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请他进去坐一下,但又自卑的觉得,家里太寒碜。
之前,闻行止也进去过一次,但也仅仅那么一次。
不过,即使知道他会拒绝,苏慈宴还是鼓起勇气邀请道:“您……要进去坐一下吗?”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闻行止没有拒绝她的邀请,就那么答应了。
“可以,那就叨扰了。”他说。
苏慈宴受宠若惊,一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闻行止唇角牵着零星点点的笑意:“你的邀请只是客套一下,是我太当真了吗?”
“不是的。”回过神来,苏慈宴立即上前,打开了铁门。
站在铁门外的闻行止,眼睁睁看着铁门就这么被苏慈宴打开,嘴角的笑意忽然抽搐了几下:“没锁?”
苏慈宴说:“没有锁。”
闻行止抬手摸发髻,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希望刚才他在那研究怎么开门的时候,苏慈宴并没有看到。
然后,闻行止踏入了小院。
尤记得上一次来……其实上一次来也没仔细看过这个小院,当时眼里只有破简,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虽然破简,但胜在干净整洁。
这次来也一样,第一印象也依然是干净整洁的小院,围墙下那些修剪照料得非常好的花卉……
“你……”
“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秉着女士优先,闻行止让苏慈宴先说,苏慈宴也没有推让,问道:“闻轻最近好吗?”
虽然几个小时前才通了一个电话,可毕竟是没有见面,苏慈宴就在闻行止面前问了句。
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问闻行止,只好问闻轻了。
闻行止回答说:“小妹好不好,你打电话问问她。”
苏慈宴点点头:“……好吧。”
“苏……慈宴?”他迟疑的喊出她的名字。
苏慈宴点头:“您说。”
这样坦然,反倒叫闻行止说不出口了。
想着妹妹和妈还在外面等着,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只好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路过这里,顺便跟你提个事情,就是我妹妹那个公寓,我最近也不回去住了,你这两天要是空下来,就搬过去吧。”
苏慈宴眼里流露出微讶。
是完全没想到,闻行止会来到她家,突然跟她提起的事情,居然是让她搬过去公寓住这件事。
“我不能搬过去。”苏慈宴拒绝了。
刚才心里有那么几秒是开心的,很开心很开心的那种,可是很快她就想到在疗养院接到闻轻的电话,结合现在闻行止说的话,她反应过来,闻轻应该是知道她没有住进公寓这件事。
而他也不是顺路过来,很可能是因为闻轻的缘故,特意过来的。
“为什么不能搬过去?”闻行止问道。
苏慈宴给出解释:“我住在这里习惯了,没想过要搬走。”
闻行止不解:“那你当时怎么就想通了,准备搬过去?现在不愿意再搬过去,是因为我那天说另外给你找房子,所以你生气了?”
“不是的。”苏慈宴连忙摇头:“我没有生气。”
她怎么敢生他的气。
她之所以动摇了搬过去的心,是因为闻轻无意说了句,他偶尔会回那里住。
现在虽然是他亲自来叫她搬过去,而他以后也不会住那,搬过去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不过这些原因都藏在苏慈宴心底,她不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她拒绝了闻行止:“我知道您是好意,就当做是我不知好歹,我暂时不想搬离这里,谢谢。”
“谢什么谢,也就是说过一段时间,或许就想通了愿意搬过去?”
“……”
苏慈宴诧异的看着闻行止。
本来以为,在她拒绝后,他就会直接走人。
因为在她看来,他不会有闲心跟她说这些话。
闻行止单手臂叉着腰,环视一圈四周的摆设:“其实你这个地方要说搬,也挺好搬,这些花花草草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搬过去,那公寓有个大露台,可以放这些花花草草。”
说着,他另一只手指了指屋里:“屋里的那些锅碗瓢盆被子,就不用搬了,哪天你想回来住就直接回来,带几套衣服就好了,你看不行不行?”
第513章
订婚家宴
他在问她的意见和想法?
