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不少人看见了斛律偃手里的七星昆仑剑,他们连一下都碰不得的七星昆仑剑正安安静静地呆在斛律偃手里。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京城变天了。
整个世界都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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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正在闻人晓和闻人遥等人的护送下连夜离开了京城。
不过他们没有急着回闻人家,而是先去了云烟教和无极阁暂时所在的鄂城。
他们不敢乘坐飞行法器,那东西太引人注目,只能在马车上忍受一路的颠簸。
尽管他们有意快马加鞭,却还是耗时数十日才赶到鄂城,他们没有在其他地方多加逗留,进入鄂城后便马不停蹄地去了东北方向的一处废宅。
宅门前有两个人看守,见他们从马车里出来,急忙迎了过来。
闻人遥动作飞快地将一个令牌递了上去。
守门人拿着令牌感受片刻,随后对同伴使了个眼色,把令牌还给闻人遥后,他们带着闻人家的人进入废宅。
废宅里设有结界,从外面看荒凉寂静,可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闻人正被灵力反噬,受到重创,即便吃了不少灵丹妙药,也依然虚弱不堪,需要闻人晓和闻人遥双双搀扶才能勉强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面上全是不加掩饰的痛苦。
闻人晓见状,语气慌乱地喊道:“爹!”
闻人正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哇地呕出一口血来。
鲜血喷到地上。
包括闻人遥在内的其他闻人家的人皆是脸色发青,眉眼间充斥着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不然我们先找间屋子歇下吧。”闻人遥提议,“小叔情况不佳,依我看,得尽快找个医修来替小叔调理一下才行。”
话音未落,就见闻人正轻轻摇头:“先去见他们。”
闻人晓和闻人遥对视一眼,虽然他们都不太赞同闻人正的决定,但是在深知闻人正脾性的情况下,他们也都没有出声阻止闻人正的决定。
在守门人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一间屋外。
推开屋门,只见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那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神情凝重地各自沉思,估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瞧见闻人正被闻人晓和闻人遥搀扶着进屋,那几个人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闻人家主,你这是怎么了?”倪姝起身问道。
闻人正摆了摆手,吃力地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时间急迫,他不得不直接切入正题:“如今京城沦陷,想必周围的城镇也坚持不了多久,斛律幸和斛律兰一疯一死,司徒家和芈家态度不明,你们有何打算?”
倪姝慢慢坐了回去,沉声问道:“芈家那个好儿子跟着斛律偃堕入魔道,芈何峰和古秋的态度棱模两可也就罢了,可司徒家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难道他们想眼睁睁地看着斛律偃把整个正派全部吞掉吗?”
闻人遥适时插嘴:“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司徒高阳那个丢失多年的亲弟弟就在斛律偃的手里。”
倪姝惊道:“什么?”
无极阁的阁主陈衬也皱紧了双眉:“据我所知,司徒家的小儿子是在昆仑山脚下历练时失踪,并且早已失踪多年,又怎么会落在斛律偃的手里?”
“还不都是明德义惹的祸。”闻人晓冷笑一声,用讥讽的口吻说道,“他看中那些人的血脉,趁着他们落单时将人拐走,还给人灌了药把他们囚禁起来,打算以后炼成干尸傀儡,这下好了,帮斛律偃卖了个大人情给司徒家。”
闻言,陈衬脸色难看地咒骂一声:“明德义这个家伙,都死了还尽给人添乱。”
“对了。”闻人正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这才清点到人数不对,“其他人呢?”
说起这个话题,倪姝和陈衬纷纷噤声。
闻人正等待半晌,见两个人都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由得心头窜出一股无名的火气,他一巴掌拍到椅子的扶手上:“我问其他人去哪儿了!”
倪姝没好气地说:“能去哪儿?都没来呗。”
火气一下下地撞击着闻人正的天灵盖,闻人正感觉自己太阳穴边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用力压下仿佛要把他的胸腔烧坏的愤怒,一字一顿地问:“太升宗呢?”
“没来。”
“御兽宗呢?”
“没来。”
“……四方派和行天派呢?”闻人正的指甲抠进扶手的木头里,搭在扶手上的整条手臂都在抖,“他们身为四宗两派之一,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都不出来表示一下吗?”
倪姝安静许久,才道:“他们要出来早出来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该死!”闻人正终于忍无可忍,挥手把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通通扫到地上,“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倪文慧始终一声不吭地坐在倪姝身旁,直到听见茶壶和茶杯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的声音,她才被吓了一跳似的缩了缩肩膀。
倪姝在余光中注意到倪文慧的反应,安抚地拍了拍倪文慧的手背。
“娘……”倪文慧小声说道,“我想出去透透气。”
倪姝也担心闻人正的疯狂举动再次吓到自己的女儿,便点了点头:“
别走远了,记得让人跟着。”
倪文慧应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
同她一起来的景桃和禹莺都守在屋外,见她出来,先后向她奔去。
景桃问:“情况如何了?我方才瞧见闻人家主被闻人晓和闻人遥搀扶着进去,好像不太乐观。”
禹莺也眼巴巴地望着倪文慧。
倪文慧摇了摇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屋里的情况,憋了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想去京城看看。”
景桃和禹莺齐齐一愣,两个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若非倪文慧看上去一本正经,她们还以为倪文慧在说笑。
“去京城?你为何突然想到去京城?”景桃赶紧劝道,“早在十天前,整个京城都被斛律偃占去了,你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倪文慧垂下眼睑,细声细气地说:“既然斛律偃已经攻下京城,他攻打过来也是迟早的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去探探他的底。”
这话让景桃一噎。
其实从某个角度上来看,倪文慧说得没错,斛律偃几乎到了无敌的状态,连斛律幸和闻人正都不是斛律偃的对手,倘若斛律偃真有攻打过来的想法,那么他们再怎么挣扎都是一群秋后蚂蚱罢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辟蹊径。
想到这里,景桃意外地选择了沉默。
倒是一直没出声的禹莺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文慧,你实话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还对斛律偃抱有念想?”
