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说:“五叔,我没事。”
“嗯。”他应了声。
“撞到沙发脚之后我就晕了过去,五叔赶到的时候,我在哪?”她想知道当时的状况。
商应寒把赶来的经过和带走她的经过,全都告诉她,说完了之后还提醒她:“你现在少说话,其他的等去了医院再说。”
闻轻还不太想闭嘴,她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还有当时发生的一些经过……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撞,可能导致有点脑震荡的原因,她现在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甚至又有点想晕了。
不,不是甚至。
是真的又要晕了。
在晕过去之前,她揪着商应寒袖口小声说:“……五叔,我以后不吓唬你了。”
第380章
自私的把闻轻留在身边
商应寒一向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今晚闻轻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看着怀里再次昏过去的人,商应寒下颌绷紧:“提速。”
前方开车的司机持续踩油门提速。
几分钟后,车抵达最近的天一医院。
两个小时后,闻轻安睡在病床上。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做过处理,因为轻微脑震荡的缘故,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本来就瘦的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羸弱又可怜,商应寒一路来医院眉心就没展开过。
商恪进来之前,没有敲门,先小心翼翼打开一点门缝,朝病房里看了眼。
确定自己可以进去,这才慢慢挪开门缝轻手轻脚走进来。
“五叔。”
商恪走到病床边。
商应寒起身,把床尾的外套捞起,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人看住了?”
“五叔放心吧,跑不了,都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呢。”商恪回答的时候,目光时不时看一眼病床上的闻轻。
他实在是太担心闻轻,知道这个时候给五叔打电话也不定会接他的,所以亲自过来了一趟。进来病房之前,他已经去问过医生闻轻的情况。
额头受到撞击造成的轻微脑震荡。
还好不是非常严重,但是接下来仍旧需要休息静养,不然容易出现创伤的后遗症,比如间断性头疼。
“五叔,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来守着闻……五婶。”他特地改了口,就是想让五叔放心。
“不用。”
商应寒没有同意。
商恪欲言又止,他不是不清楚五叔的态度,最后也没好再坚持,只在边上站了一会儿。
商应寒手机响了,他去窗边接了个电话,是一通仅两三分钟的通话。
结束电话,他转过身来,看到商恪还站在那:“不放心?”
“不是。”商恪矢口否认,“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今晚没有找到闻轻……”
“没有如果。”不给商恪把设想的话说完,商应寒直接说了四个字。
没有如果。
果断而坚定。
这是商应寒的态度,也只有他能做到。
最初在商应寒人生的这三十年,他没想过一定要得到闻轻,因为她还小,她还可以飞得更高,看更广袤的山川与河流,见更多有趣的人,过她以后想要的生活。
他的青春早已过去,而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他不会早早就把她束缚在身边,拘泥她的自由。
思想远大于心动的本能和占有,若不是那次意外让他着了急,也许现在两人应该还没什么交集。
可也是这次交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让她飞走了,所以自私的把她留在了身边,尽一切能力护她一辈子。
然,在这之前,他无所畏惧,自诩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拿捏的底牌。
但闻轻是他人生中的例外。
他也一次次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出来。
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她身上,所以,也没有任何最坏的如果。
“五叔说得对,没有如果。”
所谓的‘如果’只是商恪心有余悸的后怕,所以才会忍不住设想一下:“我也相信,不管在哪里,不管任何时候,五叔都能找到闻轻。”
商应寒并未理会商恪说的话,径直走到病床边的椅子那坐下。
商恪意识到自己待在这很多余,但他又不想走,只得走近椅子边,压低了声音:“有件事得说一下,闻轻和曲可菲关系不太和,之前曲可菲找过闻轻麻烦,但今天下午她主动邀请闻轻去吃饭,这么明显的鸿门宴我们都能看出来,闻轻自然也不会去。
曲可菲走后,当时我和老许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了晚上,闻轻被悄无声息带走,虽然曲家大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猜测,应该是曲可菲安排的手笔。”
“嗯。”商应寒只嗯了声,什么也没说。
“五叔?”商恪想知道五叔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商应寒始终未置一词,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商恪在商家待了这么些年,不会连他这位五叔有没有动怒都看不出来,五叔只是善于内敛他的情绪,才不会轻易叫人看出来。
“五叔,那我……明早再来过来。”该说的都说了,商恪实在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商应寒点了下头。
在商恪走到病房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听到里边传来闻轻说话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商恪是觉得自己太想见到醒来的闻轻,所以产生了一点小幻觉。
他不以为意,前脚刚迈出去,他又再一次听到闻轻的声音。
这次,商恪知道不是幻觉了。
……
闻轻确实醒了,还没睁眼就闻到了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她知道,她已经在医院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才动一下,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闻轻往边上看。
刚才医生说过,闻轻这一觉大概会睡到明天才会醒来,这个时候突然醒来,商应寒只怔了一秒,迅速起身俯身:“想起来吗?”
闻轻睁着眼睛不说话,很安静。
这样异常安静的闻轻,让商应寒心口发慌,他掬着她的脸,轻声问:“不记得我了?”
撞击头部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导致失忆,医生说,她只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只需要安静多休息就好,不会有失忆的概率。
即使有医生的保证,这一刻,商应寒还是心口发慌。
闻轻看出五叔的紧张,小心翼翼喊了声:“五叔。”
伴随着话音落下。
商应寒紧绷着的神色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此时商恪转了个身,疾步走回病床边,看到被五叔扶着靠坐起来的人,他急切的喊了声:“闻轻?”
