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恪没说什么,默默地陪着闻轻。
  在三十来分钟后,商恪带着闻轻上了快艇,李允策开着快艇在母港的浅水湾跑了两圈再慢慢靠近邮轮,人最多的时候,从第二个客梯上到邮轮的第二层,那些宾客们则是走最上面那一层到甲板上。
  李允策按照商恪说的,没有逗留,开着快艇离开。
  闻轻上了甲板之后,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没有头绪的乱走。
  商恪拉住她的手:“走这边。”
  闻轻拉住商恪:“不能走错。”
  “不会,邮轮上的构架我比你熟悉,信我?”商恪看着她。
  此刻闻轻只有商恪可以相信,而且商恪说得对,他确实比她更熟悉邮轮的构架,他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
  两人绕着二层的甲板边缘走。
  人都在最顶上的那一层甲板上,热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随着暮色慢慢降临,闻轻的心情也愈发高悬起来,耳边是海风呼啸的声音,一阵一阵,拍打在她的脸上,愈发让她变得清醒起来。
  耳畔传来商恪的声音,他停小脚步问她:“冷不冷?”
  “还好。”闻轻见他停下来,催促他:“继续走吧。”
  “我们现在只能待着这里,暂时不能上去。”商恪告诉她。
  闻轻一听这话,不疑有他,点点头:“好。”
  “进这里面。”商恪指了指她身后。
  闻轻回过头看,身后的门是打开的,可以进去。闻轻转身就要进去,走出两步,身后的商恪忽然喊她:“闻轻。”
  闻轻回过头。
  商恪面色平静的看着她,甲板上的灯照射在他身上,但他身后的夜幕太黑,她仍然有些看不太清楚商恪的脸。
  海风比刚才小了很多,闻轻折返两步上前:“怎么了?”
  这下,闻轻终于可以看清楚商恪的表情。
  无声的对视时,他良久都没有一句话,闻轻觉得奇怪,正想再开腔问他什么,这时候商恪拉起她的手:“走吧。”
  “诶,不是在这等吗?”闻轻不解的问,但因为商恪拉着她,惯性的只能跟着他走。
  走在前面的商恪说:“我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好,还是去前面看看吧,邮轮这么大,我们绕着一半都没走完。”
  商恪说的在理。
  闻轻应该打消心里的疑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夜幕下她看到了商恪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商恪?”
  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商恪应了声嗯,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走吧,去前面。”
第423章
杀红了眼的恶魔
  闻轻没走,而是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周围的海风似乎都停歇了。
  闻轻怔怔的看着他,等一个回答,她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可如果她真的信错了人,她又该怎么办……
  她好像,已经没有后路了。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这是商恪给她的回答。
  闻轻脚下慢慢后退,下一秒,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跑。商恪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一把拉拽住闻轻的手,将她拉回来。
  闻轻满眼都是恐惧:“不,不,商恪,不……”
  她的一声声不,满满都是绝望,是对他失望后的绝望,商恪心口想被掏了一个大洞,痛蔓延到中枢神经,伴随着强烈的心悸反应……
  “闻轻。”商恪双手禁锢在闻轻的肩头,试图安抚她冷静下来。
  闻轻无助的摇头:“我是相信你的,我真的是相信你的。”
  “你现在也可以相信我。”商恪沉沉说道。
  闻轻不愿意再相信,试图挣脱商恪的桎梏,可她的力气在商恪面前显得那么无力,她低头就在商恪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嘶……”
  商恪疼得缩手。
  没有了桎梏,闻轻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就跑。
  商恪堪堪站稳,低头看着手上虎口处的牙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立马追上去。
  闻轻对这里不熟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很多陌生的房间,但都打不开门,没办法,她上了三层,也就是邮轮最顶层的甲板上。
  觥筹交错的一幕幕,以及随处可见走来走去很多的人。
  舒薏的生日宴举办了这么大的排场,即使闻轻想到了能在邮轮上举办也不会低调太多,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这一幕才惊觉,难怪哥哥他们准备了这么久……
  那个想要她命的人,一定有着很高的权势,或是身份地位。
  她怕自己的容颜吓到别人,从而引起太大的动静,在环视了一下周围之后就不敢再抬头张望,只能低着走路。
  商恪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些花花绿绿的身影里他一眼看到了闻轻,立马走过去攥住她手:“跟我来。”
  闻轻不敢挣扎得太厉害,被半拉半扯着到里面。
  “你放开我。”闻轻怎么都挣扎不开他手。
  “闻轻,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商恪不敢松手,怕一松手闻轻又会溜走。
  可闻轻现在根本不想听商恪多说半句话,见甩不开,又低头去咬他的手。上过一次当的商恪,这次反应极快的扣住她脑袋:“你听我说好不好。”
  闻轻被摁住了脑袋,咬不到,只能暂时冷静下来。
  商恪见她冷静了不少,这才说:“我没有故意联合谁来骗你,是五叔……”
  一声五叔,闻轻骤然看向商恪:“你什么意思?”
