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梁家旻咬牙提着酒给宁璃倒了一杯,然后举杯碰了碰,准备仰头饮尽,对着满杯的酒敬一杯,总比对着空气敬酒好一点。
酒精,温子良是绝对不会让宁璃碰了,梁家旻只能自找台阶下。
“等等。”宁璃忽然道,梁家旻一惊。
“我在外面的时间比较久,圈里规矩知道的少,不如让雷特助代一杯吧,否则传出去也不好听。”宁璃字字藏针,梁家旻气急,好话狠话都让她说了!
闻声,雷哲上前提杯,梁家旻面色扭曲。
一杯酒下去,浇灭梁家旻心头的火焰,温子良神色慵懒。
好戏结束,除去宁璃,没人想留下来。
“你们先回去。”温子良缓缓道。
接着,保镖上前围住梁家旻两侧的路,显然是要留人。
其他人都不想参与这种事,走得一个比一个快。
“没吃好?”温子良看着宁璃低声道,宁璃摇头。
“那就去车上等我,我会很快。”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刚才的事,我不介意。”宁璃不太想让温子良因为她的事情失控,这不是第一次了,宁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脱轨,而她好像越来越抓不住。
跟着温子良进入这种场合,意外随时随地会发生,说实话,宁璃觉得今晚的事算很收敛了。
她不是没能力搞定,温子良实在没必要抓着梁家旻不放,她看得出温子良眼底的戾气不是假的。
宁璃终究不太放心。
“我介意。”男人笑着回答,眼底闪过寒光,显得油盐不进。
听罢,宁璃眉心折起弧度。
“在你眼里,我做事那么没分寸?”见宁璃不说话,温子良放柔声线。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良民?”宁璃扬眉,字字珠玑。
温子良:“......”
男人哽住,俊逸的眉眼破天荒染上迷茫,有点不再像是从前的他,少了几分阴鸷,分外明朗,宁璃轻笑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宁璃点开屏幕,熟悉的号码发来信息。
【我有点开心—温子良。】
实话实说的语气让宁璃隔着屏幕都能嗅到男人的愉悦,宁璃笑了笑,这男人真的是......
本来她想适可而止,梁家旻当时真敬她那杯酒,保不准后面梁荣会阴他。
温氏这把伞护住她足矣,可起了风浪,总有这把伞遮不到的地方,宁璃现在还不想给自己四处树敌,温子良要替她出头的时候,宁璃有点犹豫,她更没料到温子良居然考虑到她的想法。
如果她选择放过梁家旻,代表温子良会随着她的态度走,既然温子良摆出这种态度,多个敌人而已,她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这男人......至于这么高兴?
正要回他,宁璃听到耳畔的脚步声,抬眼就看到许伟泽的眼神落在身侧司机身上。
“许叔,很晚了,还不走?”宁璃故作没看到许伟泽的视线。
“这就走。”许伟泽语气发虚,那不是六爷之前的保镖么?t
温子良都舍得把自己的保镖划给宁璃,他之前岂不是押错宝了?
*
与此同时,包房。
人都走了,梁家旻强撑着看向男人那张冷淡俊容。
“你以为结束了么?”温子良淡淡道。
“我混蛋,圈里都知道,从前不懂你和宁小姐的关系,不要在意。”梁家旻迅速改口。
“这么说,你对她没意见?”温子良沉哼。
闻言,梁家旻强颜欢笑,不敢接话。
听罢,温子良周身的煞气淡了点,梁家旻重重呼气,如释重负。
雷哲给梁家旻拉开座椅,示意他坐下说,梁家旻心中转过几道弯。
“有话说开就好了,是吧,梁少爷。”雷哲笑道。
“是啊。”梁家旻对雷哲印象改观了些,这时候帮他说话的都是好人,雷哲懵逼,这是反话,还真接啊??
诶温子良和宁璃一通连消带打,梁家旻那点智商几乎退化到与温兆宇持平的状态,哪里还能听出雷哲在反讽?
“宁小姐很犀利。”说着,梁家旻不知是喝上头了,还是怎么,伸手就想搭温子良的肩,结果动作在空中停下,特别怂。
“Bibi经常和我讲起宁小姐,如果宁小姐有时间可以找Bibi出去啊。”
那个Bibi是梁家旻的新欢,女伴而已,连女友都算不上,雷哲一听心叫不好。
下瞬,温子良眼中含笑。
“是吗。”男人的声音很是轻盈,却带着致命狠意。
酒精上头,加之被雷哲带偏,梁家旻越发放肆。
“Bibi身边的朋友和宁小姐差不多是一个类型。”梁家旻言辞轻浮,在一个类型上重重咬字,雷哲呼吸凝滞,这话的意思等于想把女伴的朋友送到六爷身边。
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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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温子良缓声道,男人抬手拉扯领带,压着火,动作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狠厉。
“我......”
