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溪。
农道,春谷。
机关术,周河。
纵横,那几个在各国游走鼓吹白纸价格的黔首,洪东,陆走等人。
至于数术、物理、化学等,目前手中无人,也只能由齐风禾临时充当。
齐风禾本来教学业务就繁重,奈何手中无人,连当初说要让在十郡发展的周河都被调了过来,这些课程,她也只能临时充当。
只期望能天降天才,像溪那样,能在短时间内把她所知道的东西学会,然后自己钻研创新。
但天才可遇不可求,如今她接触的人也不多,喜欢书舍扩大后,能将这些人挖掘出来。
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东西,齐风禾目前要做的,便是将她的本职工作做好。
政治军事并非她的长项,在一年以前,她甚至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还是在温王的高强度教学下,才学会了一些。
她也不知要如何教学,只能将温王先前教她的,都复制了一遍。
齐风禾也不知道自己的教学水平如何,自己感觉的话,大概勉勉强强,中规中矩。
幸好今日是开学第一天,齐风禾也不需要在一天内将这些东西讲通讲透,只是开了个头,今日此门课程的教学时间便结束,他们需要到另一位老师那里学习。
不同于在书舍是要讲一下午的课,学宫学子目前只有一个班,齐风禾只要讲一堂课,便可以结束一天的教学任务。但因为教的不是自己熟悉的东西,她觉得比先前教半天都累。
不高兴。
在学子们都离开后,齐风禾下意识地想扒开温王的衣襟,把头塞里面。
但在她做出这个动作之前,她突然意识到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守卫,生生把要扒温王衣襟的手改成了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有脏东西。”
她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温王目力好,低下头,什么也没看见。
他戴着面具,声音如常。
“有劳风禾。”
“应该的。”
齐风禾爱脸红,但她此时脸一点不红,面露正色,与温王道:“王,回宫吧。”
“嗯。”
齐风禾与温王手牵着手,一起登上了马车。在马车中,齐风禾始终正经坐着,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直到回到王宫,下来马车,又回到寝宫。
推开门,温行前去点燃烛火,一时烛光倾泄,将昏暗的屋子照亮。
屋内明亮,他转头看去,便将齐风禾模样全都收入眸中。
齐风禾与他都年轻,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年龄,容貌年轻,眼神也明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总让他招架不住,不敢对视。
温行出入宫中都乘马车,未曾染过污秽,衣袍整洁,自然不会有齐风禾所说的“脏东西”。
他知道她之前想做何。
亦知道她现在想做何。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案前坐下,伸手,欲取面具。
“不要摘。”
齐风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抬眸,与她对视。片刻后,移开双眸,手放开彩面,扯开衣襟。
齐风禾昨晚说想要咬一晚上,真就咬了一晚上,也没换边,就逮着一个咬。
虽今日起身时上了药,可如今依旧红肿。
焰火高涨,但烛光毕竟不如前世灯光明亮,白日关了门窗,屋内昏暗,配上温王那张冰冷眼眸,那彩面竟有几分吓人。
齐风禾盯着那彩面瞧了几眼,走到一旁,取来温王常戴的那张鬼面。
“换这张,这张吓人。”
温王没有说话,接过她送来的那张面具,摘下彩面,正欲换上。
“等等。”
齐风禾突然叫停,温行动作一顿,拿着鬼面的手僵在半空。
此时温王面上无遮挡,他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完全暴露在齐风禾眼中,面容冰冷,衣袍大开,齐风禾面容呆滞,面颊灼热。
今日胡说八道不脸红,如今倒红了。
她捂住了脸,面容报羞。
过了片刻,她又有些害羞地埋在温王心口。
温王:“……”
良久,温王清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妻,还戴吗?”
