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看他承认,才跟着他下了车,朝着洗手间走。等出来的时候,看到那辆新买的越野车旁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她才惊醒。
陈砚泽不是怕黑,是怕她出什么事情。
毕竟这里是郊区,周围没什么人,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万一真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车上,现在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虞笙又朝着陈砚泽怀里钻了钻。
陈砚泽知道她是被吓到了,扶着她的手顺便给她扣上帽子,把她再次搂紧了点。
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听到脚步声,朝着这边看了眼,随后走了,没敢做什么事情。
虞笙这才松了口气,上了车,拽掉围巾,脱了外套,等车子发动后才问他:“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陈砚泽把着方向盘,调了调空调暖风,目视前方,“留学的时候碰到过这种事。”
几个人大晚上开车回市区的路上,遇到堵车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铁棍。
虞笙无法想象,但陈砚泽的表情太平静了,好像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她抿抿唇,“那最后你们怎么做的?”
陈砚泽听出她语气不对,这才睨了她一眼,注意到她那可爱的小表情,心里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当即便说:“当然是他们打了一架,没打过,跑了。”
虞笙眨眨眼,拉长语调啊了声,一看就是信了他的胡诌,“那你受伤了吗?”
陈砚泽忍不住了,笑出声,“傻不傻啊你。”
虞笙蹙眉,“什么?”
“还真信我说的啊,当然是把身上的钱都交了出去,不然怎么让我们过去。”男人吊儿郎当地说。
虞笙顿了顿,慢半拍地发觉自己是被他耍了,“你好烦啊,陈砚泽。”
陈砚泽笑了笑,偏头快速扫了她一眼,“再睡会儿?”
虞笙摇头,乖乖说,“不睡了,马上就到了。回家再睡。”
“也成。”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半了,他们直接回的虞劲秋那边。
婚前陈砚泽在临宜购置了两套房产,写得虞笙的名字,还没装修好,没法住人。
他们放轻步子回了家,结果刚到家就看到半夜起来上厕所的阮云。
还是陈砚泽先看到的,他叫了声妈。
虞笙站在他身后,属于视线盲区,听到这声突然的妈,直接笑了,“你叫谁妈呢?”
结果刚从他身后出来,就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阮云,她愣了下,跟着叫了声:“妈。”
阮云点头,“怎么这么晚才到?”
陈砚泽解释:“飞机晚点了。”
阮云嗯了声,“早点休息。”
“好,”陈砚泽说,“您也是。”
等阮云回了卧室后,虞笙蹙眉,“怎么感觉她怪怪的。”
陈砚泽睨了她一眼,“那是你很久不回来了。”
虞笙想了想,“也是,陈砚泽,我有点困,我们先睡觉吧。”
“洗完澡再睡。”陈砚泽说。
虞笙撇撇嘴,“哦,知道了。”
陈砚泽揉了揉她的头,“乖点。”
次日一早,虞笙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十点了。
手机里躺着陈砚泽早上七点发过来的短信:【醒了和我打电话。】
虞笙又躺了回去,乖乖地把电话拨了过去,等他接通的时候还在想他能去哪儿了,他来临宜的次数很少,能去哪啊。
电话接通后,虞笙听到那头传来熟悉的铃声,很像医院里护士站的铃声。
她问了句:“你在哪儿?”
陈砚泽那边环境嘈杂,后来才慢慢安静,虞笙猜测他是走到了楼梯间讲话,因为自己听到了回音。
“你在医院?”虞笙问。
过了半分钟,陈砚泽才说:“在县医院,爸做了个小手术。”
虞笙啊了声,蹭地坐起身,“什么时候?”
