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个拜金女还领生活费,就没什么大事。”
管家为难,在顾景城的再三追问之下才将一本写有我这些年开支的本子拿了出来。
“怎么那么薄?”
只要他打开这个本子,就会发现我从被赶出去开始,每个月只有八百的生活费。
原本定好的每月八万,有七万九千二都被安然拿去买包了,而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没有回来领过生活费了。
顾景城刚要打开,就被从客厅跑来的顾安然扑了个满怀,安然很顺手的抢过本子丢在地上,然后撒娇的拉住大哥问道:
“景城哥哥,案子什么时候结束,等结束了给我买个包包好吗?我最最最最喜欢包包了。”
顾安然翻出手机上提前看好的包包信息:“
这个包很划算,才二十五万,哥哥买给我嘛。”
顾景城看着妹妹满脸期待,也顾不上什么记账本了,满口答应道:
“好呀,安然最乖了,这几天别出门。外面太乱了。等案子稍微有眉目,我就去店里亲自给你买回来。”
被丢在地上的那本记账本就好似多年前的我一样,随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凌辱践踏。
哪怕人死了,心脏仍旧还会抽痛。
从前和现在,顾安然都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每一个关于我的环节。
她用她的优秀柔弱,将我衬托成一个从乡下来满腹算计,不讲礼貌只顾金钱的土包子。
被顾安然逼得搬出顾家之后,十四岁的我就要学着怎么把学费从那八百块生活费中攒出来,也要学着从菜市场捡些新鲜菜叶煮饭给自己吃。
少了半截手指头的我时常握不住锅铲,好几次着急烫到了手臂,留下大片恐怖的疤痕。
“哥这次老街的杀人案件有什么进展吗?”
安然甜甜的声音响起,可这个问题却让大哥顾景城的神经紧绷起来。
这次案件,对外都是彻查煤气管道泄漏,安然怎么会了解得那么清楚。
“什么杀人案?谁告诉你的。”
而且她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工作,今天多次询问,显得有点异常。
见顾景城眉头紧锁,安然立刻岔开话题:
“不知道诶,看网上乱传的。”
也是,现在网络什么都能传,安然看到也正常。他心疼的抱住安然:
“是不是吓到了。我的小公主,老街没发生什么,就是煤气泄漏了,你最近别上网,免得晚上做噩梦。”
安然装出懵然无知的样子点点头,可手却缩进了袖口里,不断的磨蹭着那串牙齿制作而成的手链。
我沮丧的看着自己快要变得半透明的躯体,难受极了,真相近在咫尺,却又被随意抛弃。
这条线索断了是不是我离成为孤魂野鬼也不远了,牙齿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
4
两天后,警察局来了个老太太报案。
她说隔壁没父没母的小孤儿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来了,可小孤儿的粮食还在家里。
“她最爱吃东西不可能不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警察最近在追查老街案件的受害人,她提供的这一条消息很有用。
隔壁王奶奶是我十四岁那年快饿死在街头时,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大人,我付不起房租,便通过给王奶奶打扫做饭来抵消房租。
王奶奶从小就被后妈毒瞎了眼,她看不清楚我的模样,日常行动也不方便。但靠着一根拐棍,还是将晕倒在大雪里的我带回了家。
“小孤儿可怜得很,爸妈不爱把她赶出来,她没地方去,你们帮我找找她,她也算是我孙女,求求你们了。”
老刑警安排王奶奶坐下,仔细开始询问关于小孤儿的信息。
奶奶看不见,只能说一些我的日常习惯和她摸得到的东西。
“小孤儿长得很好,五官立体,也爱干净,每次我摸她的脸都能摸到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
王奶奶顿了顿,似乎太平常的事情对找到我并没什么帮助,又想了想,说出些与其他人不一样的特征:
“对了小孤儿少了半截手指头,不爱吃鸡蛋,说就是因为吃了一口弟弟不要的鸡蛋,被砍掉了半截手指。”
老刑警哽咽了:“这些事情,就是曾经的秦清呀。”
大哥听到只感无语:
“秦清领着一个月八万的生活费,怎么会和这个老奶奶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她虽然少了半截手指头,但安然说那也是她自己顽劣根本不是别人砍的。”
老刑警不再与他争辩,他从前觉得秦清能找到爸妈,是上天的造化,可现在想一想,当初自己要是收养秦清就好了。
他看着几天前给我发的短信,至今仍未回复,心里揪的更紧了。
王奶奶在一旁絮絮叨叨:“我能摸出来,只要是小孤儿,在我面前,我就能摸出来。”
我不忍看下去,警察应该不会残忍到要让一个老奶奶,摸我被砍得稀碎的手骨吧。
“又收到报案,在老街周围的一条巷子里,有大量血迹残留,赶去的其他警员在附近荒废的店面,找到了内脏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