“可是我不……”
苏慈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行止打断:“别可是了,要不你现在就进去收拾一下,把该叠好的床被叠好,该做的卫生浅做一下,我安排人过来接你过去?”
强制的安排,倒叫苏慈宴不知道什么继续说拒绝的话了。
“您……”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行止说:“别您来您去,我二十出头三十没到,虽然比你大,但也算不上长辈,敬称就不用了。”
苏慈宴点点头:“好。”
见她反应这么乖,又听话,闻行止这下算是满意了。
当然,不止他觉得满意,小妹应该也会觉得满意了吧?
毕竟,他说服了苏慈宴搬过去。
他还没花过这么多耐心在别的女人身上,不过好在她比较听话,跟当初选中来代替闻轻的时候一样,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会悖逆他的意思。
“那就这样,你进去收拾,我安排人过来接你搬过去。”
该说的都说完。
闻行止也准备转身走人,走出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还没交代,就又转过身来。
看到她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闻行止走过来:“要是我妹妹问起你,那天突然搬回来的原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苏慈宴点点头:“知道。”
闻行止问:“你说一下。”
苏慈宴回:“尽量不提你。”
“嗯。”闻行止点点头,然后还夸了句,“你很聪明。”
苏慈宴挽唇,浅浅笑了一下。
目送闻行止离开后,苏慈宴并没有立即把铁门关上,而是盯着闻行止离开的背影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快上车,她才收回目光后,然后慢慢将铁门关上。
她总想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可是她怎么舍得拒绝他呢。
那天拒绝之后,她回来就后悔了,今天他亲自登门,虽然是因为闻轻而来,可是对她来说,难能珍贵。
也不想看到他因为这件事为烦恼。
苏慈宴,怎么办啊,你喜欢上一个与你隔着山山海海,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
闻轻见闻行止一脸得意的走回来,立马降下半扇车窗,昂扬着脑袋问道:“苏慈宴是不是答应搬回去了?”
“那当然,我亲自登门,她怎么可能不给我面子。”闻行止拉开车门坐上来,脸上盈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闻轻半信半疑:“你该不会是威胁她了吧?”
闻行止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你哥就是这种人吗?”
闻轻坐回来,把车窗升上去:“刚才你出来的时候,苏慈宴在院子里看了你很久,直到你走近车子的时候,她才关门进去。”
闻行止不以为意:“目送一下很正常。”
闻轻挠下巴:“是很正常。”
可让隐约感觉又不是那么正常。
不待闻轻细思,车已经开走。
晚上。
闻父设了饭局,闻家人见唯一的新姑爷,整个流程还是很正式。
今晚聚齐了闻家所有人,闻父闻母,还有闻轻的三个亲哥哥。
商家来的人,不止商应寒,还有商老夫人和商老爷子一起。
这场家宴订在蓝水名苑。
黑色低调的商务车抵达蓝水名苑外。
自动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商老夫人向槿玉,后下车的是商老爷子商臻安,之后又是一辆车抵达,下车的人是商应寒。
平常大多时候,商应寒都穿得比较正式。
今晚倒是没有平常那么正式,不是三件套商务西装,只着一件灰色衬衣和黑色长裤,裤腿修长,线条笔挺,脖颈上方是一道棱角清隽的轮廓。
平日清冷的眉眼,唯独今晚柔得仿佛镀了一层光,矜贵雅致,气势如山海。
向槿玉回头,看着踱步走来的商应寒,鬓角上扬,隐隐藏了笑意:“你今晚可要吃些苦头。”
商臻安搭腔:“我是过来人,要想娶别人家的女儿,面前多的是重重阻碍。”
商应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多胜券在握,不过一如刚才的风轻云淡:“我自会应对。”
彼时闻轻为了等商应寒到来,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
好不容易把人等来,她正要起身,忽闻一声提醒的轻咳声传来——
“咳咳!”
