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暴君,但男妈妈 > 第10章
  被齐王割让的这十个郡,处于齐国边缘,相互交领,此刻他们所直面的这个郡,名曰“青守”。
  这青守的郡守,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李风。
  至青守外,便见先前前往十郡交接的那支军队正与青守守卫僵持。
  将领严笃见温王来,便即刻迎接。
  齐风禾在他们的带领下进入了主将营。
  被温王派来的那二十个人此刻全都来齐,齐风禾与温王同坐一侧,安静地听他们汇报。
  “这四日里,李风又继续游说其余六人,他们已经同意佣李风为王,先已经逐渐派遣兵力前往青守。”
  “先前我国与齐国交战,十郡的兵力被齐王调走了不少,他已经调不出多少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但李风又立刻在十郡中招兵,将十郡青年招入自己帐下。”
  将领说着,小心地看了眼温王。
  “……李风张贴告示后,十郡中的适龄青年,积极响应,现他所持的兵力,已达十万。”
  此言一出,齐风禾睁大了眼。
  温王拍拍她的手,追问:“这十万,是主战力,还是所有兵力?”
  将领低首:“是主战力。”
  此言一出,将营内皆静默。
  十郡人口不过六十余万,若想养起这支十万的军队,怕不是要倾十郡之力供养。
  “全民皆兵?”温王轻问。
  将领硬着头皮回答:“是。”
  营帐内二十余人,皆未敢言,他们放轻呼吸,等待君王决策。
  只听君王叹息一声,凌冽之声落于众人耳。
  “看来风禾……要接手一个残破的十郡了。”
  -
  李风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那支军队。观其数量,恐有一万余人,且个个身着铠甲,配有战马,非是他临时拉起的队伍能比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军队。
  上至中年,下至少年,皆着布衣,十个郡的人马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千战铠,武器也多是木制。
  这群人,一旦与温军交战,恐是只有被屠戮的份。
  他握紧栏杆,手上青筋暴起。
  城楼吹起风,扯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过许久,一声叹息响起。
  “某是不是做错了……”
  身后跟着的几个郡守面面相觑,皆不敢言。
  李风组起的军队看似有十万多,可都是由黔首临时组成,未经过训练,非能与身经百战的温军相比。
  况且,为了养活这十万军队,必须倾十郡之力,现如今还能支撑,可一旦交战时间拉长,不必温军屠杀,他们后方自会崩溃。
  青守郡原为恶郡,身处齐国边境,受战乱影响,一直富庶不起来,后来李风被派遣到这里,收纳流民,鼓励耕种,指挥守卫,才一点一点把他建设起来。
  青守郡原本的人口稀少,只是通过不断地接纳流民,才逐渐发展起来。
  可以说,整个青守郡,都是他的心血,青守郡的黔首,都是他的孩子,现让他们送上绞刑场,进行一场必败的战争,他是于心不忍的。
  可若让他将十郡双手奉上,献予它国,更令他难受。
  这可是他们用鲜血保下的土地啊,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李风回首看向后方,跳过城楼,遥遥望着齐国腹地。
  那里,齐王高坐明堂,曼舞笙歌。
  他眼里的恨意几乎藏不住。
  凭什么,那个废物能登上王座?但凡她还活着,他都不可能碰到那个位置一下。
  眼眶内血丝尽起,他沉重地闭上了眼。
  但凡王族中还有一个成器的,他都会扶其上王位。
  可惜,当年她杀得太狠了,齐国王族,几乎被血洗,而现齐王本身,被她一刀伤到了那物,除了早年育有一女,再无子嗣。
  话说那位王女,他也见过一眼,她那时还小,便被先长王女抱来军营玩。
  她那时只有一二岁,小小一只,缩在先长王女怀里。小王女胆子小,看到士兵互搏便会被吓到,缩到先长王女怀里,安安静静地哭着,也不出声,还会偷偷擦眼泪,看着怪可怜的。
  后来先长王女病逝,现齐王继位,她也从王孙一跃成为王女。但这之后先长王女一党便被齐王清算,李风用尽手段,逃过了死亡的命运,被派遣到这里。
  此后便再也未见过王女,只是听说她后来神童名声起,一段时间后,又销声匿迹,再听到她的名字时,便是在和亲书上。
  齐王战败,送王女风禾联姻,陪嫁十郡。
  李风望着齐国腹地。
  要是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等他彻底掌控边境,打通朝廷,他便可扶持王女风禾,推翻现齐王。
  可惜,苍天不怜,齐国战败,十郡拱手相让,连王女也成他人阶下囚,生死未知。
  他看向底下军士,一改先前犹豫的模样,声音坚定。
  “将士们,我们绝不做他国俘虏,我们的王,只能姓齐!”
