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商恪满眼满心都是近在眼前的闻轻,谁也看不见,他义无反顾的朝她走去,在雪獒即将往前扑的那一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塔塔回来!”
  “你疯了!”
  前面那道声音是闻轻的。
  在体型庞大的犬类面前,闻轻的所有行为都是徒劳,而且她要护着肚子。
  只能靠扩大嗓门喊!制止!
  好在,塔塔虽然凶猛,但是护主的它能听懂闻轻制止的话,龇出去的牙收了回来,转过身摇着尾巴回到闻轻身边。
  苏慈宴将商恪往后一拉,骂道:“你疯了吗!看不见这狗在凶你?擅自闯进我家里,就算被狗咬了也是你活该,我不会付医药费。”
  苏慈宴骂人的同时,还把商恪往后推了推,满脸不待见的指着门口的方向:“赶紧出去!不然我就报警!”
  商恪面无表情说:“那你就去报警吧。”
  苏慈宴:“……”
  闻轻:“……”
  他随手理了一下,刚被苏慈宴拉乱的衣领,抬脚就要再次走向闻轻。
  闻轻立马按住雪獒毛茸茸的脑袋:“塔塔,来我身后。”
  雪獒抬头看了闻轻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耷拉着尾巴走到闻轻身后去,但那一双不待见的眼睛时不时盯商恪一眼,明明是狗,敏锐得像狼。
  对面的苏慈宴毫不怀疑,只要商恪做出一丁点异样的举动,那只大雪獒都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死死咬住商恪……
  这还是苏慈宴第一次看到这只大狗护主的一面。
  商恪走到闻轻面前,他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确认眼前的人真真实实就是他念着想着的人,终于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闻轻。”
  “我终于……”
  “找到你了。”
  这期间他经历了无数煎熬和自我折磨的痛苦,如今将闻轻拥入怀里的这一刻,什么都踏实了,什么都满足了。
  闻轻正想推开他,耳畔传来商恪哽咽无比的声音:“我真的好想你。”
  热烫的泪落在闻轻的肩上,浸透她薄薄的衣料,浸到了皮肤上。
  商恪竟然哭了!
  闻轻诧异的同时,脖子瑟缩了一下,偏头喊他:“商恪,你先撒手。”
  “我不想……”嘴上说着不想,可商恪还是怕闻轻太讨厌他,所以松开了手,脚下退开了小半步。
  不过,松开的只是怀抱。
  商恪生怕眼前的人会眨眼间消失,所以紧攥着她的手腕,他还特地解释了一下:“我只是想真真实实感受到你在我面前,而不是幻觉。”
  他眼眶还是红红的,眼里有泪光。
  闻轻苦笑:“你怎么了。”
  商恪:“嗯……嘶……”
  突然一声吃痛,商恪低头的同时闻轻也跟着低头,然后就看到,雪獒一个闪身到商恪身后,咬住商恪小腿。
  闻轻:!
  苏慈宴:!!
  商恪:“……”
  好在,雪獒没用使出很大的咬合力去咬商恪的腿,只是浅咬了一下,而且没有见血。
  “塔塔,回来。”
  闻轻招手。
  雪獒抖了抖身上的毛,一层一层厚得像海面上的波浪翻滚一样。
  闻轻舍不得凶塔塔,就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去里面等我。”
  塔塔压根不听,往闻轻身后一坐,俨然是要守着她,那幽怨的表情就差说人话:主人的帽子不能绿!
  闻轻问商恪:“你脚怎么样,有没有被咬伤?”
  “没有。”商恪连裤脚都没挠起来看一眼,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闻轻身上,“你最近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他关切的问道。
  闻轻回道:“暂时。”
  商恪又问:“那五叔知道你在这吗?”
  闻轻迟疑了,一时没有立马回答,因为她不敢说她其实不是很相信商恪,思索几秒后干脆直接问他的来意:“你怎么会来这?”