  “果然,一提到五叔你的反应就不一样了。”商恪无奈的叹了声气,先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人,确认没有人这次说:“今天之前,五叔找过我。”
  闻轻抿紧了唇。
  商恪接着把话说完:“我不知道你哥哥他们安排了怎样的计划,我没有参与过,对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我更不清楚。但在这之前,五叔找过我。”
  说着,他瞄了眼闻轻的脸色。
  见她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这才安心一些,接着说:“大概是因为五叔太了解你,知道你不会听他的话,所以五叔提醒我,如果你找我帮忙,让我不要帮你。要是最后你还是上了邮轮,就让我带你到他安排的地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商恪说到这时,神色变得焦急起来:“我没想到你真的出了老宅,所以我死皮赖脸跟来了,只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五叔说过,这件事危及到你的生命,他让我权衡,我当然是……要听五叔的。”
  最后那几个字,商恪喉咙发涩,说得有些艰。
  闻轻没说什么,垂着眸沉默。
  她越沉默,商恪越害怕,他攥着闻轻的手收紧了力道,劝道:“闻轻,我们下去吧,就去五叔安排的那个地方,等这一切过去了,就好了。”
  即使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一想到危及到闻轻的安危,即使再心软他也不敢赌。
  “闻轻,我们下去吧,好不好?”
  “闻轻?”
  不管商恪说什么,闻轻都没有给予回应,她好像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商恪没办法,只能拉着闻轻离开。
  闻轻也很配合,脚下往前走,跟上商恪的步伐。
  可是在走出没几步之后,闻轻一把甩开商恪的手,转身就往里跑。
  “闻——”
  这么关键的时刻,商恪仍不忘闻轻提醒过他的话,不要喊她的名字。
  他立马追上去。
  这次闻轻没有给商恪追到的她的机会,她直接往里跑,期间撞到了人,她不停的跟对方说了对不起,然后继续往前跑。
  她看到了洗手间的标识方向。
  脚下一转,朝着洗手间那边跑过去。
  进来后女洗手间后,闻轻喘得上接不接下气,差点回不过气来,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人在看她。
  闻轻骤然抬头,看到站在洗手池前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看着她。
  她也看着那个女人。
  下一秒,闻轻毫不犹豫冲上去抱住那个女人,激动的声线在颤抖着,她哭着说:“我找到你,我终找到你了,苏慈宴。”
  是戴着她面具的苏慈宴。
  她怎么会认错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脸,所以她是苏慈宴啊。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苏慈宴怔了好一会儿,她没想到,会在这艘邮轮上看见闻轻,还是乔装打扮过后的闻轻,她看起来如此狼狈,眼泪流了满脸,糊在看起来别扭至极的五官上。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苏慈宴将她推开:“还来了这里?”
  “他们呢?”闻轻不答反问道。
  所谓的他们是指谁,闻轻不用说清楚,苏慈宴明白的。
  苏慈宴说:“他们在贵宾休息室里。”
  不待闻轻说什么,苏慈宴提醒她:“你这副模样看着奇怪,却也容易认出,你最好不要乱跑,乖乖找个僻静的地方藏起来。”
  闻轻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可是我现在很害怕,我想找到五叔,到五叔身边我才安心,你可以带我去吗?”
