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寒晚了些时间没回来,她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耐心等他,见他终于回来,小旋风似的立马上前给挂外套,倒水,捏胳膊捏肩膀,讨好十足的样子。
  商应寒看她忙来忙去,拉着她坐下:“说了明天带你下山,不是看你表现,既然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我知道五叔说话算话,我只是心疼五叔劳累,给你放松放松。”其实她因为他刚才这番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但态度总要到位。
  不然显得她很没心没肺。
  至少,从哥哥那里求不来的事,可以从五叔这里求来。
  只要顺利下了秋渠山,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五叔,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下山?”她问起。
第412章
都是男人
  “或早或晚,都行。”商应寒回她。
  闻轻提议:“那就早点好不好?八点嗯……九点怎样?”
  “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巴不得现在就离开别墅,下秋渠山,这个地方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
  她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对这里的极其不喜,但那细微的表情并没有加以掩饰,只一眼商应寒就能看出来,他手撑着额头问她:“就这么讨厌这里?”
  “没有。”她矢口否认。
  商应寒淡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说。”
  闻轻警惕的抿嘴,防备的看着他。
  至少在成功离开这里之前,她不可以胡说八道。但有些态度又显得不太真诚,肯定会让五叔觉得她在忽悠他……
  “好了,与其想着怎么骗过我,不如早点休息,养好精神。”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站起身:“我去洗澡,你先睡。”
  “哦。”
  在商应寒去了盥洗室后,闻轻乖乖回到床上拉上被子。
  一时半刻没有睡意,她想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一些事情。
  得知真相后一切都按照哥哥他们的计划进展下去,她没有做未雨绸缪的准备,只希望现在做的这一切都能来得及。
  商应寒洗漱完出来,闻轻还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假寐。
  他掀开她身边的被子躺下来,热气笼罩在她身上,他躺在她身侧,手臂从她腰后伸过来,拥着她入睡。
  “睡吧。”
  ……
  待到翌日。
  闻轻很早起来,收拾打扮好自己,然后耐心等着商应寒动身。
  楼下,雪獒塔塔在她面前转悠,嘴里咽咽发出一些声音,好像是知道她要离开这,很舍不得。
  闻轻说:“我有空来看你哦,今天不能带你一起走。”
  雪獒继续发出咽咽的声音,用脑袋蹭闻轻的裤腿,表现出极其浓烈的不舍。闻轻俯身摸了摸雪獒毛茸茸的脑袋,心情很好的她,即使雪獒太粘人她都能耐心顺毛。
  这时外面走进来两人,闻轻抬头看了眼,这一看,整个人僵住,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站起身来,退了好几步。
  雪獒跟着她退。
  信步进来的闻霁川和闻行止两人,看到妹妹因为他们进来,做出不进反退的本能反应,顿时觉得心口都扎了一下。
  在两人开口说话之前,闻轻先发制人:“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也别想再转移我。”
  闻霁川身着休闲服,但脸色冷肃,气质冷硬,给人一种疏离的高级感,显得不那么平易近人。他抬脚朝闻轻走了几步,但是闻轻一直后退,他蹙眉:“我是你哥哥,又不是坏人,你躲什么?”
  闻轻早就猜到这次闻霁川也回来了。
  唯一没有回来的,也就只有二哥闻夜白。
  但是如今再见到闻霁川,闻轻没有最初那样开心,她脸上有着明显的防备:“……是,是你们来得太突然了,我没有做好准备。”
  “见我需要做什么准备。”闻霁川直接朝闻轻走过去。
  这回闻轻没有再后退,直楞楞的站在,等闻霁川走到她面前,她才有种梦幻中醒来仍觉得不真实的感觉,她先是用试探的口吻小声喊了声:“哥哥。”
  “嗯。”
  闻霁川应了她一声。
  闻轻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闻霁川嫌她慢,直接将她拉过来抱进怀里。
  不算是突如其来,闻轻整个人扑进闻霁川怀里,不同于之前那样开心,今天的她明显有些反应迟钝,大概是因为时刻都警惕着。
  闻霁川怎会察觉不到:“就这么提防哥哥?”