“昨天刚做完,现在还在观察期。”
虞笙踩着拖鞋下床,“什么手术。”
陈砚泽听到虞笙这边着急忙慌收拾东西的声音,安慰道:“就是类似于阑尾炎之类的小手术,你别急,不用来也没事。”
虞笙有些急,听不惯他这轻松的语气,说的话没过脑子:“我怎么能不急,那是我爸。”
挂断电话后,她打车直奔县医院,乘电梯上了七楼,一出电梯就看到阮云在等自己,不是熟悉的身影。
阮云带她去了病房,一路上说个没完:“都说了不用来了,就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虞笙蹙眉打断,“什么小手术,我听陈砚泽说都拖了一年才做。”
阮云哎了声,“阿泽怎么这都给你说了。”
“妈,我是你们女儿,他当然要告诉我。”
阮云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呢,这孩子。”
虞笙还在生陈砚泽的气,刚刚在电话里说完那话直接掐了电话,也不管对方怎么想。
做手术这么大的事,阮云和虞劲秋愣是没和她说一声。这是他们回来了,万一他们没回来呢。
进了病房,虞笙看到病房内的场景,那点子气都消了。
虞劲秋躺在病床上,陈砚泽手上拿着毛巾,正给他擦腿,动作轻柔细心,一丝不苟。
站在一边的护工笑着说:“您有福了,这女婿孝顺啊。”
虞劲秋笑了笑,没接话茬。
阮云推搡了她一下,“刚刚那话以后可别在阿泽面前说,会让人家心寒的,明白吗傻丫头。”
陈砚泽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看到是虞笙之后没说什么。
盆里的热水凉了,他准备去换盆新的,端着盆朝外面走。
阮云看到这场景,急忙接过了陈砚泽手中的盆,“我去换水吧,你不知道在哪里打热水。”
陈砚泽起初没应,“不用了,妈,我去就好。”
虞笙扫他一眼,“你就让我妈去吧。”
陈砚泽顿了顿,松了力气。
阮云走后,病房内恢复安静,虞笙坐在病床上,给虞劲秋说了好半天的话,絮絮叨叨的,听得他最后都烦了。
虞劲秋看着陈砚泽,指了指虞笙,“阿泽,你把这姑娘弄走好吧,讲话讲得我脑壳疼。”
虞笙瞪他一样,“您还不听我的!”
陈砚泽笑了笑,说:“爸,您还是听她的吧,我在家也得听她的。”
虞劲秋又指了指他,“你就惯着她吧。”
陈砚泽笑笑,不吭声。
虞笙看虞劲秋一眼,冷嘲热讽,“在家您不也得听我妈的吗。”
虞劲秋装作没听到,开始和护工聊天。
陈砚泽看了她两眼,虞笙给他发了条消息:【和我出来。】
她率先出去的,之后陈砚泽也找了个理由出去。
寂静无人的楼梯间。
虞笙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软了下来,“我刚刚不该和你发脾气的,你生气了?”
陈砚泽没接话。
虞笙拽住他的手,来回摇晃,“哎呀,我当时没睡醒,太急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砚泽睨了她一眼,那样子很明显,是让她哄他。
虞笙顿了顿,朝着他走了两步,仰头看着他,“别气了,好不好嘛,我以后不和你发脾气了还不行吗。”
陈砚泽蹙眉,“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给我发脾气才生气的?”
虞笙愣了,“要不然?”
陈砚泽呼出一口气,仰头看了两眼天花板,“虞笙,我气得是你的话,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你懂吗?”
虞笙点点头,表情还有点懵。
她觉得都一样啊。
陈砚泽拿话呛她:“算了,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虞笙扁扁嘴,“我怎么了。”
陈砚泽慢慢弯身,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会毫无保留地对他们好,就我对你那样好,懂了吗?”
话得说明白,虞笙才懂那个理儿。
她点点头,这才明白了,也知道刚刚阮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是让她好好对待陈砚泽,因为陈砚泽对她和她的家人都是毫无保留的好。
她最后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也会毫无保留对你好,对你的家人好。”
陈砚泽闭了闭眼,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是我们的家人。”
🔒97
☪
sweet.