  他的声音扩散至四周,传入众人耳里,众人呼应。
  “绝不做他国俘虏,为新齐王而战!”
  “绝不做他国俘虏,为新齐王而战!”
  ……
  呐喊声在青守郡内响起。
  温王那边不知道的是,李风并非自立为王,而是以先长王女之名,拥其为王。
  先长王女已逝,但没关系,她的名号就是最有力的旗帜,李风便用这面旗帜,来拉起这支队伍。
第19章

19

“妻,咬吧。”
  如今这情况,要和平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温王与几位将领讨论了一下作战计划,齐风禾坐于他旁边,安静听着。
  其实她觉得她应该出去,毕竟她算得上是闲杂人员,此等机密之事,不应由她听去,可她刚动此念头,便被温王拉住。
  “风禾也留下,此为卿第一次参与战争,虽为小战,可供卿入手刚好。”
  被拉住的齐风禾坐立不安,帐中二十多人望向她,令她如坐针毡。
  齐风禾有些许怕生,她从前便不善与人打交道,如今亦不善,更何况,是在如此情形下。
  温王也知她不安,便于案下握住她手,予她安慰。齐风禾惶恐,紧紧抓住温王之手,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
  她的指甲抠进温王掌心,印出几道红痕。刺痛感令他五指一缩,但面上不曾显示,依旧端坐着。
  陷进温王掌心的手发泄着她的压力,倒令齐风禾可勉强端坐于此,不至于过于失态。
  在场的人虽为武将,可能统领一方,也并非愚钝之人,见温王态度,也知他要培养齐风禾,也就顺着他的意,将目前的情况讲明白,一点一点揉碎了,供齐风禾理解。
  至于如此合不合适……那些坟头草三尺高的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今的情况是,李风手里有十万兵,我军有三万。虽瞧着情景对我军不利,可事实并非如此。”
  军师将情况缓缓道来,他说时,眼睛不时瞥向齐风禾,以确保她能听懂。
  军师:“李风手里的十万兵,皆为十郡黔首,几日前才临时组成,毫无作战经验。而我军皆为老兵,随王多次出征。且,李风手上并无多少武器,多为棍棒,铠甲寥寥,猜测不过千副。而我军配甲两万,皆持铁器。若论质量,优势在我军!”
  军师所言情况,在场者除齐风禾外,皆心知肚明,这番话便是特意说给她听。
  温王侧眸看她,便见她正襟危坐,神情认真地看着严笃。
  齐风禾也非愚钝之人,军师说一句便看她一眼,她便知道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虽不知为何让她参与,但她还是努力听着。
  别管,老师讲课的时候不要走神,听不听得得懂不重要,态度先要摆正。
  她当初就是因为态度端正被导师看上的,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她,年纪轻轻的便进了实验室做牛马。
  见齐风禾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军师又继续讲道:“虽是如此,可开战于我军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且时间拖得越久,损失便越大。”
  怕齐风禾听不懂,军师便将事情拆开讲道:“十郡先为我军财产……”
  他一言未落,便被温王打断。
  “十郡为风禾嫁妆,是为其私产,非我军财产。”
  此言一出,帐中二十余人皆愣,军师之声更是戛然而止,众人私下交换神色,齐风禾摸不清他们的想法,适才松下的身体又紧绷,指尖狠狠抠入温王掌心,引得他手一缩。
  温王:“……”
  众人神色各异,但也无人反驳,军师更是丝滑改口:“……十郡为后之财产,一旦开战,所亡之人皆为后之黔首,所坏城楼皆为后之城楼,良田、作物、钱财……此一丝一毫的损耗,都是后之损耗。战争持续越久,损耗便越多。因已,不战为上策,速攻为下策,将战争时间拖长,则为败策。”
  “由此,虽希望渺茫,可某仍提议先行劝说,或策反其内部之人,使其归顺,或从内部瓦解,若此行不通,便夜袭,速攻占领青守,斩杀李风,乱其军心,劝降黔首。”
  军师言毕,便转向齐风禾,朝她拱手:“若要劝降,便需后出面。十郡黔首不认温国,坚信自己为齐国之人,而王后为齐王之女,为齐姓,是为齐国王族。他们若死认自己为齐国人,那也需认王后。且齐王放言天下,十郡为后之嫁妆,那十郡便是后之私产。纵观列国,出嫁女之嫁妆,属其女,不属其夫,那后之嫁妆,便属后,非属王,亦非属温国。由此,十郡便无暴动之理。”
  虽十郡明面上为齐风禾嫁妆,私底下为齐王赔款,可一旦温国承认前者,并有她亲自接手,那齐风禾的存在使收服十郡天然有理。
  但如今闹到了这种地步,对方和他们讲道理的可能微乎其微,提出此策多少抱着侥幸。
  可战场上侥幸必死,因而,军师将此策讲完后,便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策反一事与齐风禾劝降同时进行,而速攻,几乎是必然,温王下令全军进入待战状态,一但谈判失败,便攻其青守。
  定下计划后,齐风禾便被温王牵起。
