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暴君,但男妈妈 > 第11章
  那女娘言道。
  一瞬间,青守城的士兵握紧长矛,高高举起,只待统领下令,便可将冒犯之人刺成刺猬。可他们的统领并未下令,反而抬手,做出一个“止”的手势。
  李风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浮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女娘平静双眸扫视众人。
  “姎为齐国王族,王女风禾,十郡之主。青守郡郡守李风,何故叛乱?”
第21章

21

怪伤口不长眼长在了这里……
  女娘平缓有力的声音传遍战场,她抬起一手,红色契书展开。
  一时间,十郡士兵错愕,数心茫然。
  “统领……这……”
  他身侧的副将被这一反转打得措不及手。
  他作为李风副将,自然知道得比别人多,他们向温王散布李风自立为王的错误信息,但到底如何他们自己心里们清楚。
  自立为王哪是这么容易的事,要真如此,不说别人,他们底下的黔首就先难从。虽青守郡黔首大部分都先为流民,受李风恩惠,可其余九郡之人却不是。青守郡黔首愿随他,其余九郡之人却难以收服。
  他们不过是打着先长王女的名号,齐国王族的名号,来骗取他们的信任。
  齐风禾的出现,直接动摇了他们的军心。
  毕竟,先长王女已死,齐风禾却是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活的,长王女,齐王唯一的子嗣。
  副将望着已经有所动摇的士兵,急得额头直冒汗,他将希望寄托于李风,希望他能够解决。
  但李风却直直地盯着齐风禾,神情莫测,副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风见过齐风禾,在她一二岁的时候。一二岁的小儿脸还未长开,也看不出以后的模样,李风也确实难从城楼底下的那张脸,找出她小时候的模样。
  但,他仍就能一眼辨出她的身份。这张脸,有几分似齐王,有几分似先长王女。除了那双眼睛,她的五官都有几分似她的亲人。
  眼睛最能分辨人,虽她面容有几分与他人相似,李风却未曾将她认作他人,只是突见相似面容,令他有些恍惚罢了。
  不过片刻,他便收起追忆的思绪,重新将目光放在底下女娘身上。
  李风:“某为齐国郡守,守齐国一方土地,现如今土地惨遭割裂,黔首将为俘虏,某执守郡之事,何曰谋反?”
  十郡士兵在齐风禾道出身份的时候战意便有所退却,现如今两方领袖不战却谈,他们面面相觑。
  这是要……议和?
  底下女娘高举契书:“李郡守可识字?”
  李风:“认得一二。”
  “既然如此,便请李郡守念出书上之字。”
  她将契书递于一侧士兵,令其送予李风。
  副将看着底下士兵呈递的契书,带着询问的神色看向李风,便见他点头:“拿上来。”
  城墙上垂落一篓筐,士兵将契书置于筐中,目送其上升。
  契书很快便送到李风手上。
  就是远远瞧着,无法看清,李风也能猜出里面写了什么。
  说是契书,不若说是王女风禾的礼单。他掠过各种珍贵的名目,直接跳到双方都想看到的。
  “封青守、舞泷、越池……十郡入王女风禾名下。”
  李风将其念出,在如此焦灼的情形下,众人皆静,不敢惊扰,令他浑厚的声音传走四方。
  齐风禾:“可对此书有异?”
  李风回答:“并无……”
  齐风禾又问:“可认此书?”
  她此言一出,双方士兵皆屏息,前往目光皆望向李风。
  若他认此书,那么今日双方便不必交战,若他不认,那战火将起。
  认,亦或不认?
  在数万双眼眸的注视下,李风缓缓开口:“某为齐家臣,自认齐家主……可——”
  他话音一转,目光落于齐风禾身侧,从出现至今,从未言声的鬼面青年。
  “可某无法确保,今日某打开城门,迎接的,究竟是齐家主,还是披着齐家主皮的……敌、军。”
  此言一落,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温军从开始便未松开的武器,紧紧对齐城墙,甚至有数道箭锋,早已瞄齐李风,只待一令,便可将他射杀城楼。
  鬼面青年抬首,面具下的双眸冰冷,他未言声,倒是他身侧的齐风禾回答。
  “今日入郡的,自为姎,温军同姎前来,不过为护送姎,关外野兽横行,盗贼游荡,哪有王族独自出行。”
  齐风禾说的话,在副将听来简直是胡说八道,如今围于墙外的温军,仅有一万是随齐风禾前来,其余早于半月前到达,要接手十郡。
  他侧首望向李风,不知他会如何回答。
  李风:“可王女身后的士兵,有三万人,君如何确保温军入郡后,权利不被篡夺?”
