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资源确实都是睿敏给我送过来的,我也确实沾了睿敏的光,
这些年拍了不少口碑好的电影,即便是赔钱,
也没有哪一家投资敢说什么。但是陈砚泽,
你大可以和我解约,工作的事儿为什么要扯上其他人。我要不要和夏梦意继续联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到最后,
情绪渐渐有了波动,“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和那种争着抢着要上位的一众人是一路货色?你现在是不是也就敢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了?陈砚泽,你还是个男人吗?”
陈砚泽扯了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是不是男人,你昨晚上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
虞笙闭嘴,不接话茬,面上一副铁了心要和他也断联的模样。
这时,陈砚泽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揉了揉颈,淡声道:“虞笙,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进门换鞋,我就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以后照常过日子。”
这话说完后,他顿了两秒,嗓音逐渐冷淡:“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执意要和我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的话,那就随你。不过我也不是慈善家,等你在芬兰的戏结束后,就照着章程办事,和睿敏解约。”
虞笙听到最后那句话,心颤了颤。
理智告诉她不要这样惹陈砚泽不高兴,因为自己如果和睿敏解约,那之后在娱乐圈的路一定可以称得上是荆棘坎坷。
更何况自己的团队都是睿敏的,离了睿敏,自己屁都不是。
但她最后点点头,声音很轻:“好。”
这话落地后,她转身就要走,手臂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拽住,还带着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虞笙,你就这么有骨气?团队都不要了?”
虞笙挣扎片刻,尝试把他的手臂甩出来,但无奈没有成功。
她面无表情的扫了陈砚泽一眼,讲话的语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你不是都知道吗?我心狠,大不了我退圈就是了。”
退圈这话她倒是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在便利店买瓶水那样轻松。
“好,好,”陈砚泽怒极反笑,连着说了两.三个好,“您真行,我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怪不得你敢有和睿敏解约的念头,就算是以后在圈内混不开了也无所谓,敢情是因为现在没有债务问题了是吧,五年前你家的欠款还完了,现在也就开始敢和公司叫板了是吧?”
男人的话说的很难听,但虞笙从头到尾都没皱一下眉头。
“对,”虞笙抬高音量,“你现在才明白吗?陈砚泽,我当初进圈拍戏就是为了赚钱还给你家,现在钱都还完了,我也没必要在娱乐圈待着了。”
她不顾陈砚泽愈发难看的表情,继续:“您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好离开这儿,之前那个徐默先生不也说了吗?你家给你安排了几个适合联姻的女孩,你也别在我这棵树上耗了,省得浪费时间。”
若是刚才的话能证明两人之间还有缝补的可能,那现在虞笙的话算是利落地斩断了两人的余情。
陈砚泽眼尾发红,抬手指着门口,声音无力,“虞笙,你真是好样的。”
两人的争吵就此收尾,明明前两天还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现在就这般光景了。
73
十月底,
整个剧组都到了取景地赫尔辛基,芬兰首都。
那时候芬兰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格外冻人。虞笙住的地方那两天刚好水管都结冰,
冻得不成样子。拍戏的进度因此停滞了几天。
重新开工那天,
虞笙早早地就等在剧组,这部戏她不是主角,也从不争番位,拿到的角色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个女三号,在影片中戏份不多,
但出场都是关键,
算是推动主线的一个工具人。
其实虞笙本可以推掉这个戏,
但她看了原著小说,一下子就对这个角色来了兴趣。相比较一味正面的主角和一味阴暗面的配角,
她更喜欢这个有血有肉,更加立体感的女三。
这个角色在影片中也犯过错误,
正面事件也做过,
但最后的评价还是要留给观众。
“姐,我去道具组给你借了个暖水宝。”阿乐这次也跟来了,
虽然她现在是挂名执行经纪人,
但还是跟着虞笙办事儿,
另外招得那个小助理毕竟是个新人,比不上阿乐的细心。
所以阿乐跟着一起进组,
也算是在培养小助理。
虞笙正低头看着这两天的通告表,双手不停地相互摩擦着哈气。
阿乐急忙把那暖水宝塞到她手里,
“冻坏了吧,
快暖暖。”
恰好此时,新招的那个小助理也进来了,
她叫谷玉,是大四实习生,学的明明是师范专业,但却跑来做艺人助理。
谷玉端了杯热水递给虞笙,鼻尖冻得通红,“笙笙姐,你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今天的戏比较磨人。”
,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笙瞧了她一眼,直觉得好笑,“你喝吧还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谷玉僵硬地吸了吸鼻子,“我一广东人真没被这样冻过,好奇北方人的冬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身上带着大学生的天真,偶尔和阿乐凑到一起,都是在打听圈子里的八卦。
虞笙把暖宝宝抱在怀里,身上的寒气这才消散点,“北方冬天有暖气,室内比夏天还要热。”
谷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我之前看到东北的水管通道都是一条条大冰碴子,是真的啊?”
