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暴君,但男妈妈 > 第15章
  屋舍正在建造中,因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目前进展不错。
  齐风禾同温王相伴而行,看着工匠们劳作。
  许是之前的缘故,她没有和温王牵着手,只是肩并肩行走。
  这里是她特地圈出来的一片地,土地比较坚硬,不适合耕种,便让她用来造房。而不远处,便是军营。
  齐风禾朝旁边望了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观看匠人造屋。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叫住了一个匠人。
  “你为何在头上插着一根草。”
  被叫住的匠人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齐风禾在叫他,慌忙行了个礼。
  “这是我女给我的。”
  “为何?”
  齐风禾前世学医,一眼便瞧出那是棵止血草。
  “她说这草揉碎了敷在伤口,能止血,她担心我受伤,便让我带着这草。”
  听他这么说,齐风禾一下子来了兴趣。
  “她如何识得此用处?”
  她来到此世十八年,虽说被囚禁了十年,可还未受限制的时候,她也曾去了解过此世的医学情况。
  结果很不好,这里的医学尚处于蒙昧阶段,医巫不分,连个大概的医学体系都没有,只有年长的妇人,可能会用些土方。
  但她们很少被称之为“医”,旁人更喜欢称她们为“巫”。
  齐风禾猜想她可能有个老者教导,但匠人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我女自幼喜欢一些花花草草,刚能爬时便爬到屋外,摘些花草玩。后来能走了,满山跑,摘些野草玩,把它们晒干,堆在屋外,或者在屋后种,她捣鼓这些东西多了,便发现了些用处。她给我们用,刚开始我们不相信,后来用过,才发现很有用。”
  匠人朝齐风禾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您说,她是不是很有灵性啊?”
  齐风禾也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这里的人认为女子有灵,可沟通鬼神,祭祀的时候,多由妇人执行,而最初的医与巫不分,这时候,“巫”便承担起了“医”的职责。
  她们用草药、仪式等治病,医好了,便是神灵恩惠,医不好,那便是心不虔诚。
  匠人之女能发现草药的作用,并用于治病,对这里的人来说,她便是生有灵性,有通鬼神之资。
  “她唤何名?年岁几何?”
  匠人摸摸头,答道:“我女名溪,秋收后便十四了。”
  这里的黔首有些没有姓,有些只有一个名,这个匠人便是这种情况,但此时齐风禾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姎瞧你女聪慧,可愿来府中学习?”
第28章

28

“你被贵人瞧上了!”……
  齐风禾承诺军士子嗣可入官学,但具体教什么,皆由她定夺。
  如今这世道,世人学的皆是为官之道,齐风禾确实有意培养此类人才,来丰富她的羽翼,但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她要的更多。
  医道,农道,机关道……这些,她都要。
  因已,她需大量招募此类人才,方能支持她的教学,那张招募能人的帖子,也有几分招老师的意思。
  农道机关道这些她不太了解,但医道,乃是她的本职,她有高于这个时代的,系统的医学知识,因此,传授医道这件事,便落在了她的身体。
  但齐风禾只有一个人,而且要管理十个郡,自然不能天天沉浸在教学事业上,她需要有人分担。
  那么,单独教导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再让学生替她教学,便成了她的最佳解决方法。
  她正愁去哪里找学生呢,没想到出门巡查一番,学生就来了。
  如今世道混乱,阶级分化严重,有人穷极一生,四处求索,只为谋求一个官职。
  齐风禾询问匠人是否愿意送其女来学习,匠人自然愿意。
  被贵族看上,为其做事,摆脱原籍,乃一步登天之事。
  他原本也有希望其女能被齐风禾看上的意思,若不然,便不会问齐风禾“她是不是很有灵性”。
  天生有灵,与旁人不同,便有被看上的理由。
  因此,当齐风禾问愿不愿意来府中学习时,他一口便应下来。
  “这是我女的荣幸。”
  他高兴地应下来,并答应明日带她来,齐风禾笑着点头,便让他继续去工作。
  从天而降的喜事令匠人十分高兴,手上的工作干得更利索了,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共事的工友见他模样,不禁打趣:“咋了,被贵人瞧上了?”
  一说这个,匠人有些弯曲的腰背瞬间挺直,甚还清了清喉咙。
  “那当然!”
