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身体往温王那边挪挪,往他的怀里一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躺下。
温王继续揉着她的脚,酸痛的肌肉得到舒缓,没先前那般难受了。
过了一会儿,齐风禾猛地睁开眼。
不对!
她先前想说什么来着了?
许是齐风禾惊醒的动作太过明显,温王又朝她看来。
“妻?可是还有其它事?”
齐风禾目光与温王交叠,她盯着那双冰冷眼眸看了许久,又看看她的腿。
“……另一只也要。”
“好。”
齐风禾说完,又闭上了眼,也不管这合礼不合礼了。无所谓,舒服就行了,这可是温王主动做的,她可没有逼他。
想通后,齐风禾就窝在温王怀里,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眼,看头顶的星星。
未被污染的天空就是璀璨。今夜没有月亮,头顶上的天幕洒满了星辰,密密麻麻,星光闪烁,是齐风禾前世在照片上才能看到的景象。
很美,齐风禾盯着它看来许久,又叫了温王。
“王。”
她扯扯温王的袖子。
“看天上。”
温王原本低着头为她揉腿,听到她的声音,便抬起了头,看向天幕。
“王,星星漂亮。”
“嗯。”
“王认得几颗?王先前说过会观星象辨认方向,那王会通过星象确定方位吗?”
齐风禾的头一直仰着累,她便靠着温王胸膛,看向远处的星空。
“认得一百六十一颗,可同过星宿辨认方位。”
“哇,那王好厉害,王可以教教姎吗?姎也想学。”
齐风禾只认得北斗七星,能通过它来分辨东南西北,但不会通过星宿来辨认自己所处的位置。
通过星宿辨认方位,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想学。
“好。”
对于齐风禾的要求,温王几乎不会拒绝,如今只是想学星宿辨认方位罢了,这本就是她该学的,以后上战场会用到,如今不过提前了些时间教她。
“若想以星宿辨方位,需先认得星宿。星宿二十有八,由东方青龙,北方朱雀……”
温王的声音清冽冰冷,如果习惯了,忽略了其中的冰冷,听起来还是很好听的。
齐风禾窝在温王怀里,像听故事一般听温王讲星宿的知识。
他不仅口头叙述,还同她描绘星宿的样子,有时又指着头顶的天幕,一颗一颗教她辨认着。
温王在给她教学时,会采用比较生动的方法,他不只是单纯地将星宿的模样和对应的位置,还同她讲了些有关星宿的小故事。
听着听着,齐风禾突然笑了起来。
正在教学的温王突然停下,看向齐风禾。
他目前所讲的故事并不好笑,没有哪个点值得齐风禾发笑的。
“妻,何故发笑?”
齐风禾捂着脸,面上带着笑意道:“姎曾听过一首童谣,里边有一句歌词是坐在稻谷边听妈妈将过去的故事,妈妈就是母亲的意思。”
温王盯着满脸笑意的齐风禾,她鬓边又垂落的碎发,挂于她的脸侧,遮挡住了她的眼睛。他撩起那缕碎发,别于她的耳后。
“如今乃是春日,并无稻谷,吾也非妻之母。”
他垂眸看着齐风禾,想起她在齐国的遭遇。
“妻若是实在思母,可暂时以吾替之。若有想做之事,吾可替卿母为之。”
他的目光落于齐风禾身上,眸色漆黑,瞧不出任何情绪。
齐风禾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过了片刻,她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王,王要当姎的妈妈吗?”
她笑着向后转头,盯着温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王做的事确实像妈妈呢……”
下一瞬,她突然凑近,趴到温王耳旁,轻轻说道:“那姎叫王妈妈,王应一下?”
“……嗯。”
齐风禾凑得太近,温行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去看她,他目光看向远处,低声轻应着她。
齐风禾愣了一下,她又缓缓唤了声。
“妈妈?”
“嗯。”
温王应了她,虽然很轻,但于寂静夜中,十分清晰。
齐风禾转了过来,靠在温王怀中,抬头看向天空。
夜里有风,风吹过齐风禾的脑袋,让她清醒了一下。
“妈妈继续给姎将故事。”
她看着夜空,脑子清醒。
“好。”
温王应了她,继续接着前边的故事继续将下。
夜里寒凉,又在外边,温度比之室内更紧寒冷,但齐风禾缩在温王怀中,整个人暖烘烘的,只有脸漏在外面,被风吹过,有些冰冷。
她又往温王怀里缩了缩,用他的衣物遮着自己的脸。温行朝她看了一下,抬起手,为她遮挡吹来的风。
有温王厚重的衣物挡住,齐风禾的脸也不冷了。
温王的讲授还没有停,她的声音从她耳边穿过,听进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小差。
她从前坐在坚硬冰冷的教室桌椅上,便会时不时地走神。如今坐于温王怀中,如此温暖,这样都不走神,那就不是她了。
待得十分安逸的齐风禾眼睛左看右看,东动动西摸摸,最后将目光落于温王耳上。
温王除打仗外,几乎每日都会戴着齐风禾送的耳坠。有时候齐风禾高兴了,便会在温王为她洗漱挽发完后,给他戴上,有时候不想戴,就窝在他的怀中,看他自己戴。
今日的耳珰,是温王自己戴的。
此处光线昏暗,黑暗中,齐风禾难以瞧清温王面容,但那颗红色宝石着实瞩目,一晃一晃的,好像折射着天幕的星光。
齐风禾乱动的身体停了下,仰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颗宝石。
下一瞬,她突然翻身,趴到温王肩膀上,靠着他的肩,张口,咬住了那颗晃动的红宝石。
耳上传来的触感令温王瞬间僵住,教学的声音瞬间停止。
此处无人走动,天上繁星闪烁。寂静黑暗中,顿时只剩下了风声和虫鸣。
过了许久,齐风禾几乎凑到温王耳上,咬着宝石,声音含含糊糊,好似在撒娇。
“好妈妈,不要停,继续讲,姎还想听。”
第85章
第
85
章
“好妈妈,继续讲嘛~”……
齐风禾的声音混在春夜的风里,
没有什么胁迫感,似乎只是情人的耳语。
温行手撑着石块,骨节分明的手青劲爆起,
面色冰冷,
浑身僵硬。
齐风禾扯了扯耳珰,用脸蹭了蹭温王,小声撒娇。
“好妈妈,继续讲嘛~”
夜里的凉风吹来,将温王耳边的鬓发吹起,
红宝石摇摇晃晃。
不知过了多久,
春夜的虫鸣声中,温行艰涩开口,用冰冷的语调继续讲着刚才的故事。
齐风禾靠在温王的肩膀上,嘴里咬着红宝石,每当温王讲到故事的重点时,
她便会轻轻扯一下耳珰,
以表示自己的情绪。
而当她扯了耳珰后,温王冷冽的声音便会骤然停止,需要过去许久,
方才继续言声。
咬着耳珰的姿势不太舒服,齐风禾玩了一会儿,便松开,继续躺会温王怀里,
闭着眼,
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
温王的声音好似摇篮曲,听得齐风禾昏昏欲睡。
“妻困了?可要回去?”