自从她们猜到那天夜里救下倪文慧的少年是斛律偃后,倪文慧对斛律偃的态度越来越模糊不清。
大家对斛律偃是又恨又怕,虽然不敢主动招惹斛律偃,但是没有一个人不希望斛律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而倪文慧从未对此表过态。
每当大家情绪激动地说起斛律偃时,倪文慧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既不参与话题也没有任何表示。
禹莺关注了倪文慧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刻,她总算把藏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果然,听了她的话,倪文慧猛地一怔,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奇怪起来。
“我、我的确有些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倪文慧避开禹莺直勾勾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但我向你们保证,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斛律偃,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缘由,到时候你们会理解我的决定。”
倪文慧点到即止,不管禹莺如何追问,她都不再多说。
她相信景桃和禹莺不会向她娘告密,她这么说也不是想要征询她们的意见,只是告知她们一声罢了。
向景桃和禹莺告完别后,倪文慧独自回到自己屋里。
她准备收拾一下再走。
刚收拾完,忽然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倪文慧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抽出长剑,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禹莺。
不过禹莺神情呆滞,像是被谁附了体。
倪文慧习以为常地收起长剑,颇为警惕地盯着禹莺:“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已经被富婆们的霸王砸晕了,下午睡了一觉都觉得无比愧疚!我下章就把大家想看的剧情安排上呜呜呜
我保证一点之前更新!!!
谢谢大家的霸王,作者已经幸福哭了,贴贴富婆们~!
第088章
裂缝
禹莺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怔怔地望着倪文慧。
倪文慧知道,那个人在通过禹莺的眼睛凝视她。
不……
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东西。
因为它根本不是人。
倪文慧忘了它是何时开始出现在她身边的了,
当她意识到它的存在时,
它已经附身了她身边的不少人。
它知道她所有的事,
有别人知道的,
也有别人不知道的。
它告诉她,
它是这个世界的主意识,
它需要借助别人之手完成一件事,那就是把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清除出去。
但它不能直接杀掉那个人,
它需要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它要的是那个人在某次意外中顺理成章地死掉。
虽然它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倪文慧很容易地就猜到了。
那个人是芈陆。
身在正派却不管不顾地跟着斛律偃去了魔界的芈陆。
它说,
一切事情都因芈陆而起,
是芈陆的出现让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若是芈陆消失,
它便会恢复掌控世界的力量,到时候,
它可以轻松阻止即将发生的劫难。
倪文慧自然没有轻信它的话。
可事已至此,她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今云烟教和闻人家捆绑,
早已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无法说服她娘远离这场争斗,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云烟教像斛律家那般以卵击石。
这是她唯一可以尝试一下的选择。
倪文慧整理完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她深吸口气,
抬眼看向禹莺,
轻声说道:“我会按照你所说的话做,
你也要牢记你的承诺。”
“我一直记着,
你放心地去吧。”禹莺用奇怪的语调回答。
倪文慧低低地嗯了一声。
禹莺没有离开,
依然站在原地。
倪文慧等待片刻,忍不住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吗?”
禹莺的目光分外直白,死死定格在倪文慧的脸上,仿佛透过表象看见了倪文慧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倪文慧被她看得有些别扭,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便见禹莺慢慢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她说:“你无须产生负罪感,你只是在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罢了。”
倪文慧闻言一愣。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斛律偃和芈陆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而你才是斛律偃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结果芈陆霸占了你的位置,把你挤走了。”禹莺奇怪的语调里充满了蛊惑的味道,“芈陆就是个小偷,偷走了你的东西,你赶走小偷还要顾及小偷的心情吗?”
倪文慧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想这个。”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只是……”倪文慧蓦地顿住,她表情纠结地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把内心的担忧说出来。
她只是担心这么做非但没有改变现状,还让事态朝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不知怎的,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它说的这么轻松。
只是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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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陆睡了很长一觉。
他的意识很沉,像是沉到了水池底部,不断有水波冲刷,在他的意识上落下一层接一层的重压。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阵若有似无的浮力托起他的意识。
往上。
往上。
再往上。
终于露出水面。
这个时候,芈陆也有了真真切切的感觉,他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脸颊上缓慢游走,似乎在仔细描绘着他的五官,指尖在他的嘴唇上顿了好久才接着往下。
芈陆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运转,身体便已出于条件反射地张口咬住了那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