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
吃过饭后,闻轻在院子里溜达,她手里拿着苏慈宴的手机,反复攥紧,犹豫着要不要打这通电话。
第459章
款款,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慈宴一出来,便看穿闻轻的心思:“想给他打电话,就打吧,反正他知道你住在这。”
苏慈宴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闻轻心里有多少期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没出去见五叔,她心里一直揪着,现在怀孕了,除了苏慈宴知道,商家那边好像也有一些人知道了,很险。
她本来打算再见到五叔时,再亲口告诉他,她已经怀孕的这个好消息。
唔,对五叔来说,应该是好消息吧?
现在已经有其他的人知道,她就得早点告诉他了,绝对不能让他最后一个知道。
想明白之后,闻轻拿起手机解锁,输入记忆中熟记千万遍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那边接听起来。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醇的嗓音:“你好。”
闻轻把手机拿开,捏了捏嗓子,再把手机贴回耳边,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开腔:“你好,这里是保险咨询。”
商应寒:“嗯,你说。”
回答她的声音很温柔,闻轻下一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呃……”她努力回想着,保险咨询一般都说什么。
电话里传来商应寒夹杂着笑意的声腔:“没想好应该怎么咨询?”
闻轻抿唇,五叔该不会是听出她的声音了?
“怎么不说话了?”商应寒问她。
闻轻没法演了,老老实实喊道:“五叔。”
商应寒:“嗯。”
果然是听出了她的声音。
“我都变声了,五叔怎么确定是我?”她好奇问道。
“很少有陌生电话能打进我的手机。”他说。
闻轻:“所以五叔在接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是我吗?”
“是从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开始,确定是你。”
商应寒的声音温柔,每一个字音隔着电话落在闻轻心尖上敲击着,她更想他了。
“五叔想我吗?”她直白而热切的问他。
商应寒说:“想。”
闻轻接着问:“有多想呢?”
商应寒回答她:“很想。”
闻轻开心的笑着说:“我也很想五叔。”
手机那边是一阵良久的静默,闻轻先打破这份静默:“五叔还在听吗?”
“在听。”他说。
不待闻轻再说什么,电话那边的男人问她:“闻轻,你想不想见我?”
闻轻一下子猜到他可能要做什么。
五叔应该是……要过来这里。
“想见。”她的回答一如刚才的问,直白而热切。
电话里的男人说:“等我十分钟就好。”
闻轻心情极好的应了声:“嗯。”
本来打算在电话告诉五叔她怀孕的消息。
但是现在,她觉得等五叔来了,当着五叔的面说更好。
毕竟是这么郑重的事情。
到时候再跟五叔说一下,商恪来过这件事,搬走还是不搬走,她都听五叔的安排。
当然,不用搬走那就更好了。
因为现在怀着孕,实在是不想把自己折腾太惨。
即使医生说她现在的体质很好,孕像一切都很稳定,但要是再出个意外,小豆芽哪怕是强力胶黏在子宫里,也会脱落。
想着想着,闻轻的母性光辉散发出来了。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一脸开心。
在闻轻打电话的时候,苏慈宴就知趣的避开了,进去切水果,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她切好的水果捞。
一出来就看到非常温馨的一幕,此时的月色下,闻轻在小院里行走,她摸着肚子脸上笑意温柔,雪獒趴在院子的铁门口,时不时睁开眼睛看闻轻一眼。
苏慈宴拾级而下:“给商先生打过电话了?”
闻轻点点头。
“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难不成商先生要过来一趟?”苏慈宴问道。
闻轻咬着唇,再次点头。
苏慈宴:“想清楚要见他了?”
“嗯。”闻轻说:“怀孕是意外,但是五叔应该知道这件事,我本来只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在电话里说一下这件事,但是五叔会过来……”
苏慈宴打趣她:“商先生过来,你当着他的面把这个惊喜告诉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上的惊喜。”
闻轻点点头:“没错。”
话音刚落下。
门口的雪獒忽然嗷嗷叫了几声。
吓了闻轻和苏慈宴一跳。
苏慈宴拿着果盘,挡在闻轻前边:“是商先生来了?”
“应该不是,塔塔是五叔养大的宠物,哪怕朝我吼叫,都不会朝五叔吼叫的。”闻轻说完,便疾步匆匆朝门口的雪獒走过去。
刚走近,爬起来的雪獒,摇摇晃晃着身体忽然就倒下去。
闻轻瞳孔骤然紧锁:“塔塔——”
雪獒倒在地上,只能发出呜咽的几声,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闻轻急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以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塔塔,导致塔塔忽然生病。
苏慈宴见状走过来:“塔塔怎么了……啊……”
身后忽然传来苏慈宴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果盘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闻轻回头,就见苏慈宴捂住胳膊,地上全是切好的水果,还有碎裂的瓷片。
“苏慈宴!”闻轻喊道。
苏慈宴想应闻轻一声,可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膝盖跪在了地上,她用力将手臂上的针头拔掉:“是麻醉针……”
“闻,闻轻……”
“快跑。”
“有坏人。”
苏慈宴的肢体很快就使不上力了,这麻醉剂的药效很重,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表情似痛苦而挣扎徒劳。
闻轻在苏慈宴倒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
她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听到铁门外有动静传来,她转过头,当看到进来的人是谁时,她只觉得整个人犹如当头一棒。
“曲郁尘……是你!”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款款,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身披大衣走来的男人,在闻轻面前缓缓蹲下身,作势就要将她抱起来;“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神情温柔,看着闻轻时,满眼满心都是她,他把温柔的一面在她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闻轻挣扎着推开他:“你别碰我,你这个变态。”
“变态?”曲郁尘表情似受到极大的伤害:“款款,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表哥啊,我来接你回家了。”
闻轻被曲郁尘吓得眼泪夺眶而出:“你把塔塔和苏慈宴怎么了?”