“等以后带你去你就看到了。”阿乐接话,“之前有个剧组去了漠河拍戏,零下四十度,门都结冰了。”
这话题把谷玉的精神头都拽过来了,明明早上她还吐槽这里的气温,“真的吗?那我毕业之后继续跟着你得了,笙笙姐。”
虞笙想起什么,淡淡笑了:“你父母同意?”
“同意啊,你开的工资已经比我这个行业天花板还要多了,他们肯定同意。”
阿乐注意到虞笙的表情,忙换了个话题,“小玉,你去问问场务,怎么还没过来叫我们。”
她把谷玉支出去后,坐到虞笙对面,试探性地问:“姐,你确定要和睿敏解约?”
虞笙低头继续看着剧本,没回这个问题。
“其实吧,我们要利益最大化,和睿敏解约后的路可能不好走。笙笙姐,你想清楚了吗?”
虞笙知道阿乐已经把话说得够委婉了,以前她因为有睿敏撑腰,拒了那么多商业活动和时尚邀约,红毯都没出席过一次,外界也在传她到底有多大牌,但也有很多网友称演员就该这样,专业演员卖演技赚钱。,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低眸盯着桌上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从上次和陈砚泽彻底吵开,他也没跟着自己来芬兰。想到这,她不免苦笑一声。
这不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后果吗?
但和陈砚泽发开的这些时日,她经常梦到以前两人高中的点点滴滴,那些不可磨灭的瞬间。
可能她就是网上所说的回忆脑,喜欢怀念学生时代的事情。实际上,她从雅溪转学后,一次也没联系过夏梦意。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打断了虞笙的思绪。
阿乐仔细听了会儿,才发现是谷玉和人起争执了,对方貌似还是那位女主演的生活助理。
她蹙眉,宽慰虞笙:“我去看看,你继续看你的剧本。”
虞笙点头,目光跟着阿乐出去。
阿乐升为执行经纪人之后,睿敏系统化培训过她,现在她身上那魄力有种闻昀珊之前的劲儿了。
阿乐到了外面,才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人,一个是谷玉,另外一个则是同剧组里女一号的助理。
她忙走过去,问谷玉怎么了。
谷玉瞪着对面那人,却是低声对阿乐讲:“我刚去问了,结果才知道今天笙笙姐的戏都被无限期推后了,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这人,张口就阴阳怪气说什么笙笙姐的金主不要她了。我气不过,就骂了回去。”
阿乐蹙眉听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小助理便插话:“乐乐姐,我可没说金主那两个字,都是这姑娘自己臆想的。”
谷玉那暴脾气一个没忍住,张口就来:“你是没说金主,你说得原话是虞笙被包.养了,怎么?敢做不敢说?”
那小助理也不是个善茬,估计她知道些什么内情,冷哼一声:“我说的不对吗?业内不都在传虞笙马上就是睿敏的弃子了,解约更是分分钟的事儿。”
她讲话的时候,那趾高气扬的劲儿活像那位女主演。果然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助理。
阿乐拧着眉,知道现在虞笙的局势不对,为了她以后的演艺事业,也没反驳小助理的话,只是淡声提醒了一句:“你的话有时候代表着你家艺人,以后讲话注意点,这圈子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你真以为你家那位能一直红?知道外面多少人盼着你家艺人掉下来吗?这不用我提醒吧?”
小助理被真话戳得面色不好看,嘴硬地扔下一句“最起码现在我家姐正当红”就走了。
待她走后,谷玉仍是觉得憋气,但什么都没说,跟在阿乐身后往回走。进了棚,才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乐乐姐,你怎么不怼回去,她家艺人很红吗?一个流量小花而已,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拿到名导的戏。”
阿乐蹙眉,训斥道:“这话以后少说!”
谷玉被凶得撇嘴,转身坐到一旁。
自两人进棚后,虞笙从谷玉那藏不住事儿的脸上也能猜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懒洋洋问了句:“今天没我的戏了?”
阿乐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您真厉害,这都猜出来了。”
虞笙笑了下,对着另一边独自生闷气的谷玉勾勾手指,示意她坐近点。
谷玉最后挨着虞笙坐下。
“你乐姐刚刚在外面凶你了?”虞笙碰了碰她的小臂,挑眉。
谷玉顿时觉得虞笙很懂她,便把刚刚在外面发生的小矛盾都如实告诉她。
虞笙扯了个笑,“小玉,你这抗压能力不行啊。”
谷玉一脸茫然:“怎么了?”
虞笙不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一脸神秘地凑近她,压低音量:“想不想知道那女一号的八卦?”
谷玉顿了下,随后眼里发出吃瓜人专属光芒:“什么瓜?”