◎晚安,老婆。◎
虞笙仰头看着他,
郑重地点点头,好似是在承诺,“我也会的。”
这副很认真的小表情把陈砚泽逗笑,
他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嗤笑一声,“看你那傻样儿。”
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碎发下眨着一双清明乌亮的眼睛,她眨眨眼,
“你是害羞了吗?陈砚泽。”
陈砚泽手碰到她脸颊的地方,
“我?害羞,你觉得可能?”
虽然他不承认,但虞笙还是觉得他就是在害羞,不管不顾地说:“能不能坦诚点,
害羞就承认,好吗。”
陈砚泽懒得和她扯那么多,拽了拽她帽子,
帮她把衣领摆正,
又细心地把她头发捋顺,
完全像在照顾自己的小孩一样。
虞笙看得有点呆。
陈砚泽注意到她的呆样儿,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模样很痞,“怎么,
你老公是太帅了,看得你都走不动道儿了吗虞笙。”
虞笙吞咽口水,忽然说:“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好爸爸,
我们要个孩子吧?”
陈砚泽蹙眉,
确实是没想到她的话,
“你确定?”
虞笙回神,慢吞吞地点头,“嗯,有点想养个孩子。”
陈砚泽也嗯了声,说的话却是:“还是算了吧,我家已经有小孩了。”
虞笙懵了,话没过脑子,“你在外面有私生子?”
这话一出,虞笙瞬间觉得原本就没什么热气的安全通道此刻更冷了。
陈砚泽算是服了这姑娘的脑回路,还没开口就又听到她说:“我上部电影合作的那位男主演就在外面有一个五岁的私生子,陈砚泽,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都忘了虞笙所在的圈子是个名利场,比较嘈杂。
虞笙认真地盯着他看,陈砚泽被她盯得轻叹气,双手捧着她脸颊,好像对她没辙了,臣服于她一般。
“你不就是我家小孩吗,我养你一个就够了,不能分心养其他小孩了。”
男人的话温柔至极,但嗓音带着沙哑,一字一句都进入虞笙的心底。
她眨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砸得晕头转向,慢悠悠地钻进了男人怀里,闷闷地说:“陈砚泽,你是不是进修了什么情话学院,怎么这么会讲话啊……”
说完这话,虞笙仰头,快速又重重地亲了下他下巴,之后又钻回他怀里,“奖励你一个亲亲。”
陈砚泽笑了笑,胸膛发出的振动全都作用在虞笙耳边,弄得她耳根发烫,一片暗红。
男人俯身,捧着怀里小人儿的脸颊,准确无误地落下一吻,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也跟一个。”
虞笙被他哄得咯咯乱笑,时不时地喊声哥哥,过了会儿又说了句你好黏人。
陈砚泽挠了挠她下巴,低声:“你也挺黏人的,抱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虞笙能听出他是故意说的,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并不打算理他。
两人在安全通道又呆了一会儿,才回病房。
虞劲秋做的手术确实是小手术,但瞒着不告诉虞笙和陈砚泽这就又是另外一件事儿了。虞笙回了病房,特别有威严的“教训”了一顿虞劲秋。
“爸,您下次出事儿再不和我打电话,我就把您接到北京去,每天跟着我一起进组拍戏得了,我给您开工资。”虞笙没好气地说。
虞劲秋摆摆手,“知道了,下次告诉你。”
他说完这话,忙给陈砚泽使眼色。但陈砚泽站在虞笙身后,他的信号也都被虞笙接到。
虞笙回头瞪了一眼陈砚泽,陈砚泽满脸无辜地看着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虞劲秋没眼看自家女婿那样子,指了指他,不争气地说:“男人在家没点地位,迟早翻车。”
陈砚泽笑了笑,对这话没表示任何观点。
虞笙扯了扯嘴角,反问:“那您在家里有地位吗?”
虞劲秋轻咳一声,“怎么没有,我住院前给你妈做得早饭她还夸好吃了,让我下次继续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