  他自信的模样让周围的人有些发愣,他们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手上的活计。
  有人发问:“你模样生得也不好看,手艺也不突出,贵人瞧上你那了?”
  被人问起,匠人的话便止不住了。
  “那当然是我那个好女!我早说她有灵性,将来有大本事,你们还不信。”
  “就你那个不种粮食种杂草,整天在山里跑的那个?”
  “嘿,什么叫杂草,那是灵草,救命用的,还有什么叫整天山里跑,她只是偶尔去,偶尔!也就一天偶尔去个两三次。”
  匠人不是个内向的人,相反,他很大胆,否则也不会反问齐风禾问题。
  如今他女儿被贵人瞧上,也不吝啬言语,不要钱地夸耀,从她出生时的不同,讲的她发现的杂草的妙用,讲得神乎其神,听得别人一愣一愣的。
  而在别人还被匠人唬住的时候,有个别人就琢磨出味来:“贵人瞧上了有灵性的女子?不,不对,她是不是在找巫?”
  巫主持祭祀,也承担些救人的职责,多为年长妇女。匠人之女虽尚年幼,未满十四,可她所行之事与巫有重叠,未来未必不可为巫。
  不,不对,不是未必不可成为巫,而是一定成巫,还是大巫!
  那人自认为猜测到了上位者的意图,决心私下注意家中或邻里有没有有灵性的女娘,将她们引荐过去,到时候她们有大出息了,他也算有引荐之恩。
  他的心思很多,但对匠人完全没有影响。
  匠人和他们吹嘘了半天,等下工了,便立即跑回家,一刻也不多留。
  “溪,溪!”
  他还未进家门,便大声呼唤,蹲于门后浇水的溪听到后,提着一个旧木桶过来。
  “阿爹,怎么了?”
  溪只是一个不满十四的小女娘,瞧着瘦小,但力气一点也不小,仔细看,手臂处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过因为一点脂肪都没有,又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倒显得瘦弱起来。
  匠人满脸喜气地朝她喊:“你被贵人看上了,要当大官了!”
  他喜气洋洋地冲溪跑过来,溪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内心升起一种“他是在开玩笑吧”的荒谬感。
  “阿爹在说笑吧?”
  溪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毕竟像他们这种底层人,哪能接触到贵族呢,更何论被瞧上了。
  “嘿,你这小女娘,爹何时骗过你啊。”
  匠人跑到她身边,不满地揉乱她的头发。
  匠人确实不曾骗过溪,她又想到她阿爹最近被找去给郡主建屋舍,万分之一种可能,他会遇到贵人。
  她觉得荒谬的心突然提了起来,胸口忽的一窒。
  “阿爹,你没有在贵人面前胡言乱语吧?”
  溪的阿爹确实不会对她撒谎,可他会在别人面前夸大事实,有一分的事,他能说到十分。
  溪不担心他在骗她了,她更担心他在贵人面前说了些什么夸大其词的话,到时候被戳破,恐会引来灾祸。
  “你想啥呢,我哪能在贵人面前乱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我说你爱种野草,发现了些野草的用处,我有说假话吗?这可都是事实啊!”
  匠人的这段话没有问题,这确实是溪做了的事。可这和贵人瞧上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解,便让匠人将那时的情景重现一遍,不得私改。匠人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地复述。
  溪听了后,眉头更是紧锁。
  因为那棵草?
  可贵族之中不乏有大巫,更有专职医治的医巫,如何瞧得上她?
  见溪还在胡思乱想,匠人一下打断了她:“哎呀,莫要多想了,我早说过你天生灵性,你瞧,那贵人识货,一眼就瞧出了你的不凡,你的福气来咯,以后就等着当大官吧!”
  溪的年龄放在齐风禾前世还算小,但在这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也像大人一样思虑起来。
  听到匠人张口就说要当大官的事,她又反驳:“阿爹,贵人只说要我去学习,没提当官的事。”
  匠人不同意:“能在官府那边教你的,都是大巫、大官,你有个大官老师,还怕没仕途吗?”