有关星宿的硬知识其实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小故事,
相对繁多零碎,一时也讲不完。
“不要,王继续讲,姎还想听。”
齐风禾很喜欢坐在大石头上听故事的氛围,窝在温暖的怀里,耳旁有人声,在夜里,有风吹过,有虫鸣。
很美好,她不想这么快结束。
“好。”
温王依了她的要求,继续讲着,低头见她在他怀中安睡,抬起空闲的手,轻抚她的背部。
齐风禾睡得更加安稳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上繁星转动,远处街道的人逐渐散去,温行看着已经睡着了的齐风禾,抱着她站起,回到宫中。
寝宫中无人,一片漆黑。
温行以脚推开房门,屋外星光洒落,他抱着齐风禾走到榻前,将她放下,点燃烛火。
齐风禾睡得很安稳,温行一路抱着她回来的时候,她都没动一下,但一放她下来,她便下意识地抓住温王的衣袖,死死抱着。
温行顿住,试图掰开她的手,但才捏起一根手指,又担心她的手会受伤,便脱下外袍,任她抓着。
外袍一脱下,便落在了地上,齐风禾皱了皱眉,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温行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他侧眸看向齐风禾,见她皱眉,动作顿了一下,片刻后又转身,朝她坐于榻边,轻轻拍了拍她。
温行一靠近,齐风禾便立即松开衣裳抓住他,身体动了动,不知不觉扭到了他的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她皱着的眉头松开,一脸恬静地缩在温王怀中。
温行就如此坐于榻边,他抚摸着齐风禾的额头,每当他有要离开的动作,齐风禾便会死死抓住他,表情也委屈了起来。
“妻。”
不知僵持了多久,温行缓缓出声。
“吾去取热水,片刻便回来,妻先松开吾罢。”
他说着,手一下一下地捋着齐风禾的长发。睡着的齐风禾似乎听懂了,她皱着脸,但握着温王的手松开。
温行脱下了齐风禾的鞋袜,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放出,去唤宫人,取来热水。
温行确实没离开多久,不一会儿,热水倒满,他前去榻前,将睡得正香的齐风禾抱起,脱下衣物,把她放入水中,自己也脱了衣服进去。
有温王抱着,齐风禾睡得很死,下了水也没知觉,只有中途温王给她擦身时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问温王:“这是在干嘛呀?”
“在沐浴,妻可先睡着,吾来为卿洗。”
“好的。”
她应了一声后,又倒头睡去了,只剩温王继续给她洗着。
睡着了的齐风禾很安静,没有做些奇奇怪怪的小动作,因此温行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将她洗净,穿上衣物,放到榻上。
如今天色很晚,又无月亮,温行一灭烛火,屋内便暗了下来。
他铺开被褥,将两人盖入其中。方躺下,齐风禾便朝他怀中钻来,磨磨蹭蹭弄出个舒服的姿势后,便抱着他沉沉睡去。
黑暗中,温行看着她沉睡的轮廓,于她额上落下一吻。
“寝安,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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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天还未亮,齐风禾便被温王半拉半扯着起身,昏昏沉沉间,完成挽发、穿衣、吃饭的工作,直到上了轿辇,被凌晨的凉风一吹,脑子才清醒了些。
“上朝了?”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轻声呢喃。
“嗯。”
温王在一旁应她。
寅时的天空依旧暗沉,头上星空未散,只是群星与齐风禾睡前有了些变化。
“王,姎昨夜是如何回来的?”
齐风禾的记忆只停留在看星星听故事那里,后来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吾带卿归。”
温王没有明言是怎么带她回来的,但无非就那两个方法,抱,或者背。
离朝宫还有一段路程,齐风禾撑着手,询问温王:“王是如何带姎归来的?是抱,还是背着?”
齐风禾头朝他那边转去,两颗眼睛明亮得似天上繁星。
“抱。”
他言道,又补充。
“未有他人见,吾皆让人低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