轻咳的是闻父,他看了眼闻轻。
闻父看这一眼,三个哥哥和闻母,同时看向闻轻。
闻轻一脸淡定的理了理身上的裙子:“裙子被我压褶,我就理一下,嘿嘿,理好了。”
理完裙子,她从容不迫的坐下来。
端庄又淑女。
商应寒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闻轻坐下,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闻轻能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看着她,她抬起望过去。
四目相对,闻轻上一秒还按捺住不起身的念头,和商应寒对视的这一秒,更加按捺不住。
但她告诉自己,要忍住!
也就今晚!
今晚之后,她就可以和五叔在被家人们认可的情况下,大大方方在一起。
闻敬渊起身,亲自过去迎接进来的向槿玉。
“老太。”闻敬渊喊道。
向槿玉笑着说:“上回见你,是去年还是前年来着?”
闻敬渊说:“约莫是前年,老太看起来精神气比前年更好一些。”
“前年咳得厉害,今年好多了。”向槿玉说:“还得是那药好。”
那药是谁给的,两方心照不宣。
彼时蓝曲琳也起身走了过来,就在闻敬渊身后,对着向槿玉喊道:“向阿姨。”
“曲琳。”向槿玉点点头,朝蓝曲琳伸出手去。
蓝曲琳把手放在向槿玉手心里,向槿玉握住,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欧洲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吧?”
蓝曲琳嗯了声,但并未多说。
向槿玉自然也不会过多去问,知道个大概就好,她拉着蓝曲琳的手就没有再松开,直到落座。
商应寒拿着两份礼物走过来,分别递给蓝曲琳和闻敬渊:“伯母,伯父,薄礼不成敬意。”
“这么客气?”蓝曲琳笑着接过了礼盒。
闻敬渊也接过了那个礼盒,这才刚开始,自然不会着急为难这准女婿,该有的态度也都很温和自然。
而且能让商应寒出手的礼物,必定不会差,要么是稀有物,要么很珍贵。
第514章
闻父为难,商应寒来还债
包间里是很大的一张圆桌,直接约莫有五米左右,圆桌的中间摆放着漂亮的雕花,此时正在慢慢转着圈。
闻敬渊把商应寒送的礼物,转身交给蓝曲琳去放好,然后做出手势请大家落座。
向槿玉落座后,看了眼闻轻的方向,一抬眼就瞅准了她坐的位置,喊道:“闻轻。”
闻轻正要起身过来。
向槿玉连忙摆摆手:“你坐着。”
虽然没说‘你怀孕’‘你身子重’这之类的话,一句你坐着就足以表达向槿玉要说的其他话。
闻轻就坐着没有起身,只望着对面叫她的商老夫人。
向槿玉问道闻轻:“最近怎么样?”
闻轻眉眼都在笑:“都很好。”
‘都’字代表她和小豆芽,意思是她自己和肚子里的小豆芽都非常好,她妈妈回来之后,把她照顾得可好了,什么都给她补上。
向槿玉心里踏实了。
从闻轻妈妈回来那天,她就知道。本想过来看看,又担心过来讨嫌,毕竟理亏,是她儿子趁着闻家夫妇不在,哄着闻家夫妇的女儿去领了证。
在向槿玉落座后,商臻安紧贴着向槿玉,在她身边落座。
商应寒则是在闻敬渊身边落座。
闻轻左边是大哥闻霁川,右边分别是二哥闻夜白和三哥闻行止,一家人齐聚在一起,气氛看似和谐中又隐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涌动。
气氛涌动最明显的就是闻敬渊和商应寒的座位这边。
商应寒一向气场很强,今晚有所收敛,毕竟是在岳父岳母面前。
今晚虽然是两家长辈正式见面,但其实商应寒很清楚,今晚除了两家长辈正式见面吃饭谈婚期,还有一笔他欠下的账要清算。
闻敬渊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坐在旁边位置上的商应寒。
虽然对于这个年轻有为的准女婿,闻敬渊自然早有耳闻,以前是很欣赏,但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人拐了他唯一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