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需要继续培植势力和威望,等待时机跳过一条鞭法,直接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而现在,可以趁着有空去尝试着改一改封建时代的小农生产。
希望在朱见济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工业革命在大明爆发。
皇庄那里已经有准备了。
其他地方可以缓缓改之。
不过今天杨善的上蹿下跳的确让朱见济不太高兴,见识到了顽固的士大夫是多么不会看清形势。
好在有“祖制”在,某些官员们算是恨死了杨善,为了确保自己不被扒皮,这些人估计会主动为太子把杨善清除出朝堂。
可朱见济仍然感觉很可惜,
因为这是他利用太祖高皇帝的手段才做到的。
这是朱见济威望还不够高的表现。
小太子对此不太高兴。
如果他有足够的威望,哪里有人敢瞎比比?直接把整个官场换了都可以。
现在考成法只是让官僚们对他产生了一些畏惧,要说有威严和名望,还远远不及。
不过没关系,提高个人威望的方法很多。
比如说打一场胜仗,写一篇锦绣文章,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以及拿个有点地位的人开刀,杀鸡儆猴。
石亨的镣铐朱见济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本来没想给人送一对黑手镯,奈何在考功法的执行过程中,石家人还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石亨的侄子竟然在边境向瓦剌贩卖米粮各种及物资!
追查之下,朱见济发现石家人是真的彪悍。
景泰二年的时候,石亨、武安侯郑宏和武进伯朱瑛让在太原的家人去领了官库银帛,再充当倒爷儿买米卖到边境去,公然侵吞公家钱财,遭到了当时巡抚大同的右副都御史年富的弹劾。
只是当时景泰帝屁股还没在皇位上坐热,石亨又在保卫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皇帝需要他的武力支持,所以景泰帝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景泰三年,年富再一次弹劾石亨的侄子石彪,控诉他在镇守大同的过程中违法乱纪,这件事也在石亨的求情下,被景泰帝轻拿轻放了——
还是那个原因,对自己看重的人,好爸爸是真掏心窝子的。
但年富显然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连续两次弹劾都失败的结果,显然激起了他的叛逆。
只要石家人犯了点错,基本上都会引来年富给皇帝打小报告。
今年二月,年富又一次弹劾石彪和石亨。
这引起了朱见济的注意。
他特意去翻了翻这位执着御史的往年奏疏,发现他跟石亨算是彻底的死对头了,一年下来一大摞的奏疏,要么弹劾石彪,要么弹劾石亨,石家老小他全都要!
再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位年御史的风评,感觉是个靠得住的人后,朱见济就意识到他抓到石家人的把柄了。
如果不是在边关行事过分,年富这位大同巡抚何必跟自己的同僚闹矛盾?
于是朱见济顺藤摸瓜,找出了石彪在边疆倒卖物资的证据。
在大明和瓦剌仍旧对峙的档口,这人不但给后者卖米跟盐,还偷偷转手一些武器,给大同武器库清了不少库存。
当然,赚来的这些钱,又不少都记入了石亨的黑账本上。
那是人家的事业启动金嘛!
叔叔在京城腹地蓄养了近千名猛男,侄子在外边努力赚钱养家,圈地占田。
朱见济都快因为他们的努力创业而感动哭了。
但是哭是不可能哭的。
朱见济反而笑出了声。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做,实在是人衣服都脱了,不上不是男人啊。
更何况年富跟于谦还是好友,石亨多次想把这个跟自己作对的家伙弄下来,都是于谦保下的。
可惜现在景泰帝在一边,朱见济不能跟于谦直说。
因为景泰帝的心肠软,第一次听到石家人做的事可能会暴怒,等回头冷静点,又容易惦记起石亨以前的功劳,难免态度反复。
谁让石亨眼下还没掀牌造反呢。
所以朱见济需要一击必中,让好爸爸没时间反悔。
第五十四章
:太子开始赚钱了
“于卿家忧国忧民,这是好事。”
“这次考成法能迅速推广,也是你与其他爱卿的努力,孤和父皇都想要表彰你们。”
“的确如此。”景泰帝跟着点头,“廷益近年的辛苦朕都看在眼里,着实心疼。”
“正好太子的皇庄新做出了四轮马车,驾驶起来比二轮的更方便轻快,朕赐你一辆!”