“砰!”梁家旻才说一个字,就被男人一拳打翻在地。
“我舍不得让她沾一点酒,灌酒?谁给你的胆子?”男人声线冷硬,暴戾恣睢,惹人心脏不适。
诱捕
男人出拳太快,
梁家旻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回神,温子良却缓缓摘下眼镜,尽是慢条斯理的狠劲。
眼镜将男人高挺的鼻骨留下痕迹,
温子良揉捏眉心,
梁家旻几欲开口都被男人暴起的模样吓退。
“三天前,
你想从别人手里买她的行程,
对么?”温子良压着嗓音。
“老豆钟意......”梁家旻还哪里敢承认,宁璃是玩香高手,
他除去编造理由先搪塞温子良,
别无他选。
“我问的是你。”
“没错,
我认。”梁家旻声调打颤。
“一月前,你放话要见扶野海外工作室的总监,
对么?”温子良声音平静。
“对。”梁家旻紧咬齿关回答。
“半年前,
你想通过斯尼亚马场查她,
对么?”
斯尼亚是纪家在海外开发的马场,名气与温氏的跑马场不相上下,
但是可容纳人数稍逊一筹。
半年前,
宁璃经常到海外拓展业务,她爱赛马,甚至个人手里还有几匹万金难求的名马,
这些温子良知道。
即便天塌了,
宁璃仍然会把想做的事做完,
虽忙于工作,
但温子良肯定宁璃不会委屈自己,她一定会去赛马。
梁家旻向来是不甘寂寞的性格,
全球范围随意跑,看个赛马比赛都能输掉几个小目标,
半年前,温子良就听说梁荣为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特地跑去海外收拾烂摊子,正好就在纪家的斯尼亚马场。
而且温子良耳闻当时是个女人坏了梁家旻的好事,梁荣到场都不行,事情依旧不了了之,后来温子良才得知那个女人......是宁璃。
今晚宁璃见到梁家旻第一面时微微失态,温子良并不意外。
“嗯。”梁家旻直接应下,现在改口,温子良只会下手更狠。
这种语气......不是来求证的,而是通知,梁家旻心中惊惧迅速蔓延。
“但最后都被纪云庭拦下了。”温子良说着,随意扫过手骨沾染的血渍,男人蹙眉,手骨发紧,滋味并不好受,温子良忽然展开手掌,对面的梁家旻一惊,下意识躲开。
瞬时,温子良定睛看着他,目光死寂。,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没再戴眼镜,眼尾那处细长红痕似与微红的眼角相融,像是点了把火。
“没人要查你,梁少爷,六爷平时真的很忙。”雷哲说道。
“我没有这样讲。”小心思被猛然戳破,梁家旻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这些年在依仗梁荣的权势,梁家旻自己在外面惹了多少仇家,没人能数清楚。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仇家为了报复主动把消息漏给了温子良,梁家旻差点没站稳。
自己仇人和温子良这种狠角色联手了,他怎么能站得住。,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者,梁荣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得罪温子良,结果这些话都被梁家旻当做是耳旁风,今晚饭局上的细节一旦传到梁荣耳中,梁家旻被揍掉一层皮都是最轻的!
“开个条件,怎样能放过我?”梁家旻连连问着。
“当年,你想把她送给谁?”问罢,温子良捏起眼镜重新戴上,他自顾自调整着眼镜高度,手指关节上的血渍成了暗红色,正对着梁家旻,格外刺眼。
话落,梁家旻如梦初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种反应落在温子良眼底信息量很大,本来这事温子良不知道,但是他突然记起梁家旻确实玩得开,半年前是这则传言先引走了温子良的注意力,然后他才弄清楚当众踩了梁家脸面的人是宁璃。
“我、我没有!温六,我真的没有!”梁家旻当然知道温子良口中的是哪件事,他一向对绅士风度那套东西嗤之以鼻,却不至于没品到那种地步。
宁璃的父亲可是宁志勋,他是玩得花,可宁璃不是他能随意摆弄的女人,真这么做了,老豆第一个打死他!