  商恪看了看旁边的苏慈宴。
  苏慈宴察觉到商恪的目光看过来,她说:“你想说便说,说完就赶紧走,想让我回避,是不可能的。”
  苏慈宴的表态比闻轻直接。
  倒不是她针对或不待见商恪,而是当下的情况,苏慈宴的提防心更重,就怕商恪来找闻轻是没安什么好心。
  有秋渠山顶别墅被炸的前车之鉴,以及闻轻之前对这件事的判断,猜测闻家和商家里出了鬼,商应寒和闻家的人也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都没来找闻轻,商应寒来一趟都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
  谁知道这个鬼有没有可能是商恪。
  要真是商恪,那现在的情况……可就太危险了。
  商恪目光紧紧地盯着闻轻,千言万语如鲠在喉:“闻轻,你在这,一切都好吗?”
  闻轻点点头,语气轻松极了:“很好啊。”
  “我……”他欲言又止。
  闻轻说:“商恪,其实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我,我就是来看你一眼。”商恪神情激动,很快,这份激动又慢慢平静下来,他说:“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
  ……
  题外话: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雪盲这个坑的当事人是商先生呀?
  有没有猜不是商先生的?
  马上就是疯批表哥出场了!(不会写他很多,只是交代一些事)
  哈哈,商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458章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病入膏肓
  商恪迫不及待问闻轻:“坠海之后,你去哪了?”
  闻轻笑着摇摇头,没说。
  “搜救队在海上打捞了你几天几夜……”而他就在海边傻里傻气的守了几天几夜。
  闻轻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担心是小事,万幸的是你没事。”
  他言辞关怀,句句肺腑,让闻轻心中很感动。
  商恪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关心她,她不迟钝,知道是从在村寨开始,商恪慢慢改了对她的态度。
  特别是知道她就是当年,给他编编织草的小女孩之后……
  “我在这都挺好的,真的,你用担心。”忽然想起来还没介绍苏慈宴,闻轻正准备介绍一下,看向苏慈宴时,发现她正盯着她,用眼神在传达着什么。
  闻轻不笨,一眼就懂了。
  有些话不能多说。
  商恪转头看向苏慈宴,主动道歉:“刚才的闯入并非有意,很抱歉,我保证绝对再不会再有下次。”
  人对人的第一印象往往都最深刻,苏慈宴曾经代替闻轻时,对商恪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更别提今天发生的事。
  她语气不是很友好,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我这里并不欢迎你,没有下次。”
  商恪:“……”
  商恪叹了声气:“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你放心,我不会在这待太久,我就来看看闻轻,等会就走。”
  苏慈宴依然冷着一张脸:“你最好尽快走。”
  商恪卑微恳求:“可以再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闻轻抻手,拉了拉苏慈宴的袖口。
  苏慈宴看向闻轻,对视半晌,苏慈宴先叹了声气:“闻轻,心软是病。”
  她以为闻轻可能听不进去这话,但是没想到闻轻听进去了,只见闻轻转头就对商恪说:“……商恪,你还是快走吧,最好这段时间不要再来找我,我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因为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闻言。
  苏慈宴诧异的挑起眉头。
  商恪则是一脸失落和怅然,如果说还有什么情绪的话,那应该是不甘心。
  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可商恪看出闻轻的为难,也不希望她因为他而为难。他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把那些欲言又止的问话咽了回去,脚下慢慢后退,依依不舍的说:“……那我,先走了。”
  他没对闻轻说,让她照顾好自己。
  而是对苏慈宴说:“麻烦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苏慈宴浅抿了一下唇:“这个自然不用你来说。”
  商恪苦笑。
  一步一回头,三步一回头。
  直到离开小院,出去,再到上车。
  那辆卡宴缓缓驶出了闻轻和苏慈宴的视野里。
  苏慈宴转头,问闻轻:“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于咄咄逼人?”
