敢情你那些拍马屁的话,都是跟许老师学的吧。”
  闻轻咧嘴笑:“这叫学以致用。”
  苏慈宴哼了声,转身去了厨房。
  闻轻目光环视,寻找商恪的身影,环视一圈都没找到,她问许晋易:“许老师,商恪呢?”
  一提到商恪,许晋易就是一脸的愁,愁得不能再愁了,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在厨房呢。”
  “他在厨房做早餐?”闻轻随口猜的。
  许晋易点了点头:“嗯。想必苏慈宴刚才也跟你说过了,商恪今天的行为很反常,他这疲惫的状态,我觉得他今天应该录不了节目,哪知道他精神亢奋,还去厨房做早餐。”
  简直离了个谱。
  虽说商恪平时也熬夜吧,但是很少有熬一整晚的时候。
  关键现在还是录制节目的状态下,因为是户外综艺,私人化妆师又没带来,那眼下的乌青根本没法遮住。
  闻轻听着皱眉头,“我去厨房看看。”
  “好。”许晋易点点头,也没忘提醒闻轻:“商恪待在我身边的时间比较久,我对他的性格还算了解,你别随便劝导他,他这个人啥都好就是不听劝,那张嘴生气起来说话也不好听,他要是又说难听的话怼你,你跟我说,我去跟他讲道理。”
  “嗯。”
  等闻轻见到商恪的时候,心说,苏慈宴真是一句话也没夸张。
  商恪的眼下的乌青真的能赶得上国宝了。
  商恪打了五个蛋在碗里,迅速搅匀,看到进来的闻轻,他憔悴的脸上艰难扬起一抹笑:“你起来了。”
  闻轻走过来:“听说你昨晚在外面坐了一宿?”
  “睡不着,失眠。”商恪顶着那张憔悴的脸回答她。
  他问闻轻:“我准炒蛋炒饭,村长家有酸菜坛子,你觉得酸菜是炒进蛋炒饭里面好,还是单独吃好?”
  酸菜?
  是村长舍不得拿出来,很好很好吃的那个酸菜吗?
  闻轻说:“要不,单独吃?”
  “嗯,听你的。”商恪拿着碗过去灶台前。
  柴火烧得正旺,是苏慈宴在烧。
  整个不大的厨房里就闻轻和商恪以及苏慈宴三人。
  闻轻站在那琢磨商恪的态度,苏慈宴忽然开了腔,很突兀的问道:“闻轻,昨晚来的那位,是你男朋友吧?”
  闻轻愣了一下,心说苏慈宴怎么这时候问这话,摄影师还在呢。
  商恪忙碌的手蓦的一僵,抬眼看向了坐在灶台后面的苏慈宴。
  这样的眼神在苏慈宴看来,显得十分阴郁,不好惹。
  苏慈宴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男朋友真好,不辞辛苦大老远来这边看你,我真羡慕。”
  闻轻看了看那两位摄影师,也不知道苏慈宴这是卖的什么关子,干笑了声:“还好啦。”
  “只是还好吗?”苏慈宴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我看你们,感情很好呢。”
  说完,苏慈宴瞥了商恪一眼,唇角勾着笑意。
第349章
生病了
  苏慈宴自始至终没看过商恪一眼,说出的话,却明摆着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商恪也没有吭声,一直沉默做事。苏慈宴觉得无趣,转头看向闻轻:“你去喊大家来吃早餐,今早可是商恪亲自下厨。”
  “哦,好。”
  闻轻看了眼脸色很糟糕的商恪,本来想帮忙的心思也歇了下来,她出去喊人。
  出去后,闻轻先找到许晋易,跟许晋易说了刚才苏慈宴当着摄影师的面说的一些话,那是她的私事,看能不能收音那里处理了。
  这个当然没问题。
  不过许晋易好奇的是:“容若若怎么知道商先生跟你的关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