  匠人想得很乐观豁达,他不似溪那般思虑多,万事都往好处想,有好事都往前头冲,他当年就是因为大胆,才学了木匠这门手艺,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能够纵容溪做些旁人不能做的事。
  瞧,和她同龄的人,哪个不是在下地干活,就是在下地干活的路上,哪像溪可以三天两头往山里跑。
  “你不要想太多,趁天色还早,去烧个水,好好洗个澡,明天要去见贵人,衣服也换一下,拿件合身的,哦,没有?让你阿娘给你改一改,趁天色还早,不然天黑了可就看不见了。”
  匠人推搡着她去烧水,让她不要多想。
  无论溪如何忧虑,一夜时间还是很快过去,天亮的时候,便被匠人叫起来。
  溪借着天光,摸着墙走到屋后。
  这里是她种的草,天刚亮的时候,露珠还未褪去,挂在叶子上。
  草虽然叫草,可也是会开花的。溪看了看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苞,小心翼翼摘地下,用叶子包好,放在怀里。
  “好了吗?”
  见溪在屋后久久未出,匠人在外催促。溪马上站起,朝他那边跑去。
  “来了!”
  溪跟随着匠人一路到了他工作的地方,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看他一路笑嘻嘻地朝人问路。
  许是贵人早有招呼,他们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溪余光瞥见四周身着重甲的士兵,他们与先前被临时招去当兵的邻家阿哥不同。他们身上充满了肃杀之气,叫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上过战场,且身经百战的将士。
  她只敢匆匆瞥一眼,便收回视线,目光不敢乱瞟。
  溪被带到了贵人面前,她听说那些贵人不喜欢别人直直地盯着,便一直低着头,不敢向上看。
  “你便是溪吧?”
  一道温和平静地声音从上方传来,溪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努力使自己镇定。
  “是。”
  与匠人的外向不同,溪少言寡语,平时只和家里人交流,和外人都不曾说过几句话,因此,她开口时,竟有几分生涩。
  贵人许是听出来了,她道:“不必紧张,姎只是听说你于草药有几分天分,姎想问你,可愿来姎这学习?”
  “我……当然愿意。”
  溪既然来了这,便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她也无法承担贵人被拒绝后的怒火。
  “好,你跟姎来吧。”
  贵人没有多说什么,便领着她到一处地方。
  她指着一棵草问溪:“你可知此物有何用处?”
  溪瞧了一眼,便答:“这草吃了能提神。”
  贵人似乎很满意,又多指了几棵草。溪凭着以往的经验勉强能回答出来,可当贵人指到第十棵的时候,溪顿住了。
  贵人指的那棵草溪也曾见过,可它好似真的只是一棵普通的草,溪从未发现过它的用处。
  可贵人依旧指着,在溪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溪在脑里将关于它的记忆都翻了出来,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任她如何找,也找不到答案。
  答不上来会怎样?
  溪的身体紧绷起来。
  “此物有何用处?”
  贵人又追问了一遍。
第29章

29

“花要插在王的头上。”……
  “我、不知道。”
  此时太阳尚温,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耀得齐风禾眯了眯眼。
  如同她猜想的那样,溪果然不错。她随意指的草药中,十棵她能答出九棵的作用。
  这是在无人教导下自己摸索出来的,她觉得,她可能遇到了天才。
  太阳有些耀眼,齐风禾抓着一把草药挡了一下,尚未满十四周岁的小女娘答不出最后一个问题,紧张得身子有些颤抖。
  “无需紧张,你做得很好。”
  齐风禾温和地笑笑,溪低着头,看不见她的神色,但温和平缓的声音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紧绷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此物名防风,可止痉。”
  她看着不敢抬头的溪,朝她道:“抬头看姎,姎是你的老师,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瘦弱的溪听到她的话,小心翼翼地抬头。
  笑得温和的年轻女娘一下子撞入了她的眸中,让她不自觉地恍惚了下。
  她怀中抱着各式各样的草药,有溪认识的,也有不认识,她随意地挑出其中一株,递予她。
  “此物名羌活,可止痛,你仔细看看。”
  瞧着平易近人的郡主笑着对她说道,她弯着眼,好似在鼓励她,溪提起的心有片刻放松了下来。
  她小心接过,仔细又谨慎地瞧着,轻轻捏拿转动,生怕把草药弄坏了。
  “能记住它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