  她的情绪很不安,需要很强烈的安全感。
  苏慈宴对闻轻没有提防心,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这不是她该问的。
  都上邮轮了,没有人会阻止这一切。
  “可以。”于是苏慈宴答应她,“走吧。”
  苏慈宴转过身走在前面,闻轻走在她身后,在将要出洗手间的那一刻,闻轻从口袋里摸出浸了三氯甲烷的手帕,果断且毫不犹豫上前捂住苏慈宴的口鼻。
  苏慈宴挣扎不过几下,便彻底晕了过去。
  闻轻搂住苏慈宴无力下滑的身体,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你先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可以平平安安回家了。”
  她将昏迷不醒的苏慈宴拖出去,想先找个安全的位置将她藏起来。
  正要走时,里面上完厕所的一个女人突然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直接被吓得尖叫:“啊——”
  闻轻没想到还有人,可她现在已经足够冷静,放下苏慈宴,径直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女人了脸,边退边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抱歉,你看见了!”
  此刻的闻轻,犹如杀红了眼的恶魔,以防止女人继续叫,她立马上前捂住那个女人的口鼻,徒劳的挣扎不过几下,将她弄晕之后,迅速出去女洗手间拉过维修栏。
  做完这些,闻轻早已满头大汗。
  她扒下苏慈宴的衣服,换在自己的身上。
  起身看着洗手池前的镜子,她像一个疯了的囚徒……
  最后,就是这张脸了。
第424章
主动暴露自己
  邮轮驶入公海,随着暮色降临后,甲板上空亮起了绚烂缤纷的灯光。
  闻轻将苏慈宴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她还原了苏慈宴今晚的着装打扮,除了脸上妆容没有做到一比一复制,其他的一切全都一笔一复制到她身上。
  做好这一切,闻轻从洗手间出来。
  没想到商恪就站在外面等她。
  他刚来了一会儿,洗手间里隔音,刚才并没有听到洗手间里的动静。
  他其实不确定闻轻有没有在洗手间里,又不能闯女洗手间,只能等谁进去或出来的时候问问,等了片刻,突然看到维修栏,这下毫不犹豫直接进去。
  敢跨出一步,就见到闻轻出来,他眼底露出诧异:“闻轻,你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嗯。”闻轻淡定的应了声。
  商恪立马上前,跟她道歉:“我不应该对你隐瞒,对不起。”
  闻轻做好了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事,没想到第一个要应对的就是商恪。要是五叔看到商恪,肯定知道她也上了涂南号,因为商恪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所以,商恪……
  “商恪。”
  闻轻喊了声他名字,镇静道:“我刚才独自冷静了很久,同时也制定了一个计划,但是我需要有我信任的人配合一切,才能完成,商恪,你得配合我一起完成,现在你跟我进来一下。”
  她很认真的表达完自己的意思。
  而商恪一听闻轻有事要拜托她,还主动信任她,压根不会多想,更不会觉得闻轻会对他做什么,直接走上前来。
  一看闻轻进去女洗手间,商恪止步:“这是女洗手间,我不方便进去。”
  “没事,这个女洗手间准备维修,我刚才就是想进去躲你,没想到你找来了,但现在,你是我的盟友,我只能信你了。”她坦白的说。
  一听闻轻这话,本就没怀疑过闻轻一秒的商恪,这下就更不会怀疑了,傻乎乎的跟着进去。
  ……
  两分钟后。
  闻轻一个人从女洗手间出来。
  维修栏重新摆好位置。
  她穿梭在长长的过道里,身边时而有人路过,有侍应生,也有今晚的宾客。
  她对这里不熟,只能慢慢走着,边走边记住当下走过的路,她想试着是先找到五叔和哥哥,还是先回到甲板上。
  可是没有见到哥哥和五叔。
  她最终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海风不似刚才在下层时一阵一阵的灌来,耳边的其他声音变得愈发嘲哳,她蹙眉,看向前方。
  目之所及,一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连贯顺位,餐桌上摆放着高塔烛台、精致的蛋糕、点心、以及红酒香槟。
  桌角还绑着一簇一簇粉白相间的氢气球。
  她缓缓仰起头,看到那一簇一簇的氢气球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心形氢气球,上面印着舒薏名字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