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如实转达:“闻轻很怨五叔。”
  “无可厚非。”他说。
  商璃露出不解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闻轻这样崩溃,但想来,也有五叔的手笔吧?!闻轻现在经历的都是一个坎,但是没人告诉她该怎么过这个坎,不是吗。”
  “诶,五叔……”
  商璃的话才说了几句,都还没说完,商应寒已经走了。
  商璃叹了声气,不紧不慢追上去。
  ……
  卧室里。
  在商璃的一通安慰之后,闻轻的情绪比起刚才,已经好得多了。
  她起床,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一直提醒告诉自己不能意志消沉,得打起精神想办法。
  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她以为商璃回来了:“你是不是去找了五叔了?你不用去找他了,我不想……”
  说着,她转过身来。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不是商璃,而是商应寒时,闻轻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立马垮下来,好半晌才说:“你出去。”
  “我们谈谈。”进来的商应寒说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闻轻拒绝交谈,赶人出去:“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我爱听。”
第410章
商应寒给她道歉
  闻轻不打算和商应寒谈。
  她知道谈不拢,所以何必白费口舌,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总有一丝看得见的希望存在。
  商应寒进来后,雪獒见房门还没关上,立马屁颠屁颠的跟进来。在看到闻轻的时候,雪獒那一双骨碌碌的眼睛都亮起来了,摇着尾巴走向闻轻。
  闻轻感觉有团毛茸茸的‘球’在蹭她裤腿,她低头看,是那只大雪獒。
  “它叫塔塔。”
  身后传来商应寒的声音。
  雪獒听到主人介绍它,吐出舌头来,开心的摇尾巴。然后又继续把毛茸茸的脑袋贴在闻轻裤腿上蹭来蹭去,好像是在向闻轻表达:你记住我的名字了?记住了吗?记住了吗?记住了吗?
  闻轻傲娇的双手环胸,下巴扬着,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冷哼:“哼,舔狗!”
  雪獒好像更开心了,尾巴都快摇出残影来。
  商应寒:“……”
  他抬手,镬住闻轻的肩膀,将她掰过来面向着他。
  闻轻身体故意僵硬着,任凭商应寒怎么动她,她就是不配合。
  “看我。”他沉声说。
  闻轻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面向他,看着他。
  商应寒看见她睫毛是湿的,粘在一起,但那一双瞳仁清透明亮,如同水洗过那般,沉声问道:“哭过了?”
  闻轻当然不会承认:“没有。”
  “那我就当没看见。”他说。
  “……”
  闻轻咬牙,大概是因为生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生动许多,活像一只胀气的河豚。
  她瞪着面前的男人:“没看见就没看见,看见了也还是这样,就算我哭了你会心疼吗?”
  “怎么不会。”
  雪獒仰起脑袋,好奇的望着因为生气而无法冷静的女主人,好像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样生气:主人在,我也在,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不幸福吗?
  闻轻知道雪獒看着她,那颗扬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实在太扎眼,她挨着雪獒的脚抖了抖,凶巴巴的说:“看什么!不许看!”
  雪獒转头看向商应寒,那无辜的表情好像在说:主人,你管管她,她太凶了。
  商应寒:“出去。”
  雪獒吐着的舌头缩了回去,狗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商应寒重复第二遍:“出去。”
  塔塔最喜欢主人,也最怕主人,即使不情不愿,也还是耷拉着尾巴出去了。
  商应寒去把门关上,转身折返回来时,一个枕头扔了过来,砸在他身上,他脚下一顿,抬眸看她。
  闻轻看到自己随手扔的枕头,砸在了五叔身上,心虚了一阵,随后大起胆子说:“你也出去!”