阿乐忍不住轻咳一声,眼神示意虞笙隔棚有耳。
虞笙丝毫不在意,耸耸肩,“以前一富家公子哥儿过生日,指名道姓让她去给庆生,还必须穿着人家规定的衣服,把那些心高气傲都给磨平了才能进饭店包厢。”
谷玉其实还算单纯的大学生,虞笙嘴里的这种桥段只在小说或者电视剧中看到过,所以现在听她说的时候,格外震惊,手里的手机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是我想的那种吗?”谷玉声音打颤地问。
虞笙摇头,“当然是正规的,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扔掉。”
但就算是这样,谷玉也久久无法回神,喃喃道:“笙笙姐,你怎么知道的啊?”
虞笙轻笑一声,她怎么知道?因为那公子哥刚开始点名让她去,不过封睿替她拦下了这个事儿。
不过那段日子,她总归是不好受的,相熟的导演和制片纷纷拒绝让她试镜,这种状态维持了小半年才逐渐结束。
“我怎么知道?”
谷玉重重点头,显然是把她想象成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了,“对啊!你是在那个生日宴上吗?”
虞笙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可能,我当时也就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哪有那样的后台结识富二代。那公子哥儿当时点名让我去,后来睿敏那会儿的老总替我挡了这事儿。”
果不其然,谷玉脑子里还是自动脑补女明星和霸道总裁的爱情故事。
她怀着满心的期待问虞笙:“那后来呢?”
虞笙毫不留情地把残酷现实瘫在了她面前,“后来啊,那老总被撤掉,睿敏的大老板换人。”
听到这儿,谷玉都懵了,“什么???”
这和她看的甜宠文里的桥段不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女明星和霸总美美在一起吗?
阿乐冷哼一声,开始给她上课:“所以小玉,你还没明白吗?”
谷玉满心都是甜文桥段,哪顾得上明白东西。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残酷无情,你有后台才有话语权,你没背景那就只能当炮灰,任人差遣。你别看今天那小助理仗着自家艺人正当红又有后台,所以很狂。不出半年,她肯定会糊掉,信不信?”
谷玉自然是信阿乐的话,但不明白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她家树敌太多,回回红毯都耍大牌,让后面的艺人等着,之后的活动都影响了进度。这样下去,迟早要把圈子的人得罪个彻底。”阿乐解释给她,“所以在外面,不管对方热度是不是比自家艺人高,都要礼貌对待,明白了吗?她找你的事儿,你就当看不到得了。”
说到这,阿乐忍不住给虞笙一个眼神,“你学学你笙笙姐,网上恶评不断,但人家照样敢看,还认可恶评。瞧瞧这气度,跟着学着点。”
话音刚落,一个橘子呈现完美抛物线落在了阿乐怀里。
“瞎说什么。”虞笙瞪她一眼。
阿乐把那橘子往上抛了两下,示意谷玉,“看吧小玉,你笙笙姐就是典型的窝里横,陈总就老是——”
她的话说出一半,才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地卡壳。
这也弄得阿乐格外好奇:“陈总?陈总又是哪个公子哥啊?”
阿乐忙紧给她使眼色,但忘了谷玉接收不到自己的信号。
谷玉眨眨眼,“乐乐姐,你说话怎么总是喜欢说一半?”
两人在这边互相问话,那边安静坐着的虞笙淡声回答阿乐的问题,“陈总就是睿敏现在的大老板,也是把你招来做我助理的人。小玉,你笙姐告诉你点别人不知道的,想不想听?”
谷玉回头,又重重地点头:“想!”
虞笙眯眼笑了笑,“陈总也是我前男友,以后看到他记得给陈总打招呼。”
谷玉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虞笙居然和睿敏的老板是这么回事儿,瞬间又开始脑补:“前男友?前男友成了顶头上司吗?这桥段很小说情节了。”
虞笙扯了个笑,没接话。
“那你们现在什么状态?”谷玉问。
阿乐冷不防地瞥了她一眼,哼笑,嘲讽:“你问就问得干脆点,是不是想知道你笙姐和陈总有没有和好如初?”
果然,谷玉这姑娘顶着那张好奇的脸疯狂点头。
“这得问你笙姐,我不知道,我也好奇。”阿乐语气淡淡。
棚内静了五分钟,随后虞笙才打消掉两人的疑问:“怎么会,你见过豪门公子哥和女明星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话说完后,她仿佛猜到了谷玉下一秒的话,出口打断:“别扯你看过的那些小甜剧。”
谷玉不再吭声,也意识到虞笙的脸色不对劲,止住了自己想继续八卦的念头。
阿乐盯着虞笙看了几眼,最后忍不住摇头。
那天到最后,虞笙算是白出工了,因为没戏可拍。
其实在剧组里,演员被甩戏很正常,但这次很明显是人为原因。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虞笙,愣是让她平白受冻了一整天。
当晚回去之后,她就得了重感冒。
但拍戏不能影响进程,导演更是明确规定不让请假,资方和制片也给导演施压,争取把拍摄周期降到最低。
虞笙也深知这一点,硬是扛着重感冒拍了一周,可这样下去的后果便是病情加重。
终于,在十二月底,重感冒升级成高烧三十九度。,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