  闻轻一声不吭。
  “不回答就是默认的意思。”闻霁川说。
  闻轻立马摇头:“不是。”
  她口不对心。
  但她不会承认。
  闻霁川将她推开一些,双手仍禁锢在闻轻肩头,那张常年不融化的冰山脸在此刻看起来温和了些许,他对闻轻说:“为了让你安心,为了让你放下警惕来提防我这个亲哥哥,所以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今天不会阻拦你下山。”
  闻轻呆了呆,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这句话。
  作为亲哥哥,闻霁川一眼就能把闻轻所有小情绪看明白。
  她太单纯了,就像一张白纸,很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能叫他一眼看出来。
  此刻也正是闻霁川这句话,彻底让闻轻放下了警惕心。
  她主动扑进闻霁川怀里,清灵的声音有些脆生生的喊他:“哥~”
  “再叫一声呢?好久没听到了。”闻霁川有些意犹未尽的说。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闻轻连着喊了好几声。
  闻霁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满意了。”
  闻行止走了过来,看到跟大哥亲近的小妹,酸溜溜的道:“我这个孤家寡人倒是被遗忘了。”
  闻轻转头就怼闻行止:“原来你也知道你是孤家寡人吗。”
  闻行止轻哼了声:“嘴巴一点都不甜,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闻轻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小鬼。”闻行止伸手捏她鼻尖。
  闻轻躲在闻霁川身后。
  闻行止一看到大哥冷肃的脸色,玩闹的心思瞬间没了,手抵在唇边轻咳了咳,正色道:“姓商的呢?”
  “找我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闻行止刚问了句商应寒在哪,此时商应寒就从里面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气氛相处融洽的三兄妹,蹙着的眉头舒展开。
  过来之后,商应寒点头打招呼。
  闻霁川也点了一下头。
  商应寒视线落在闻轻身上,见她状态极好,他朝她伸手:“去吃早餐,等会出发下山。”
  闻轻正要把手搭上去。
  边上的闻行止突然快她一步,把手搭向了商应寒。
  他本以为他这么突然的搭过去,商应寒避不开,谁知商应寒的反应如此快,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他偏了一下手,让闻行止搭了个空。
  一时间。
  氛围几乎是诡异的安静。
  一丝丝奇异的微妙在蔓延,闻轻看着三哥搭空的手,以及五叔避开的手,唇角不知怎么的就扬了起来,然后就笑了。
  不过她笑得很内敛,没有笑得太肆意,尽量抿着唇,使劲下压唇角……
  一声哂笑从闻行止嘴里传出,他抬起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搭一下手怎么了,都是男人。”
第413章
最后一面
  商应寒收起了手,嗓音淡淡,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惹:“你是觉得你两只手太多余了,要废掉一只。”
  话音一落。
  闻行止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一敛:“一言不合就要废我手,姓商的……诶,我可是你的大舅哥!!”
  然而商应寒并没有搭理她,带着闻轻进去了。
  闻行止收回视线,呵了声:“姓商的能这么拽,也是因为他已经把我妹妹骗到手,但凡我妹妹理智一点没那么好骗,现在他也得讨好的喊我一声大舅哥。”
  闻霁川侧目瞥着闻行止。
  闻行止察觉到大哥看他的视线,他问:“大哥,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哼。”闻霁川轻哼了声:“想得挺美。”
  闻行止:“……”怎么就想得挺美了……
  早饭过后,商应寒带闻轻离开秋渠山。
  下山一路都很顺利。
  闻轻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两天她一直很挂念的事情,见到苏慈宴。
  只有再见到苏慈宴,她才安心。
  车下山之后行驶在大道上,车里,商应寒问她:“其他事情呢?”
  闻轻说:“我的新戏还没进组,这两天不忙,没别的事。”
  “确定?”
  “……”这话给她问得又不那么确定了!