“没有?”温子良重复,询问的语调裹挟着太多凉意。
闻言,梁家旻扶住桌边才没软掉,温子良垂眸,视线不肯放过他,梁家旻终于搞懂温子良对他的敌意来源在哪。
“我根本不清楚!”梁家旻急忙解释,不小心磕碰到木椅边角,他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指认这件事是真的?”言罢,温子良将五指插进梁家旻发间,狠狠一收,发丝崩裂的声音刺激着耳部神经,深入骨髓的撕裂声代入感强烈,听得人头皮寸寸发麻,温子良的手劲一般人比不了,男人抬起手臂,直接提起瘫软在地的梁家旻。
“嗯?”温子良似笑非笑,不解以及可笑的情绪融进这张斯文矜贵的脸,让人脚下生寒。
“温氏一样有仇人。”憋了半晌,梁家旻只能憋出几个字。
他撒没撒谎,温子良心知肚明,男人心底疯狂翻腾的失控感渐渐消沉下去。
......
会所外。
宁璃坐在车内,刚结束一通电话,今晚娜琳手头的工作没做完,宁璃就没让娜琳跟来。
手机提示音响起,宁璃敛目。
娜琳:宁姐,事情按你说的都办好了,除了那位许先生态度不自然,剩下几位都很客气。
娜琳:事前准备好的东西也都送到他们每个人手里了。
娜琳:就是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是小数目,六爷那边不会觉得多此一举吗?
NL:不会。
方才,宁璃让娜琳把她提前备好的礼物送到今晚那几人家中,又让娜琳打了电话,其中也包括许伟泽。
她本该敬杯茶再走,碍于温子良格外强硬,宁璃不想逆着他,事后小小弥补并非不可以,毕竟她在温氏的根基几乎等于没有,还是不能太任性。
礼物无非就那么几样东西,宁璃问过雷哲,这几位都钟意什么,按照他们各自的偏好备好礼物,至于今晚就送过去......宁璃只是不想饭局上的小插曲后面变成围猎温子良的筹码,今晚的事,那就今晚结束。
娜琳:那这算是变相的“封口费”?
NL:算是吧。
回完,宁璃轻笑,话糙理不糙。
温子良在上面压着,她的礼哪怕裹着毒,这些人也必须收,一旦收了,就代表宁璃礼数上没任何问题,拿人手短,今后这些人再想试探他,没那么容易。
与温子良合作,的确比她想象中更畅快,宁璃望着窗外,有一秒她觉得多给这个男人一点甜头......似乎也不错。
良久,宁璃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30分钟,还是没有温子良的身影,宁璃推门下车。
“你在车上等我。”宁璃对司机说t着,不许司机跟上来。
“等等。”
“怎么了,宁小姐?”司机对这位新老板有点打怵,一直很听话。
“跟我有几天了吧。”
“正好7天。”司机中规中矩地回答。
“那么,我这个新老板的事能不能说,你清楚吧。”宁璃直接挑明,司机干笑,做司机哪里的胆子敢和旧老板说新老板的事啊。
满意地点点头,宁璃转身离开。
沿着原路上去,她没用服务生引路,只是有一批送酒的服务生走过,让宁璃倍感熟悉。
并未多想,宁璃原路返回包房,刚想要叩门,就隐约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声音细微,宁璃只是凭感觉猜测......里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叩叩叩!”宁璃立刻叩门,从外面敲门里面并不能直接听到声音,而是经了宁璃的触碰后,房门内部的传感系统会触动里面的按钮,从而达到提示包房内部客人有叩门声的效果。
只是没人理会,这是不想开门的意思。
包房内,男人视线寸寸掠过瘫软在地的梁家旻,久久不言,梁家旻忍不住抱住头惊呼,温子良的力道太大了,细腻嫩肉的纨绔哪里受得住。
梁家旻在港都第一书院上学那几年,玩得比谁都疯,架更没少打,温子良动手的那一秒他才知道今晚自己惹事了,梁家旻还是不明白宁璃到底哪里勾人,让温子良像疯了一样护着。
男人步步紧逼,偏又不慌不忙,梁家旻手臂撑地想站起来,怎知脚下一滑整个人磕到桌角,慌忙至极。
“如果中途不是纪云庭警告你,你不会收手。”温子良气息平缓,动了手,也只是衣领有些松垮,手骨沾了点血而已,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异样。
闻言,梁家旻牙齿打颤,惊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温子良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