听到声音,齐风禾从温王胸口抬头,瞧了眼他有些阴沉的面容,凑上去,亲一口。
“戴。”
哐当一声,鬼面落到,碰撞声几乎盖过了齐风禾的声音。
她捡起了砸在地上的鬼面,将其附于温王面上,绑上绳带。
不知鬼面下那张脸此时究竟是和模样,齐风禾伸出手,压在温王脑后,强迫他低头。
“王,看姎。”
那张鬼面朝她看来,漆黑眼眸衬得本就恐怖的面具更加阴森,齐风禾心头战栗,抓着温王的那手颤抖,她睁大眼,眸中恐惧清醒。
顶着那到犹如刀割的目光,齐风禾张开嘴,咬下。
第78章
第
78
章
对不起,就是故意的。……
齐风禾一直在强迫自己与温王对视,
她一边害怕得颤抖,一边磨着牙,逼得对方抓住自己的肩膀。
温王的手死死抓着齐风禾,
五指成爪,
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忍耐着莫大的痛苦,如一头凶兽处在爆发边缘。
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齐风禾,眸色冰冷,
不知低下面容如何。
齐风禾磨了磨牙,
几声轻微的闷哼便困在面具下,叫人听不清。
但齐风禾耳尖,她听到了,原本盛满恐惧的眼眸闪烁着几分兴奋,她又用力咬了咬,
感受对方传来的颤抖。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在她的肩膀上,
死死地困住她,却不敢用力,从黑发中露出的耳尖泛红,
与狰狞鬼面形成鲜明对比。
很害怕。
很高兴。
齐风禾直视温王那双眼眸,圆眼好似弯了一下,眼角沁出泪花,好似在哭,
又好似在笑。
她的手攀上另一边还未痊愈的伤痕,
一边呜咽,一边咬着,呻吟与呜咽声交叠。
-
屋外阳光明媚,
但门窗合上,阳光难入屋中,只余微微烛火照明。
齐风禾躺在温王怀中,一边流泪,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姎就是故意的。”
“呜……对不起,就是故意咬的,哭也是故意的,王要哄姎。”
齐风禾很诚实,一点都没有骗温王,但她也很理直气壮,仗着温王的纵容,要求温王哄她。
此时屋中烛火几乎燃尽,跳动的烛光明明灭灭,落于狰狞鬼面。
鬼面下的那双眼眸紧闭,眼尾泛着诡异的潮红。他闭着眼,张口喘息,过了许久,方才睁开双眸,取下面具,在齐风禾哭泣的脸上,落下一吻。
“妻莫哭。”
他擦着齐风禾面上的泪水,一边擦着,一边拍着她的背,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哄着她。
齐风禾靠在温王胸口,脑袋窝在他颈间,背上有一只手一直顺着她。
面上温热的泪水逐渐变凉,有一只手一直在为她擦去,但她的眼泪一直在流,上一刻刚擦净,下一刻新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但为她擦眼泪的人十分有耐心,一直在仔细重复地擦着。
过了一会儿,面上突然落下一片温热,温王用他那柔软的唇吻了她一下,片刻后,又吻向另一边。
柔软温热的东西与面颊接触,十分舒服。齐风禾很喜欢,便下意识地将脸靠过去,希望能接触久一些。
对方似乎知道她的意思,停顿片刻后,便继续靠近,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分离。
温王的温度比齐风禾高,窝在他的怀里,有种浸泡在热水般的舒服感。她也不乱动,只将他紧紧抱着,依靠在他温暖的怀里。
不知过去多久,齐风禾的眼泪止住,她安静靠着,任由温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王。”
她看着温王为她情理面容,看了许久,突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唤了句。