  “只砸一个怎么够解气。”商应寒抬步朝她走来时,不忘提醒她:“床上还有三个枕头。”
  经这一提醒,闻轻回头看了眼,床上真的还有三个枕头,她也没想那么多,顺手抄起一个枕头就要砸过去。
  只是当她一转身,他已然站在她面前。
  这下子,闻轻手中的枕头扔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怎么不砸了?”他的姿态随意,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闻轻讨厌他这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姿态,显得她很无知很幼稚,像个小孩子在耍脾气。她气不过,把枕头隔着两人中间再推过去:“你明知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明明想做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做。
  闻轻仰头看着他,对视仅仅几秒就率先移开了视线,他的瞳仁黑得像个深渊,会把人吸进去。
  “闻轻。”
  他喊着她的名字,将她拉到面前,即使她显得很抗拒,却也没有挣扎太厉害。
  “这件事于你而言,欠妥善,我考虑也没有那么周到……”他说着,见她没什么反应,抬起的手边攫住她下巴,迫使她绷着的小脸扬起来:“所以先跟你道个歉。”
  原本没把他话当回事的闻轻,听到最后那句,绷着的小脸上露出片刻怔忪。
  下一秒,她又把脸撇开。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即使你参与了,你能做什么呢?”他将问题展开丢给她,让她认真审视这件事。
  既然话题开始了。
  闻轻也不再继续憋着不吭声,她说:“我怕死,很正常,试问这个世界上除了看透了生死的那些人,谁又不怕死呢?苏慈宴她是迫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她没有选择的机会,但是她还很年轻,她就得好好活着。”
  说完,她退出几步,把怀里的枕头丢回床上。
  她背对着他,态度有在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她努力表达清楚自己的观点和立场:“我不希望苏慈宴死,即使这在你们看来是公平的,她只是为达成目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于我而言,压在我身上的是一条命,一条鲜活的命,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那你接受怎样的结果?”商应寒平静的反问她。
  “我……”
  话在嘴边,闻轻想说什么,思索片刻,还是把想说的话换了个方式表达。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商应寒面前,伸手环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难得的示弱:“五叔,我知道你们都以我为先,不会让我以身犯险,这件事我也可以不参与,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可不可以让我再见苏慈宴一面,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我怕没机会了。”
  知闻轻者莫若商应寒。
  他淡淡的声音说道:“再见一面,你想让她逃走,亦或是干脆将她关起来,等这件事过了,再归还她自由?”
  “不是!”
  闻轻摇头:“三哥说过,即使没有苏慈宴,也会有别人,我能救一个苏慈宴,但是我救不了别人啊,我真的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再见苏慈宴一面,我怕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完这些话后,她的情绪变得更悲伤了。
  鼻音里发出低低的,极为小声的啜泣,夺眶而出的眼泪浸湿了商应寒衣领,他抬手罩在她身后:“闻轻,你的想法跟你的人一样,太过简单直白,一眼就能看到底。”
  闻轻:“……”
  原来煽情半天,在他眼里全都是拙劣的演技。
  既然这样,闻轻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松手就要推开他。
  商应寒摁住她的手背,摁在后腰上:“拿出点诚意来。”
第411章
闻轻信他
  诚意?
  闻轻怔了一怔。
  很快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她立马扬起脑袋看着他。
  他俯视着她晶亮的双眸:“没有诚意?”
  “有。”
  她怕他反悔,立马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诚意不算十足,但也是闻轻迫切的一种表达方式。
  可现在,男人却拿捏着她算起了刚才的账,“不想看见我?”
  闻轻立马摇头:“我说的气话。”
  “气话?”
  “嗯,以后不说了。”
  她表现得非常乖,就因为刚才商应寒的表态,让闻轻看到了一丝新的希望。她也想过,或许他是忽悠她的,但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她都会抓住。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
  他话未说完,她眼里已经亮起了一簇火花。
  他扯了扯唇:“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调整好情绪,明天带你下山。”
  “真的?”