“他们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但是款款,你必须乖乖跟我回家,不然……”曲郁尘的神情瞬息万变,“我就杀了他们。”
闻轻一下子就放弃了挣扎,怔怔的盯着曲郁尘。
曲郁尘满意的掬着她的脸:“款款真乖。”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差点以为害死你了。
还好,我又抓住你了。
第460章
我有爱人!你才不是我的爱人!
西风残照,日暮渐沉。
跨国列车穿过广袤的大草原,疾驰在华国边境。
vip列车车厢内,闻轻从醒来后就一直趴在窗前,透过列车车窗望见外面的大草原,边境全貌带来的视觉震撼,抵消了她此刻糟糕的处境,心境有一丝变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压抑。
这时,身后伸过来两只修长的手,将她罩住。
闻轻身体一僵,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只手拿开,她低头侧目,看到自己肩上,搭了一件曲郁尘刚给她拢的披肩。
“款款,出国的景色从这里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会在列车上历经六天五夜,途径四个国家,四十六个站点,中途你会看到此生都难以忘记的美景。”
说话的是曲郁尘,他正坐在闻轻对面。
白衬衣,棕色长裤,黑色皮鞋,衣冠楚楚,芝兰玉树。
他唇角噙笑,眉眼温柔似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像一个斯文儒雅的先生。
闻轻要是不认识他,第一眼肯定也这样认为了。
“款款,你对接下来的六天五夜期待吗?”曲郁尘问道她,那样的表情好像是在期待闻轻的回答。
期待闻轻的回答跟他想的一样。
闻轻知道这个人温柔的面具下,掩藏怎样恶劣的一面,但凡她肚子里没有小豆芽,她早跟他撕破脸了,可是为了小豆芽,她硬着头皮回答违心的话:“期……待。”
曲郁尘:“我知道款款不情愿说期待,我们的未来还很长,你总会接受我的,我有这个耐心,也有信心相信你会爱上我。”
闻轻:“……”
曲郁尘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温柔的说:“喝点水,你醒来到现在只喝了一口水。”
闻轻刚要伸手接,曲郁尘半个身子忽然前倾。
闻轻受惊,身体僵着一动不动,眼看着曲郁尘捏着水杯的手就要喂到她嘴边时,闻轻立马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接过那杯水:“我自己喝就好。”
曲郁尘视线落在她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静默片刻,他说:“就当是,款款第一次主动亲近我。”
闻轻立马收回手。
曲郁尘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失落,他明知故问道:“款款怕我?”
闻轻咽了下口水,口不对心回道:“不,怕。”
曲郁勾唇笑了,并不是因为听到闻轻这个回答开心而笑,他很清楚她有多怕他,一切不过是伪装罢了,瞧,多么拙劣的演技。他慢慢往后靠,抬手取下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放在一边。
日暮渐沉的光透过玻璃,折射在金边眼镜的玻璃片上。
闻轻看着曲郁尘,这是他原本的样子。
闻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把我掳走,外公知道吗?”
曲郁尘实话实说:“不知道。这是我的个人计划,我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呢。”
“你这样做,终究会被外公知道,你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那又如何?”
“……”闻轻噎住。
曲郁尘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爷爷他老人家早已经知道我对你心思,因此要让我去联姻,以此来歇了我的某些念头,呵……他老人家也真是的,自己年轻时风流没留住真爱,如今却要阻止自己的孙子追求真爱,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他自问自答:“按理说,他老人家的遗憾,不应该重蹈覆辙在我们这一辈身上,本就与我们无关,可他非要把他的不幸强加在我身上,让我也像他一样此生都不能把挚爱留在身边,多好笑的笑话啊,可惜了,我不是他,也不会走他走过的路,重蹈他的覆辙。”
闻轻听不下去了:“可我们是表兄妹,我们有血缘关系!”
曲郁尘给她的回答还是那轻飘淡然的四个字:“那又如何?”
闻轻怔住。
在曲郁尘的世界观里,喜欢便要得到,不管是人还是事物,向来如此。他喜欢曲款款,不在乎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够了。
如果闻轻非要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便告诉她:“在古代,在欧洲中世纪,在遥远的古埃及,这样的关系再正常不过。”
闻轻没好气:“你要是这么举列子,我能说什么。”
古代就不说了。
欧洲中世纪,伯爵家族里面为了保证基因的纯正,甚至是哥哥和妹妹。
古代及就更不用说了……
曲郁尘满意的欣赏着闻轻脸上,因恼羞成怒,而生动无比的表情,他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她。当闻轻发现曲郁尘在盯着她看,她很不自在的撇开脸。
曲郁尘失笑,换了个话题:“你到现在都没有问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你想知道吗?”
闻轻:“我不想知道。”
“你为什么不想知道?”曲郁尘轻声问她。
闻轻摇头:“我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反复讨论,所以知不知道对我不重要,对你来说,重要的是我已经在你手上了不是吗。”
“不是在我手上。”曲郁尘纠正过来:“是在我身边。”
闻轻轻嗤了声:“意思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曲郁尘一字一句说:“落到我手上的,只会是我的敌人,款款,你不一样,你在我身边,是以爱人的身份。”
闻轻脸色骤然一变。
平静了这么久,她终于沉不住气,怒道:“我有爱人!你才不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