“姎喜欢,下次还玩。”
温王停住手,朝她看来。
“好。”
又缓了一会儿,将齐风禾哭花的脸擦干净后,温行取来药膏,给自己上药。
上药的时候,齐风禾死活赖在他的怀里不出来,温行便只能一边抱着齐风禾,一边上药。
第一次咬的时候,齐风禾收着力,没有太过分,咬出伤口,只留了几个牙印。但是第二次,不知是不是她情绪太激动,竟咬出了个浅浅的伤痕,虽不明显,但仔细看,也可以看出有些破皮。
温行打开药盒,取出里边的药膏,挡着齐风禾的面就这么上着。
齐风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过了片刻,竟有些脸红,往温行的臂弯里缩了缩。
又过一会儿,她悄悄地从臂弯中探出个脑袋,像偷袭一般往温王伤口处猛亲一口,然后即刻缩回,掩耳盗铃般用温王的衣袖遮着自己的脸,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
温行:“……”
他看了眼齐风禾,又从药盒里取出些药膏,将被齐风禾带走的那些补上,然后便将齐风禾换了个方向,让她在另一边靠着,空出原来位置让他上药。
齐风禾原本还在用温王衣物遮着自己的脸,下一刻,却被人挪了挪,从左边被挪到了右边,连挡脸的衣袍都被扯下。
在这个过程中,齐风禾没有动,她眨着眼,看温王动作。
齐风禾两边都咬了,不仅咬了,她还咬着一边,掐着另一边,温王这边的伤口是被她掐出来的,比之先前那个更狼狈了些。
她瞧着那个伤痕,不敢说话,安静地看着他上药。
温王用的伤药还是先前那种,里面放了薄荷,涂上去时,感觉伤口凉凉的,就连齐风禾亲上去时,也觉得嘴唇凉凉的。
正是因为如此,温王在第一次将伤药抹上伤口时,动作才会稍停顿了些。但他没有停顿多久,待稍稍缓过,他便又会再抹上,直到将伤口都涂满。
齐风禾一直看着温王动作,直到他上药结束,才突然言声。
“王,姎的唇上也有药膏。”
她指着自己的嘴唇,有些害羞地看着温王。
“王帮姎弄走好不好?”
温行将药盒合上,置于一旁,而后才看向她。
“可。”
他言道,便伸出手,欲帮她除去。但下一刻,齐风禾却握住了他抬起的手,直视他,眼眸明亮。
“王知道的,姎唇上的药膏不是用手抹上的,所以擦去时,也不应用手。”
她笑着看他,眼神明亮。
温行突然别过双眸,望向窗外,然门窗紧闭,只有些许光芒从窗纱透过,映出朦胧斑块。
温行盯着那块光斑看了许久,方才缓缓转过头,低首,与齐风禾嘴唇相触。
清凉感通过接触,自唇间散开,四处蔓延。
不同于以往地只相触,温行这次,稍稍动了些,试图将齐风禾唇上的药膏擦去。
他用唇将齐风禾唇上的药膏带走,抬起头,以手抹唇,又低首,再亲吻。
反复几次,直到将药膏的清凉完全消失。
唇上的清凉被温热替代,齐风禾抿了抿唇,朝温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王。”
温行别过脸,冷冽声音仍有些沙哑。
“嗯。”
折腾了半天后,天色也不算早,也到了晚膳时间。
齐风禾自早上那餐后,便没有再进食,如今也饿了,便不再闹腾温王,乖巧地看着他合上衣物,带她去吃晚膳。
自改良过厨具后,所有膳食便没有以往那么难以下咽,但因调料有限,要说能做出些什么美食,那是没有的。
但齐风禾也不挑,将桌上的食物都光顾了一遍,将自己吃得饱饱的。
桌上的食物不算少,而齐风禾习武后,食量也有所增加,但还是不及温王。
她吃饱后,便一直坐在食桌旁,有些羡慕地看着温王将剩下的所有食物都吃完。
好胃口。
如果是在前世,齐风禾一定会羡慕温王能吃得这么多,因为她那边美食很多,她常常因为食量正常,一餐吃不了多少而苦恼。
如果她前世就有温王这般胃口,她不知该有多开朗。
但如果是此世,她倒庆幸自己食量一般,毕竟这里的食物是真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