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虞笙戴着口罩,闷声咳嗽,化妆师站在另一旁,犹豫着要不要给虞笙上妆。
阿乐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谷玉。
现在阿乐身上越来越有经纪人的调调了,她给虞笙倒了杯热水,“我让墨沁给导演说一声?请个假?”
虞笙一手抵在下巴,喉咙发痒,没忍住重咳一声,“不用,明天没我的戏,我明天休息一天就好了。”
“虞笙,都一周了,知道你敬业,但没必要这么拼吧?”阿乐蹙眉。
谷玉见状也急忙上前劝她,“前两天那谁还请假了呢,听说是金主来探班了,导演准她假了。”
她口中的那谁指的自然是那位正当红的女主演。
虞笙睨她一眼,声音冷淡:“我没金主,没后台,请什么假,想被导演骂?”
随后她面色不虞,吩咐化妆师,“老师,您上妆吧。”
又是一脸倔样儿。
阿乐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谷玉,“你去外面呆着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谷玉乖乖点头,完全霜打的茄子一样。
等她走后,阿乐看了眼镜中人,“你和她置什么气,要我说你的身体迟早得被自己搞垮。”
虞笙装作听不到这话,干脆闭上了眼。
阿乐轻叹一声,想起什么,便拿起手机给盛诚发消息。
阿乐:【下班了吗?】
盛诚似乎在忙,过了十分钟才回她:【还没,陪陈总应酬。】
阿乐:【陈总在你旁边?】
盛诚:【嗯,找他有事儿?】
阿乐撇撇嘴,【不是,笙笙姐发烧了,都一周了还在坚持拍戏,这导演估计不会给假,你要不给陈总说说?】
盛诚不了解虞笙和陈砚泽之前的故事,问:【陈总不知道笙姐生病了?】
阿乐翻了个白眼,【当然,你就在他面前讲两句就行,不用透露太多。】
紧接着,那边发来一个问号。
阿乐:“……”
她轻叹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你就让陈总知道虞笙生病,然后导演不准假这事儿就行。】
阿乐:【明白了吗?笨蛋。】
盛诚看到最后那句话,扯了个笑:【骂谁呢?长本事了?】
很快,阿乐回复:【你滚,我没空和你调情。】
盛诚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觉到阿乐的不耐烦,他啧了声,站在包厢外面抽了根烟,双眼眯着打字回复过去:【成。】
盛诚掐了烟,转身回了包厢,站在陈砚泽身边弯腰低声说了些什么。
陈砚泽面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他蹙眉,难道两人掰了?
很快,陈砚泽的行动便给了他答案。
那场饭局最后被陈砚泽随意寻了个由头结束。
走出饭店之后,陈砚泽上了车的后座,揉了揉眉心,吩咐孙霖:“订一张今晚去赫尔辛基的机票。
副驾的盛诚一听,挑了挑眉。
他刚刚可没说虞笙在赫尔辛基拍戏,只说了在芬兰。
孙霖接到指示,忙紧订票,但国际航班变化多,不稳定,很难买上票。
最后他低声说:“今晚只有一张经济舱的了,给您安排私人飞机?”
陈砚泽轻咳一声,面上带了些倦怠,嗓音也是涩哑:“不用。”
还要提前申报,报备空管局,得到允许才能飞,时间周期即便是短,但他也不想等。
孙霖明白这点,最后订了凌晨十二点由北京直飞赫尔辛基的经济舱航班。
74
虞笙上完妆走出休息室的时候,
冷不丁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那儿阿乐,随口问:“你笑什么呢?”
阿乐盯着手机头也没抬,“你听听你那嗓子,
还能拍戏?”
她边说着边把手机锁了屏放在一边,
随后站起身走到虞笙跟前,递给她一杯热水,“墨导出了名的暴脾气,你确定能发挥好?”