于谦本人是非常简朴的,按着历史轨迹,他被抄家后被锦衣卫疯狂的搜刮都没有找出来几两银子。
如此身家,一看就知道不是会坐轿子上下班的人。
他都是走路去的。
朱见济觉得这样不好。
国家有功之臣连个接送车马都没有,那就显得他们当老板的太吸血了,必须得好好安排。
于是朱见济就跟景泰帝推销起了自己的小四轮。
景泰帝也看着儿子骑羊车很久了,在朱见济忙着替自己朱批的时候,他甚至还偷偷出去坐了一会儿。
他也馋这个好玩的小东西。
偏偏都是当父亲的人了,抢儿子的座驾实在不好意思。
趁着给大臣安排车马的机会,景泰帝觉得可以给自己也造一辆四轮马车出来。
而朱见济不但能蹭一个体谅大臣的名声,还能给自己的四轮车打个广告。
双赢!
小太子再一次赢麻了。
最近定国公府和定西侯那边都已经坐上了四轮马车,天天在京城里转悠,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已经让“皇庄制造”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小太子不羁的纵羊飞驰也得以传了出去,被众人所知。
京城里不少的达官贵人和富商都好奇起了四轮马车坐起来的滋味,可谓是把“上行下效”这个成语体现了出来。
如果六部长官也都这样了,那等朱见济一把“皇庄承包马车制造”的消息放出去,那订单就能迅速上涨。
颇高的定价也足以让朱见济的钱包鼓起来。
“那臣谢过陛下。”
于谦拱手谢恩。
两天以后,刚刚度过杨善嘴贱引出的风波,略微安心的某些臣子又迎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太子继考成法之后,再次提出要求,让都察院和户部联手清点官员在京的私产,以防止有人贪污受贿,以公谋私——
刚刚累完的都察院御史们再次痛苦又快乐着。
因为干活很辛苦,偏偏太子给的又很多,这些有心赚钱养家的御史们腿都麻了。
清点的范围是很广泛的,比如说你的房子、店铺以及家里的其他物件儿,来源和价值都要详细登记清楚。
但规则也颇为宽松。
因为朱见济知道,以老朱同志定下的官员俸禄,没几个当官的能在“居之大不易”的京城买房,十个官员里有八个难免赚过外快。
所以只要房子装修的不算太豪华,面积大小符合你的官位,那便罢了。
当然,也可以借口说家物多亏了老婆家里有钱,自己胃不好一直都在吃软饭。
但如果拿不出来正常的理由,还在你家里搜查出来珍贵的物件或者大份额银两的话,那锦衣卫和刑部就要找你去喝尿了。
综上所述,一些想好理由,处理的还算及时妥当的官老爷重新坐稳了屁股,只等别人过来登记自己财产。
另一些习惯当仓鼠存东西的官员就不行了。
虽说只是记录京城的部分财物,其他地方的不管,可朱见济此前已然做了准备,安排了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在整个顺天府溜达巡查。
这个时候转移财产,也别去刑部喝尿了,直接去诏狱坐摇摇车吧。
他们慌慌张张的想把赃物藏好,转头一看小太子已经站在第五层等人了,顿时因为人小鬼大而胆寒心惊。
好在朱见济来这一招的目的,是为了掏他们的钱——
即便官绅一体纳粮目前无法推行,但这并不代表朱见济无法从这群人身上舔一口肉下来。
就在“官员在京财产登记”活动展开的第二天,早就在北京上流社会打响名声,引起不少人期待的“皇庄车马行”终于宣布正式对外开业。
被小太子频频折腾的官员也没空指责皇家与民争利了,因为他们只注意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这个车马行可以接收指定订单,订单情况是会被保密的,除非客人自己说出来。
他们的账本保管的很严密,毕竟在皇太子的权势下,就算是锦衣卫也不会去掀它摊子。
他们对外公布了自己接客的说明书,上面写明了除了马车整体外,额外增加的配件和装饰要多少钱,还再次重申可以按客人要求装配。
据说各个价钱不菲,并且那些拿来给客人挑选的配件和装饰的图片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大上。
正常时候,家里有钱的也不想浪费在这上面。
他们还在犹豫。
但没有多少退路又着急洗黑钱的就打起了车马行的注意。
他们偷偷找到负责皇庄对外事务的人,问可不可以帮他们做一份假账。
比如说他们选一些无关紧要的配件和纹饰装马车上,然后以那份价格表上的登记。
反正除了自己和车马行的管事,没人知道那辆四轮马车到底值多少钱,大不了就对外说自己用低价购入的。
对官老爷们来说,太子殿下不是收到过受贿名录吗?这就代表对方肯定是知道自己底细的,也不怕皇庄管事把这事儿报上去。
有些人其实是意识到朱见济想做什么的。
所以他们迅速的找过来,表示自己会很配合的,给皇太子送钱过去。
结果会是他们把烫手的脏钱扔了出去,避免被人查出来的同时收获了一辆别人不知道造价多“高昂”的新式马车,暗搓搓的向皇太子表明了忠心,而皇庄那边则是名正言顺的收钱办事,发了笔巨款。
想他一个车马行,会关心官老爷怎么拿出来那么一大笔钱的?