  商应寒没说其他什么,让司机直接送她到苏慈宴的住处。
  闻轻以为,他会全程陪同在她身边,以防止她对苏慈宴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到底是她小人之心,五叔并没有对她防得很紧,给了她足够多的空间和自由。
  中式小院外面,闻轻下车站在那,望着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的年轻女孩。
  她回过头,车窗下露出商应寒的侧脸,他转过头来看她,说:“去吧,我晚些来接你。”
  闻轻点点头。
  ……
  苏慈宴不知道闻轻今天会来。
  没有面具下的生活如以前一样,醒来开始系上围裙打扫卫生,然后每天给院子里妈妈种的花花草草浇两次水,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早上不吃,中午自己做,晚上吃冷菜将就,早早睡觉,但会失眠半宿。
  再过几天就快到她人生的尽头,老板仁慈,对她格外宽心,允许她最近可以每天上午去见一次她妈妈。
  给花花草草浇水时,门铃响了。
  苏慈宴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当她看到站在铁门外的人,手里的水壶差点离手洒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弯腰将水壶放在花坛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朝铁门这边走来。
  走近了,看到站在铁门外的闻轻,苏慈宴很平静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闻轻脸上扬起愉快的笑容:“我已经坦然接受了你代替我要做的事,哥哥他们自然会告诉我一切,我随口问了句你住哪,他们就告诉我了。”
  苏慈宴看着她,似乎在辨别闻轻这番话的真假。
  闻轻凑近了铁门边上,抬了一下手摸了摸铁门:“有点脏呢,浇水完记得把铁门也擦擦。”
  “好……”苏慈宴收回了目光,平静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看看你。”闻轻还说:“不能开门请我进来坐坐吗?”
  苏慈宴原本不打算开门,不让闻轻进来,但是肢体反应快过了本能,她还是打开了铁门,让闻轻踏进了她家的小院。
  闻轻进来后,环视着打量着周围。
  小院看起来虽然老旧,但胜在干净,到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远处的那些花坛也摆放得很整齐,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身边的苏慈宴问她:“你喝水吗?”
  “喝点吧,来都来了。”闻轻脸上的笑容依旧:“麻烦你了。”
  苏慈宴没说不麻烦之类的客套话,转身进去屋里倒水。
  她以为闻轻就在外面的小院里欣赏欣赏。
  哪知在她倒水的时候,闻轻悄无声息跟了进来。苏慈宴倒不是不喜欢闻轻进她家,只是想想她一个住习惯了豪宅的女孩儿,突然见到她家徒四壁的样子,会不会很嫌弃。
  然,她所想的都没有发生。
  闻轻从她手里拿过了水杯,喝了一口说:“你家很干净,都是你打扫的吗?”
  “家里只有我。”她说。
  此时的苏慈宴,没有平时的高冷和不好接近,真正的家庭环境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闻轻面前,她的头是抬不起来的,所以哪里还会有平时在外时的高傲,这才是真正的她。
  闻轻把水杯递给苏慈宴,说了声:“谢谢。”
  “你什么时候走?”苏慈宴接过杯子问道。
  闻轻什么话都没说,转个身跨出门外,朝着刚才的小院子走去。
  第一次见到苏慈宴的家,闻轻其实没有多少震撼,跟她想的也差不多,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选择一条死路。
  在来的车上,她就问过五叔,苏慈宴妈妈生的是什么病。
  五叔对这事也不太清楚,只告诉她:“趋近于植物人,但又不完全是植物人的病症,需要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
  趋近于植物人,那也半等于植物人了。
  苏妈妈的这种情况,在医学角度上来说,只要用药物吊着这条命,活一天是一天。
  如果没有药物,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但苏慈宴不愿意放弃,她宁愿用她自己的命给她妈妈换取更多的时间,她固执的认为,她妈妈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身后有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闻轻转过头,看到苏慈宴拿着水果走来:“我家不会来客,所以没有招待人的好水果,这是前几天买的苹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轻拒绝,她故意说:“好几天的水果我怎么可能会吃,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苏慈宴怔了一怔,没有一丝窘迫的端走了水果。
  闻轻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呼出一口气,她得平静一点,最好是若无其事,什么都不要放在心里,没心没肺的样子。
  苏慈宴再次出来,手里拿了个椅子,她放在院子里:“这个椅子是新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