  现需她出面,同李风交谈。
  如此重大之事,乃她头一回参与,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待帐中众人离场后,她便不安地望向温王,祈求安抚。
  温王见她慌张模样,敛下眼眸,取下狰狞鬼面,露出那张盛世颜,他以双手扶住齐风禾的脸,以额抵额。
  “妻,莫惧,吾会站于卿身侧。”
  握着温王的手突然空落,齐风禾似溺水之人,慌乱地张手,企图抓住一切可握之物。
  温王额心传来温润触感,下一刻,眼前之人便突然靠近,抓住他的后背。
  齐风禾也不知她此时情感究竟如何,只想抓住周围的一切,狠狠地抓住,才能令她慌乱的心有所安落。
  她的指甲除出嫁那日,便未再修过,这些时日,又有所长长,此刻隔着衣物,将温王背部抓出一个个月牙痕。
  这细微的痛楚自然比不过刀伤箭伤,却能令他清楚地知道身前之人情绪的变化,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拍抚着她的背。
  肩颈处突然抵住坚硬物,怀中之人张开了嘴,压在他身上,却迟迟没有咬下。
  过一会儿,泪水浸湿他衣襟。
  帐中之人早已走净,独立他二人,寂静无声。
  许久后,青年如寒冰般冷冽的声音响起。
  “妻,咬吧。”
第20章

20

“姎为齐国王族,王女风……
  齐风禾的牙齿压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虎牙尖锐,可以轻松刺破他的皮肉,留下一圈深刻的伤口,如同先前那般。
  先前的那一口,血痂才开始脱落,明显的伤痕挂于温王身上,若非有衣物挡着,着实瞩目。
  齐风禾从前世起便带有这个毛病——情绪激动的时候,手指会忍不住掐住柔软的东西,将指尖狠狠抠入,将它刺破了才觉解气。
  她读书时便买了不少解压的捏捏玩具,都被她弄坏了,基本十天换一个。
  有时候手头没有可以发泄的东西,她就会抠自己的手,还因此被老师劝去看医生。
  她吃过药,可是药没有用,她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当她用牙齿将自己咬出血,回过神时,已经被同学压住,捆着送进医院。
  后来她穿越了,来到此世,在度过了刚开始被软禁的那段时光后,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才逐渐减少。她以为她以后再不会如此了,哪曾想,是不会伤害自己了,却开始伤害别人了。
  齐风禾牙齿抵在柔软的皮肉上,她很想咬下去,以发泄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她的理智又在告诉她——不可以,战争即将到来,任何的损伤都可能会影响温王在战场上的发挥,导致失败,甚至丧命。
  她的理智与情绪拉扯着,最后一口咬住了温王的衣襟。
  齐风禾很爱哭,动不动就容易哭鼻子,但她哭得时候很安静,不会发出抽噎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滴落至温王肩膀,沾湿他垂落的鬓发。
  他轻拍着齐风禾地背,无声安慰着。
  齐风禾的异样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止住了眼泪,安静地抹着脸。
  “李风在乎他治下的黔首,待劝说时,卿便从此入手。”
  温王擦着齐风禾脸上的泪水,说道。
  “卿佩剑前往,若卿有惧,便抓紧吾之手。”
  他握住齐风禾仍沾着泪迹的手,道。
  他的手心有几道月牙痕,都乃齐风禾先前所掐。
  此刻她的眼眶红色褪去,看不出哭过的模样,她低着头,见他二人交握之手。
  底下红痕未退,从缝隙中窥见,一时愧怍又起。
  但齐风禾却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再掉眼泪。
  马上就要去谈判了,不能哭。
  她狠狠掐住温王手,给自己打气。
  齐风禾:“姎准备好了!”
  见此,温王便重新戴上鬼面,携其前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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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风站于城楼上,看着底下被鼓舞的将士。事已至此,他便没有退路了。
  无论此计是对是错。
  他转头望向城墙外,温王的军队整装待发,齐列于城外,盾牌竖起,弓箭拉开。
  他的军队亦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下一刻,却见肃杀军队从中间分开,兵戈相交,似乎在迎接谁的到来。
  金戈下缓缓走出两人,其郎君戴着狰狞鬼面,其女娘手抱利锐长剑。
  “叛贼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