只要生意做好了就行嘛!
于是当老爷们把钱交给车马行,坐上赶制成的四轮马车离开时,双方心情都很愉悦轻松。
加上给六部长官赐下的马车,官员群体里的出行方式将近一半是更新换代了。
见着自称清流的士大夫们也没抵挡住这四轮子的诱惑,勋贵集团和武将们也不再犹豫赶紧出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朱见济钓鱼成功更高兴。
因为用一份假名单换来真名单,还赚了这么多钱,实在是双赢!
一辆四轮马车的基础造价算五十两,这么高贵的价钱都能买十匹马了,短短几天却有几十位京官下单,并且加了不少值钱纹饰,主动哄抬车价。
后面又带动了其他人前来购买,硬生生给车马行塞了不少钱。
果然,
就算还没有到白银大量流入中国的时候,仍然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吗?
朱见济心中感叹。
这还只是在京城的情况。
天子脚下,人犯事也是有些畏缩的,可等到地方上呢?
要知道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称之为“百里侯”了。
斗争还要继续,自己千万不能懈怠!
第五十五章
:太子扫黄的引发事故
“这位官人,进来坐坐吧?”
“我家里有特殊招待,包您满意!”
京城的边缘地带,已然是一副典型的农村模样。
卢忠带着自己召回的几个手下正假扮成远方来客,游走在这地方。
石亨的大部分家丁都被他留在了这儿。
因为他在京城里的宅子并不是很大,是藏不住太多人的。
为了让自己装的真点,卢忠和手下人这几日说话都刻意带上山东那边的口音。
好在他们的祖籍都是那儿的,三代过去还没被京城雅音同化,说话还算不容易被揭露身份。
只是没有想到,走到这边属于石亨的庄田时,竟然被一户农家的汉子给拦住了。
对方眼神精明得很,还透着懂得都懂的迷蒙之气。
卢忠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遇上兔儿爷了。
毕竟太祖高皇帝实在是个细节狂魔,不但管了官老爷的手跟脚,还定下规矩管了官老爷的下半身——
以老朱同志的规定,官员但凡敢出去嫖娼,要杖六十,而且出行不允许携带妾氏以及其他女人。
这就有点让老爷们为难了。
除了三妻四妾这种“优良传统”,去青楼豪迈的放纵男子气概也是士大夫喜爱的方式。
身边怎么可能没人伺候呢?
奈何朱太祖威严过重,老爷们想来想去,最后念着皇帝只是不准带女人,可没说不准带男人啊!
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权贵之间亵玩**的风气就流行起来了。
而“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种风气流传到民间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妓院这种东西被皇帝多次下旨嫌弃,所以女人不来男人来,明朝人玩的比后世还猛。
像京城这种重地,管制必然比其他地方更严格,有些外来官员上京述职或者外地人来做生意,没有老婆陪着也没办法去找红颜知己,只能憋着一身火气。
可好客的京城百姓怎么舍得他们这么辛苦?!
在某些隐蔽的角落,指不定就有一块绣帕或者一顶男士头巾,“不小心”落到了某位官人头上,然后要么凹凸有致,要么互相拔剑。
卢忠对此是知道的。
如果是个好看的,那他也就一笑而过,然后打黄扫非。
可对方长的是个典型的农家汉子,卢忠便笑不出来了。
他直接上手。
“唉?”
“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