  她是下意识的一问。
  商应寒:“你也可以当做是假的,当着我在骗你。”
  “真的,真的,真的,就是真的。”闻轻说完后开心的踮起脚,在商应寒另一边脸颊上又亲了一下:“五叔,我信你。”
  因为商应寒几句话,闻轻跌落谷底的心情,一下子重新活跃起来。
  甚至没有去考虑五叔带她下山的成功率有多大。
  她就是会出自本能的愿意相信他。
  因为相处至今以来,商应寒除了瞒着她一些事,但从未骗过她一次。
  商应寒在房间里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之后商璃回来,见她心情转好,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精神有活力,不得不感叹:“我就知道找五叔最有用。”
  闻轻迫切跟商璃分享:“五叔答应明天带我下山。”
  “好事啊。”商璃点点头:“这样你就不会一直处在郁闷的状态了。”
  闻轻咬唇,心情越发比刚才还好。
  “对了,你这边估计什么时候回去开工?”商璃提起道:“商恪给你打电话你不接,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问我你在哪,我当然没告诉她,就说我们去旅游了。”
  经商璃这一提起,闻轻想起来自己手机里的那些未接电话。
  她昨天一整天根本没心情接电话,早上出逃的时候,怕手机有定位,没把手机带在身边,到现在也没看一下手机,都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电话和信息。
  “等会儿,我先找找手机。”
  闻轻起身去翻找手机。
  “在那呢。”
  商璃指了指那个单人沙发上。
  闻轻循着商璃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单人小沙发上,她过去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未接电话和未看的微信是真的多。
  有商恪和许老师还有林小知打来的,还有几个陌生电话也不知道是谁的。
  未看的微信也有几十条,她逐一看完,然后进行回复。
  回到商恪那的时候,商璃探过来脑袋瞄了眼对话框:“这商恪对你,怎么越来越不似以前了。”
  闻轻扭头,看着贴过来的商璃,问:“怎么讲?”
  “你居然问我怎么讲?”商璃噗嗤笑了一声:“商恪以前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记得啊。”闻轻打字回复消息的手停下来,“可是该怎么说呢,我跟商恪以前虽然很不合,但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嘛,宿敌是食物链上才会有的名词,我跟商恪还不至于一辈子的老死不相往来。”
  商璃啧啧两声,有些感叹的道:“你说,当初商恪要是现在这德行,你们会走到一起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闻轻。
  她忽然想起来在少女峰发生的过往,雪盲时商恪背着她一步一步上阶梯时的一幕幕犹如昨日。
  美好的回忆,哪怕只是偶尔想想,也觉得很值得。
  她循着自己的本心回答:“应该会吧,那时候我真的喜欢过他。”很纯粹的感情。
  “看得出来。”商璃接话。
  “嗯?”闻轻转头看着商璃。
  此时没有别人,只有从小到大都一如既往知心的两人。
  闻轻的心思,很容易被商璃看穿,她不善于掩饰自己,会把喜欢用很热切的方式表达出来,也会坚持自己的己见,做一件她认为对的事情,即使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是她不会说后悔。
  对商恪的喜欢也是真喜欢,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不喜欢了。
  “那现在,你对五叔是什么样的感情?”商璃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
  这个很好回答。
  闻轻都没有过多思考,话从嘴边说出:“现在对五叔是胜过喜欢,可以表达成依赖,但也不完全是。”
  商璃抿唇笑。
  “笑什么?”闻轻问。
  “某人上午还歇斯底里的说,和五叔不会走到最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来着。”商璃使劲地揶揄她。
  “……”
  “我觉得,要说优秀,商恪也是很优秀的,他不是输给了五叔,只是输给了没有在对的时间认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商璃有感而发。
  闻轻逮着机会揶揄她:“有空分析我的情感,不如想想你为什么还寡着。”
  这回轮到商璃:“……”
  一下午闻轻心情好了很多,商璃也陪了她整整一下午。
  雪獒塔塔时不时在闻轻面前转悠转悠。
  都是为了给闻轻解闷,让她不那么消沉,或因为没人在的时候容易东想西想。
  这一整天,闻轻都有好好吃饭。
  商璃在陪闻轻用过晚饭之后才离开。
  闻轻回到房间洗漱完,就耐心等商应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