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活动于小小的宅院里。
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我相夫教子打理家务。
成婚七年,管好了将军府一百多号人,尽心尽力侍奉寡居的婆婆,为婆家诞下一儿一女。
与这个时代的妇女无异。
偶尔有些不同,我会给从小伺候的两个丫鬟取名为香草慕斯,会背着家人吃加了羊奶的糕点,偷偷藏了一把蒙古匕首,很难深入学习古德古训。
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香草慕斯蛋糕和羊奶是我的最爱,随身携带匕首是我养了近二十年的习惯。
我打小就学习藏语为母语,大学学习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所以这些以文言文编撰的书籍于我而言深刻理解有一定的困难。
万幸,上天是厚待我的。
在这风华正茂的年纪,我恢复了记忆。
——
“夫人,你终于醒了!”
我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圈通红的香草慕斯,“哭什么啊,傻丫头,我昏迷多久了?”
“夫人,你都睡三天了,大夫说再不醒就……”香草呜咽着没敢再说下去。
“他来看过我吗?”
慕斯声音很小的说了句:“第一天来看过……”
我了然了,闭上了眼睛养神。
清醒后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过了半个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让人去书房拦了下朝回来的徐策。
“你有何事?”徐策冰冷的问我。
“难道无事就不能找夫君了?夫君回京已经半月有余,时至今日我派人去请才第一次迈进我的院子。”
“公务繁忙,我还要去处理军中要务,日后无事莫要差人找我。”
我看着他转身,正欲出门,叫住他,“我要和离。”
徐策有点错愕,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乌雅,别拿这种事闹。”
“徐策,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是认真的。”我盯着他幽深的双眸,甚至还能挤出一丝嘲讽。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似乎想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我不同意。”
我冷笑,“徐策,你会同意的。”
我掏出一把做工十分精致的小匕首,“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把它上呈给贵妃娘娘。”
徐策瞳孔骤缩,声音变得晦涩,“怎么会在你这里?这明明已经陪葬了!”
“湛儿喜欢的是一对的匕首,既然不是一对了,再放去陪葬有什么意思?我重新为他做了一对放进去了。”
我轻轻抚摸着匕首上鹰隼的纹路,回忆起那个小小少年。
徐湛是我嫁与徐策的第一年生下的,哪怕生他时我差点没命,救回来后也坏了身子的根基,我也从未后悔过生下他。
他很懂事,他三岁时知晓我要生妹妹,就彻夜在院子里守着我,妹妹出生后,我身体更差了,经常卧病在床。
他就不哭不闹自己玩,也会经常来陪妹妹玩,小孩子学着去哄小小孩子。
他也早慧,三岁开蒙,五岁就已经读完一架子书了,还能自己做简单的文章,徐策也因此经常亲自教导他。
他还贴心,知道我与徐策关系太浅薄,他就总是在徐策面前提我,但小孩子哪里知道我们的无爱婚姻根本好不起来。
湛儿就像我的小太阳,体弱一点的皎皎就是我的月亮,他们温暖了我在将军府度过的无数个黑夜。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的太阳灭了。
湛儿被徐策带去行宫狩猎,一群贵人去山上狩猎,遇到埋伏,贵人四散,湛儿也失散了。
最后与苏染染相遇,他们一起避刺客,但是奈何对方死士太多了,苏染染中了一剑,腹部血流不止,性命危在旦夕。
湛儿就让她藏起来,把我送他的生辰礼——两把蒙古小匕首分了一把给苏染染,自己则出去找人。
湛儿太小了,根本不会掩盖自己的自己的踪迹,他没逃出多远就遇到了死士。
见是小孩子,本来他们打算放过他了,但是一个追捕过他和苏染染的死士认出了他。
他知礼明德,是小君子,誓死也不肯说出苏染染的位置,就被狠狠甩在树头上,鲜血四溅,撞击头部致死。
为什么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当时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大湛儿半轮的世族公子藏在那里,亲眼目睹,他直接吓到失禁,为了保命还是连呼吸都不敢。
我可怜的湛儿,死时不满六岁,死后竟要隐瞒七天才能发丧。
皆因徐策和陛下不想让苏染染愧疚难过,哄骗她说那个小男孩获救了但是被吓着了,因为是外放边官的孩子,就送他到父母身边养伤。
本来他们的安排是湛儿秘不发丧整整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