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忍不住,冒着违抗圣喻的杀头大罪也要让湛儿下葬,这才提前了三天,也算徐策还有一丝良心,求陛下宽恕了我。
如今,我用告知苏染染真相来威胁徐策。
果不其然,他答应了。
毕竟他不敢抢,抢了也没用。
这是我亲自做的匕首,图纸也在,他哪里敢冒我已经复刻出了多份等着我一命呜呼后就送到苏染染手上的风险。
最后徐策没有办法,只能受我胁迫。
和离书过完官府后,我马上开始清点嫁妆。
他那常年住在佛堂吃斋念佛的母亲亲自出来挽留我。
我礼貌的拒绝了。
徐家两母子骨子里是一样的人,都是捂不热的千年冰疙瘩,觉得我管家延续血脉好用,我要走时来挽留。
却在我生病时无人问津。
“徐皎是徐家的人,你不能带走!”徐母见无法挽回,冷漠的开口。
我笑了,笑得恣意张扬,也笑徐家一家子都凑不出一颗热乎的心。
“皎皎留在徐家,是随您住佛堂,还是跟您儿子行兵打仗?”我看她想辩解,但故意不给她张嘴的机会。
“没人管家后的丫鬟婆子您怕是自己都用不顺手吧,还敢用来照顾我的皎皎?你们也配?”
最后一句没有异议,骂的就是他们母子。
我瞪一眼徐策,他就不敢阻拦我了。
我和皎皎自由了。
我没有回娘家,那个只有“之乎者也”的家不适合我,而且我现在以及日后做的事都会让他们蒙羞,倒不如就此恩断了。
我出了城,去了观音山脚下的庄子。
——
镇北大将军和离之事一经传出,百姓哗然,纷纷指责我。
徐策大将军的英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且夫妻和离世人多认为是女子的错,所以这场和离,自然都是我的错。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徐策是当之无愧的好将军,却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并不是不识大局的愚昧无知之人,但凡他对我有一点好意……只要那么一点,我就能继续当好这个将军夫人。
可惜徐策心肝硬,他是当真不愿意给。
人们议论多了,我莫名就多了许多无须有的罪名。
连我在将军出征的时日私会情郎这种话都被编的绘声绘色。
人言可畏,大家都在说大将军应当休弃我,我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在不到一日的时间里,身败名裂。
世人啊,总是这样一成不变,历史几经轮回都改变不了爱造谣的本质。
我想回到我的草原。
但是这里的草原混战纷繁,茹毛饮血,不是我记忆中的家园。
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那个草原,想我的牛羊,想我的小马,想我的朋友们,想我的父母,想那里的一切……
既然回不到了,那就创造一个吧!
可是……
要想草原变成自由的草原,那就要让战争停止,牧民安生。
要想要牧民安生,那就要让他们的资源得到保障,安全得到保证。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这个国家需要跟她曾经生活过的二十世纪末一样……
文化交流融合,和平安定,稳定有序,欣欣向荣,老百姓有盼头,民族有希望!
目标太大太远了,要想落到实处,就要扎根于最基础最根本的人民群众里,由点到面。
而在庞大的人民群众里,需要挑出最有力的支点群众——女性。
我作为深受“古典女卑式”教育毒害过的人,深知女性被压制得太厉害了,我们的天性与人生被打压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我们内心会变得黯淡扭曲,情绪无法控制,最终思想也会偏颇……
我醒了,但还不够,需要数万万的女性都醒过来。
所以其中极为关键的一环是,解放女性的思想,妇女能顶半边天!
因为女性对下一代的意义不只有繁衍,还有引导教育,思想熏陶,人格渗透等等隐秘却十分强大的影响力。
但解放女性思想又不能只解放女性思想,要整个社会的思想意识形态发生根本性转变,才有可能成功。
否则将真正的平等变成对立关系,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不自由了。
所以啊,这条路又黑又没有尽头,我不奢求能在一代人里就成功。
但是只要有几代人的不懈努力,相信日后的每个人都可以像曾经乌仁图娅一样,幸福、自由且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