虞笙喝完那杯热水,干巴巴笑了声:“待会儿吃个润喉片就可以了。”
阿乐没吭声,
送她出了休息室。
那天的夜戏结束后,
她才收到盛诚的消息:【陈总买了明天凌晨的机票。】
这条文字消息下面还附赠一张航班信息,
上面写着陈砚泽的身份信息。
阿乐放大仔细瞧了两眼,看到上面显示着和经济舱相同的字母,
顿时一愣。
自从陈砚泽接管睿敏后,她也听到过很多关于这位空降大佬的传闻,
和那些声名赫赫的商界大佬一致。但特别的是关于他祖父的背景,
无人能查出来,圈内大拿一听陈砚泽,
态度便不由自主地恭敬。
这种级别的人物家里应该有私人飞机吧,
但现在竟然坐经济舱来这边?要知道全程飞行时间有十个小时,
她都受不,最后升了舱。
这样一来,
虞笙在陈砚泽心里的地位是可以预见的。
-
片场环境嘈杂,虞笙坐在导演边上,
和另一旁的演员商量接下来的走位和情绪递进。
这位演员是和她对手戏最多的男演员顾风,
流量明星出道,现在在圈内属于三线艺人,
他的经纪人喝吐了好几个饭局才给他求得一个电影男三号,也是他转型的一个机会。
虞笙走的是实力派演员的路子,和他不同,演技也是专业老师认可的。进组之后顾风算是把虞笙当作了一个老师,能帮他在不同角度分析剧本的老师,所以他对虞笙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恭敬。
进组也有两个月了,两人关系早就从刚开始的僵硬到现在的熟稔,偶尔顾风也会和虞笙开两个玩笑活跃气氛。
今天拍的一场戏是男三和女三的争执,开拍前的气氛还算和谐,只是导演在骂某个演员和工作人员,吵闹声惹得难以入戏。
虞笙正和他聊着,面前箱子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她也没看,继续翻着剧本。
顾风以为她没听到,提醒她:“虞老师,你手机。”
虞笙头也不抬,盯着剧本,嗓音沙哑:“不用管,继续走戏。”
顾风也没在意,和她继续对台词,听到她嘶哑的嗓音和止不下来的咳嗽,安慰道:“您今天还可以吗?要不这场戏推到之后?”
他边说着,边递给她一盒润喉糖,“含着这个会好受点。”
虞笙接过后,微笑着道谢,“我没事,继续吧。”
这边两人正继续对台词,另一旁的导演接了通电话,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对电话另一边点头哈腰,也不知道对方什么人,能让一个不为权贵摧眉折腰的大导做到如此地步。
顾风多看了两眼,好奇心泛滥,一时之间忘了接虞笙的词。
无人接话,虞笙抬眸瞧了他一眼,这才看到顾风正盯着对面的导演,脸上写满了八卦。
她笑了声,“想什么呢?”
顾风的思绪被她拽了回来,注意到自己走神了,脸上带着歉意笑了笑,随即道:“孙导和谁打电话能这样态度啊?他老婆也不至于吧,谁不知道他出了名的大男子主义。”
语气里的好奇显而易见。,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笙扭头看了眼,发现孙导那态度夸张点说就像见到耗子见了猫,往日的神气不复存在。
她也有点好奇,但没像顾风一样八卦:“别看了,小心他电话挂了找你事。”
这个剧组,编剧团队是外聘的,话语权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除了投资商这种金主爸爸,导演的地位是最高的,所以虞笙那话也没什么毛病。
前两天某位带资进组的演员闹情绪,就因为导演骂了他两句,随后开始耍大牌,结果导演原话就是“能拍就拍,不能拍滚蛋。”
那位被骂的演员似乎是被公司教训了,之后没再敢给剧组的人甩脸色,怂得见到导演就会点头哈腰。
那样子活像现在的孙导。
所以顾风是真的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多大的腕儿,能让孙导这样忌惮。
虞笙看了顾风几眼,发现他大概是吃瓜吃得正欢,也没再继续叫他对戏,刚刚的台词走得差不多了,不继续对下去也行。
这样想着,她搬着小板凳往前坐,把剧本瘫到跟前的小桌上,自己看剧本看得投入。
又过了两三分钟,阿乐拿着虞笙的保温杯往这边走,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忽然低声凑到虞笙耳边,“今天下午不是没她的戏份?她怎么过来了?”
这个她指的是之前那位女主演李青禾,也就是她的小助理怼了谷玉几句。
虞笙被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才知道是阿乐。
她翻了个白眼,“你吓死我了。”
阿乐不走心地道了个歉,把保温杯塞进虞笙怀里,悄声说:“平时李青禾不是最会偷懒?怎么今天来了片场?”