  “不会。”闻轻笑着转身去拎洒水壶:“因为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比现在更锋芒。”
  苏慈宴:“……”
  她走到闻轻身边,从她手里把洒水壶拿过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来浇水,你去吃早饭,都在锅里呢。”
  闻轻笑眯眯的站在一侧:“之前我总觉得,你是戴上我的面具,才会变成强势的性格,原来跟面具没有关系。”
  苏慈宴浇着水说:“你是不是还想说,是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
  闻轻努起鼻尖:“差不多这个意思。”
  “别说了,赶紧进去吃早餐,我马上就进来。”苏慈宴说了半天都不见闻轻进去,干脆赶着她进去。
  闻轻转身,脚下步伐轻快,苏慈宴瞧见了,吼道:“不许蹦蹦跳跳。”
  闻轻老老实实把轻快的步伐放慢,进屋时,转身对苏慈宴做了个鬼脸,苏慈宴先是一愣,接着无奈的笑:“幼稚鬼。”
  闻轻把锅里的早餐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苏慈宴进来洗了手坐下。
  闻轻说:“今天的早餐好多。”
  苏慈宴:“你要多吃一点。”
  “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又不是你一个人吃。”
  闻轻心里甜滋滋的:“我一定不浪费。”
  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全都是很营养的早餐,闻轻真做到了没有让苏慈宴做的这些食物浪费,基本上都吃完了。
  苏慈宴担心她太撑,闻轻重复了一遍苏慈宴刚才说过的话:“又不是我一个人吃,对吧,有人分担呢。”
  苏慈宴给闻轻又蓄了半杯牛奶,推到她面前:“虽然你在这只住了不到三天,但对我来说,每时每刻都是开心充实的。”
  至少不会再一睁开眼,就只能看到孤独。
  她现在一睁眼,可以看到闻轻对她笑。
  比如现在。
  闻轻说:“你以后每一天都会开心充实。”
  苏慈宴心口都是暖的。
  “对了,”苏慈宴问道正事:“商恪为什么会找来这里?”
  闻轻表情一言难尽,接下来把舒薏生日宴那天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说给了苏慈宴听。
  苏慈宴往后靠着:“你三个哥哥我都见过,在选定我之后,我学习了很多跟你有关的一切,也见过很多你身边的大部分人。接触至今,在我眼里,你三哥永远是城府最深那个人。”
  闻轻诧异:“你真这么想?”
  苏慈宴回答她:“不是这么想,而是事实。”
  如果没发生这些事之前,闻轻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在她眼里的闻行止最混了,大哥好歹是教授,二哥好歹是医生。
  只有闻行止,玩泥巴搞艺术。
  如今她却从苏慈宴口中听到她对闻行止的评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苏慈宴不再提起闻行止,回到刚才的正题上:“商恪来得很突然,现在要不要先联系商先生那边,把今天商恪来找你的事告诉商先生一声。”
  闻轻拿不准,反问苏慈宴:“你感觉,商恪他会害我吗?”
  “感觉这种东西说不准的。”
  最后苏慈宴只说了四个字:“人心难测。”
  她站起身来,收拾碗筷,闻轻起身想帮忙,被苏慈宴赶走:“你去找塔塔玩,或者看看书看电视打发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不能做家务。”
  闻轻苦笑:“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病入膏肓。”
  “呸呸呸。”苏慈宴急急道:“快吐三下口水,把刚才那句话的晦气吐掉。”
  闻轻照着苏慈宴说的做,连呸了三声。
  苏慈宴这才满意:“以后可不能胡说八道。”
  闻轻抿唇偷偷的笑,应道:“好,知道啦。”
  到客厅,闻轻窝在小小的沙发上,拿了本书籍看,雪獒趴在门口的位置,看到闻轻坐在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在闻轻坐着的沙发旁边趴下来。
  闻轻俯身揉了揉雪獒的脑袋,雪獒闭着眼睛享受。
  一下午就这么平静的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