  三万温军,听令于温王,如若真入郡,此十郡怕真是要易主。
  齐风禾听之,浅笑:“此易,温军不入郡便是。”
  李风询问:“当真?”
  齐风禾:“当真。”
  齐风禾的话并没有令李风信任,他反将目光落于温王身上,他才是一军之主,真正手握权利之人。
  温王自是知道他的意思,他轻扫李风一眼,淡漠开口:“吾军只送风禾,不入郡。”
  君无戏言,开口即军令。
  温王于众目睽睽下言出此句,若非真想将信用耗尽,否则不会轻易违背。
  其实李风也没有什么选择,从一开始他便落于下风,齐风禾一出,更是削了他抵抗的合理性。
  从决定抵抗温国开始,他便猜测过多种可能,比如温军强攻,比如齐王强下诏令,两面受阻,腹背夹击之事他都推演过,可却没想到齐风禾出面的可能。
  其实不仅李风没有猜到,就连温王帐下的将领也没有想到。哪有人出征带王后的?还是一个被战败国上供的王后,还让她插手军事。
  别说能沾手兵权,连活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此事,简直匪夷所思!
  但齐风禾如今便站在这里,以十郡之主的身份与李风谈判。
  现实魔幻,令其有几分恍惚,但此刻情景容不得他走神。他在考量着是否放齐风禾入郡之事。
  入郡了,那便要接手十郡。若接手之人为齐风禾,此事便可善终,毕竟他也曾考虑过拥齐风禾为新王,只是世事无常,如今齐风禾站于他面前,他却是与他敌对。
  可若他放他们入城,接手者为温王,那,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放,亦或不放?
  李风决定赌一把。
  “开城门,迎郡主入郡!”
  此令一出,两军静默,唯士兵放开城门的声响,回荡四野。
  李风走下城楼,甲胄相撞,拱手行礼。
  “青守郡郡守李风,恭迎郡主!”
  齐风禾目光平和地看向李风:“姎随侍千人。”
  言意之外,便是她要带千人入郡。
  先前李风于城楼,底下之景尽收其目,只见兵卒,未见有随侍之人。
  他不会问他们人在何处,只是答道:“臣会安排其住处。”
  他言落,便见温王抬手,便见千名身着甲胄的兵卒出列,拥于齐、温二人四周。
  李风面色未变,只做“请”的手势。
  城外温军围困,城上齐军目随,齐风禾在重兵护送下,入了青守。
  李风将他们领至郡守府,随齐风禾而入的重甲守于门外,齐风禾与温王同入座。
  在他们对面的是李风,其余九郡的郡守皆守于己郡内,正在赶来。
  “其余九人正快马加鞭赶来,明日午前,最远的舞泷郡守便可赶到,郡主奔波而来,不若先去歇息,十郡之事,明日再议?”