闻轻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商恪一脸惊喜的站在那,闻轻指了指病房里的小沙发:“你来看我吗,我挺好的,你自己坐,喝水自己倒。”
听到她一连贯的话,商恪悬着的那颗担忧的心,这才松懈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他庆幸的语气里夹杂着怅然。
闻轻这次醒来,整个人的精神气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上也慢慢回了血色。
她见商恪这么担忧自己,对他笑了一下:“我身体跟铁似的,就晕了一下,其实一点没事。”
她这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受伤住院的不是她。
手还不安分,抬起手就摸额头。
商应寒:“别乱动。”
第381章
明目张胆调戏五叔
闻轻把手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又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手上有伤。”商应寒提醒她。
闻轻不太能感觉到手上的伤,因为已经处理好,也没什么痛觉传来,主要是额头那一撞,把所有的痛都转移到头上去了。
她抬起左手。
商应寒:“右手。”
她又抬起右手,看到被包扎好的小手臂,她试着动了动。
商应寒问她:“疼么?”
“不。”她摇摇头。
不仅不疼还没感觉。
她没见到伤口怎么样,于是问:“我手上的伤口深吗?”
商应寒:“深。”
“可是……”她手腕试着小幅度的摆动:“我怎么没感觉呢。”
商应寒:“那要不现在给你拆开,看看伤口到底深不深?”
闻轻把手伸过来:“也行,来吧。”
这蠢萌蠢萌的反应,让商应寒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所以说,有没有可能这一撞,给我太太撞成缺心眼了呢。”
一句‘我太太’听得闻轻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她努起鼻尖:“我就那么一说,又不是真的犯缺心眼,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感觉到太疼,可能是因为划到的当时我就晕了过去。”
商应寒脸色沉了下来。
闻轻小手臂上的那一刀其实不深,但也有一指长,皮肉伤却流了不少血。
“五叔,我现在没事了。”闻轻知道五叔心里不好受,赶忙安慰道。
“受伤的是你,反倒你来安慰我?”他语气无奈。
闻轻咧嘴笑,笑得傻傻的。
看得出来,她是有精神气了,而且精神还越来越好。
商恪就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闻轻跟她说话时的客气,和同五叔说话时的随意;看他时的眼神疏离,看五叔时的眼神亲昵。
要是有一天闻轻也能这样对他多好……
“想吃什么?”商应寒拿出手机来,准备给她备餐。
闻轻摇摇头:“我不饿。”
“水果呢?”
“也不想吃。”
商应寒问:“有没有想吃的?”
“吃五叔可以吗?”她明目张胆调戏他。
商应寒唇畔噙着宠溺的笑:“怎么不可以。”
闻轻暗戳戳的发笑,不经意的晃眼一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商恪还在病房,她立马管好自己的嘴。
商应寒说:“我让林嫂给你做两道清淡点的菜过来,多少吃点?”
“好。”她不敢再乱说话,只好乖乖答应。
商应寒找到林嫂的电话,拨了过去,交代完,他收起手机,起身去给闻轻倒水。
这一起身转身,见商恪还站在那没走,商应寒说:“闻轻经纪人那边我就不安排人联系了,你转告一声。”
商恪明白五叔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商应寒见他心不在焉,提醒道:“知道该怎么说?”
“五叔放心,我自然知道。”商恪回道,随即看向闻轻:“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闻轻正要点头。
商恪说:“你别点头,也别摇头,回一声就行,轻微脑震荡也得好好休养,不然要是留下了后遗症,有得你受。”
这话可不是威胁。
脑震荡要是留下后遗症,什么偏头痛都有。
商恪只是因为现在不方便说太多,要不然他得一一给闻轻科普一遍脑震荡的后遗症……
闻轻还是很听劝的,当真不点头,只回答:“好,我知道了。”
商恪安心了些。
现在对他来说,已经看到闻轻醒来,他就心满意足了,至少今晚能睡得踏实一些。
商恪走后,偌大的病房里,只有闻轻和商应寒两个人。
商应寒把水递给闻轻:“别喝太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接过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商应寒唇畔挽着清浅的笑意:“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子。”
闻轻心里甜滋滋的,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怕继续提今晚被绑架这件事让五叔心里不好受,不自觉抿了抿嘴。
以前她出了事,最担心的是她家人。
现在她出了事,第一个知道的是五叔,最担心的也是五叔。
“五叔,我知道这次吓到你了,其实我也……”她本想说她也很害怕,很害怕这次遇上的绑架是舒薏,有上次的失误,说不定舒薏这次是有备而来。
如果真的是舒薏,闻轻都不敢想自己现在身处什么样的地方。
不敢想,自己逃不出舒薏的魔抓最后面临的惨状会是什么样。
不敢想……
她不敢想的太多。
但是一切又都是万幸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她言不由衷,只是为了让五叔不那么担忧她的心里状态。
商应寒静静的等她说完,手臂伸向她,掌心贴着她的头发轻揉了揉:“害怕是每个人面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只有心理上受过高强度训练的人,才会在面对危险时做到面不改色。”
这安慰的话很商应寒。
她却故意破坏气氛:“五叔萧条三十年才娶着媳妇儿,半辈子都这么不容易,我怎么忍心让五叔一夜之间变成鳏夫,一定会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属实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