虞笙边喝水,边跟着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空地上,李青禾身后跟着几个助理保镖,那架势整得和古代太后一样,代表作没几个,架子倒是摆得很足。
关键她身上还穿着夏装,外面只披了一个白貂,露着那白花花的大长腿,不知道地以为她在过夏天。
毕竟今天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
阿乐多看了两眼,摇头啧啧道:“太拼了,她那所谓的男朋友来探班了?不是前两天刚在剧组摆了一顿秀了一波狠狠的恩爱吗?怎么又来了?”
虞笙安静喝水,不接话茬。
“现在的老总都这么宠自己的小蜜?三天两头地过来探班,你说要是对方帅也没什么,但那老总岁数应该都快赶上她爸了吧?”阿乐自顾自地说。
虞笙扫她一眼,“你这么闲?谷玉呢?”
阿乐顿了下,脸上有些不自然,“谷玉肚子疼,去厕所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风也看到李青禾站在那儿,但没多看,又叫了声虞笙,“咱们接着对戏?”
“不用,待会儿等着孙导叫人就行。”虞笙淡声回。
顾风点点头,和虞笙一起在这儿等着。
大概过了半小时,孙导还不下命令,顾风等得渐渐失去了耐心,瞥了几眼导演那边。
他刚要过去找导演聊两句,就看到孙导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那架势好像是要去接什么人似的。
顾风蹙眉,“马上开拍了,孙导去哪儿啊这是?”
阿乐听到这话,内心了然,面上却和顾风一样带着好奇,扭头:“孙导这是干嘛去了?”
说完这话,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虞笙:“我刚给你发的消息看了吗?”
虞笙摇头,仿佛是忘了这茬,伸手去摸箱子上的手机,“你发了什么?”
她的手刚碰到手机,还没来得及给手机解锁,就听到身边的人传来一阵低呼声。
与此同时,一阵细小的嘈杂声伴随着不远处李青禾的柔声细语,连带着顾风的倒吸声一同钻进了虞笙的耳朵里。
她蹙眉,抬眸想问怎么了,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被众星捧月地朝着这边的机位走。
“孙导对那人怎么低三下四的,那男的什么来头啊?”这话是顾风说的。
李青禾掐着嗓子开口:“陈总,您来探班吗?”
两道声音齐齐把虞笙摁在座位上,她快速扫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是前不久阿乐发给她的。
【我听盛诚说待会儿陈总要来,中午下的飞机,应该一个小时后到。】
虞笙放下手机,起身就要走,被眼疾手快的阿乐拽住,“姐,马上要开拍了,你去哪儿?”
虞笙瞥她一眼,“你把他叫来的?”
阿乐一脸无辜,眨眨眼:“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虞笙嗤笑一声,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阿乐在她的目光下渐渐认怂,小声说:“我这不是怕你再病倒了,你现在还没退烧,也不请假,就吃个药管什么用?”
虞笙蹙眉,坐了回去,冷冰冰地说:“你把他叫来就有用了?”
阿乐笑了下,随后注意到虞笙递过来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收了回去,“你看孙导那样,你见过他对谁那样尊敬过吗?剧组里也就除了制片人没被他骂过,其他哪个人没被他骂过?”
坐在一边的顾风听到这儿,也算是明白了。
敢情那边被孙导毕恭毕敬地对待的男人和虞笙有关系,看起来关系貌似很不一般。
孙导带着陈砚泽坐到这边,热情地为他解释设备,又让人给他添了个座,前后忙碌着。
李青禾也跟了过来,坐在男人身边,细声细语地同他讲话,但却受了个冷落。
陈砚泽低咳,“孙叔,您继续拍,不用管我。”
孙导笑着说:“成。”
随后便让工作人员招呼演员上场,其他工作人员做好准备。
陈砚泽懒散地靠着椅背,盯着有序布置的现场,偏头看了眼另外一个方向,目光注意到什么。
他扯了扯领带,低声说:“孙叔,听说您剧组的演员都不敢请假?”
男人的话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孙导有些惶恐。
孙导摆手,“不会,进组前大部分演员都签订了协议,除非必要不会请长时间的假去拍综艺或者商业活动。”
陈砚泽扯了扯嘴角,“生病能请假?”
孙导只觉纳闷,“当然可以。”
一旁的导演助理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孙导是不知道自己平时的模样吗?他是不是忘了自己骂哭过多少要请假的演员。
陈砚泽没再吭声,安静按着画面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