  李风的此番话或许有转移注意力的嫌疑,但齐风禾还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齐风禾作为名义上的郡主,直接住在了郡守府里,在经过士兵的排查后,她和温王才住下。
  一入屋子,便紧闭门窗。
  齐风禾松开与温王交握的手,露出几分血色。
  这是温王的血。
  借着窗扇透过的光,可以看到温王之手伤得血肉模糊。
  “对不起……”
  齐风禾眼泪掉落,从衣襟中掏出一小瓷瓶,拭净血迹后,用净布沾湿浓酒,擦拭伤口。
  “不怪……卿。”
  温王张了张嘴,才言两字,便被手心的痛楚刺得停顿,轻哼一声方才补上最后一字。
  待适应刺痛后,他又轻言:“妻今日表现极佳,勇矣。”
  齐风禾是一个胆怯善哭之人,不过几日相处,温王便摸清了她的性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今日于万军前,却沉重冷静地与叛军交谈,未露胆怯,实在不易。
  他与其同行,于她身侧,最知她心绪。
  他与她手相交握,可知觉她手一点点收紧,指尖不安地抓于他掌心,将已结痂的伤口抠开,粘腻的血液顺着缝隙蔓延。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拭她面上泪水,光从缝隙滑落,轻触掌心月牙痕。
  齐风禾用白布缠紧伤口,仰脸,泪水无声滑落。
  她本不欲伤温王,可情绪激动时,身体不由她控制,她与李风交谈时,一面强装镇定,一面紧张,通过伤害他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甚至有上瘾的倾向,内心升起一种隐秘的兴奋,欲将其彻底撕开、撕烂。
  她又病了。
  温王未有怪罪之意,只张开双臂,将其环住,令其陷入其怀。
  “吾妻今日于万军前未露胆怯,谈吐自如,更可随机应变,胆识过人,聪慧过人。妻不过手稍动,怪吾手心恰有伤,吾身不坚,轻易崩裂血出惊妻,使妻受惊。”
  他轻抚她背,于她耳侧轻言。
  他此言实有效果,他能明显察觉怀中之人一顿,眼泪似有止。
  齐风禾自他怀中抬脸,沾着泪水的面庞可见清晰惊愣。
  他方才在言何?
  怪他恰好有伤,怪伤口不争气,被抠就开裂?
  人于伤心时,身侧越有人安慰,其心委屈更甚,哭更猛,难以止。
  可齐风禾此时却哭不出来了。
  实在是温王之言过于偏颇,怎会有人怪自己恰好有伤,不怪他人手贱呢?
  她迷茫,抬首只见狰狞鬼面,不识底下神色。
  但齐风禾猜测,底下那张脸应是无表情的,只平静地看着她,尽管口中说着安慰的话。
  许是她盯着那张面具过久,温王便将其取下,置于一侧。
  尽管已多次见识过温王容貌,但每次见到,还是会惊艳。
  多日奔波未能使他颜色减损,一如初见时,不过,也稍有不同。
  她目光从面容侧移,停落于耳上,翠色耳珰垂于两侧,这是初见时没有的,是她亲手戴上的。
  齐风禾目光被它引去,直直看着它,看久了,又从温王怀中抽出一只手,轻轻拨弄。
  长时间仰头累,她便将脸靠在温王胸膛上,看耳珰摇晃,温王并未制止,仅垂首,取未伤之手,轻轻擦拭她面上残留的泪迹。
第22章

22

“是王眼神过于冷漠了,……
  夕阳垂落,碎金从窗缝偷入,染出一片橘色。
  到底是多日奔波,又于万军前与叛军首领对峙,盯着耳珰不多时,困意便上涌,竟于温王怀中睡去。
  拨弄耳珰的手不知何时垂落,待他侧首去看时,才发现怀中之人早已入梦。
  良人早已哭红了眼,晕开于眼角,面上泪迹被他轻轻擦去。他怀抱良人,弯腰低首,与其首贴首。
  又过许久,他取来温水,为她擦拭拭身体。湿帕拨开风沙,露出本来面貌。
  待一盆清水混入沙尘,温王也去沐浴更衣,拥齐风禾而眠。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被褥,温王侧身望着齐风禾睡颜,终是道了句:
  “寝安。”
  ……
  齐风禾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她望着有些陌生的环境,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过一会儿,见到熟悉的人,才逐渐忆起昨日之事。
  哦,是他们入郡了,如今在郡守府。
  齐风禾安静看着温王向她走来,领着一套崭新的衣物。
  “妻昨日未沐浴,奔波难免风沙,现时日尚早,妻可先沐浴,再食。”
  温王这么一提,她便忆起来了,她昨日哭过一场后,便睡去,未食亦未洗漱。
  这时她的胃倒知道饿了,一直催促着齐风禾进食,倒是身体并未有何不适。
  她奔波四日,理应一身沙尘,其中难受自不必多言,可她却奇异的未有不适,更觉有几分清爽,好似昨日已经清理过。
  腹中饥饿令她无意深思其中之由,接过温王手中衣物,便匆匆去洗漱。
  她以极短的时间洗毕,披着湿发走出,温王见状,取一干布,为她擦发。
  此时不在宫中,他二人也未遵守繁琐礼数,吃食被温王取入室中,置于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