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港夜迷蝶 > 第61章
  他前脚才走,车便缓缓驶入祖宅,双方正好错开。
  小雨淅淅沥沥,保镖为温子良撑伞,温子良摊开掌心扶住宁璃下车。
  雨中,男人一席黑色风衣,古板优雅。
  褪掉比赛专业服装,少了些许一击必杀的果敢本色。
  回归老派风格,再次重披绅士皮囊。
  此刻,男人迎雨站立,稍稍弯腰静等宁璃将手放入自己掌中。
  不属于绅士暴徒的忠诚,让人心跳越轨。
  祖宅佣人已经认识宁璃,连忙接过宁璃手中包包。
  “麻烦了。”宁璃浅笑。
  “宁小姐客气。”佣人回答。
  宁璃只当温子良是有重要东西给她,直接奔着书房去。
  等t她回神发现男人满眼促狭,宁璃恍然自己现在对温家貌似熟悉了点。
  “坐下来陪我,一会就好。”温子良呢喃,连外套都来不及脱掉,按住宁璃肩头,要她坐下,宁璃反握住他的五指,声线徐徐而来:
  “你要给我什么?”
  没挡掉宁璃的小动作,温子良心底愉悦似浓烟飞速氤氲,铺满心田,捉住宁璃小手便不再松开。
  有些爱不释手指间触感,他轻轻揉着宁璃的细指,情难自禁地放在唇边浅吻。
  蓦地,两人皆是一愣。
  温子良定定望着宁璃那张俏颜,放开女人的手,旋即,从展柜中拿出一个黑盒。
  他挑开黑盒,捏起里面的东西。
  是条银链。
  书房光线不算明朗,即便眼下还未到下午,书房的光似乎永远比正常情况黯淡一个度,宁璃愣神时,温子良已蹲下锁住宁璃脚踝。
  男人单腿屈膝半蹲,就算衣摆落地也没能抹去男人的桀骜放旷。
  银链冰凉,宁璃脚腕不自觉动了动,温子良耐性极佳,拇指轻按宁璃足背,大掌连同高跟中底一并掌握,不拘礼俗的痞气撕破那副斯文雅面,反差感惹人心窒。
  长度绕过脚踝,不长不短,宁璃方知这是条足链,她抬眼启唇前夕,温子良颈间银链垂落,仍在锁骨位置,宁璃记忆深刻。
  “你怎么知道我的脚围?”宁璃低声问。
  “那晚,在扶野。”温子良声腔低醇,他年少时摸刻刀摸玉石,什么东西只要上手就能知道大致数据,宁璃心中微动,当晚温子良像是疯了吻她,她本能抿住红唇。
  “喜欢么?”温子良并未在适才的话题上多做停留。
  看着脚踝处的银链,宁璃眸色荡起浅波。
  扪心自问,她喜欢。
  从款式到纹路,都喜欢。
  “嗯。”宁璃应着。
  空气愈发稀薄,宁璃只觉呼吸受阻,进门前的利落被浓稠空气慢慢粘滞,直到夺走支撑她喘|息的氧气。
  闻声,温子良心脏狠狠抽搐,他本想问宁璃,那我呢。
  可话到最后却变成---
  “那你对纪云庭呢?”温子良眼底攀上狠色,偏执难驯,书房气压瞬时跌至谷底,宁璃心口晃动的热意渐渐冷下来。
  她想从男人掌中抽出脚踝,温子良却不肯,两人僵持。
  “放开。”宁璃平静道。
  良久。
  “回答我。”温子良声色压抑。
  他不清楚自己此时是种怎样的情绪,但温子良确认自己收不住了。
  只过去半日,温子良已经无法接受宁璃的忽近忽远,抓不住这个女人的飘忽感侵蚀大脑,温子良一秒钟都不想再忍。
  宁璃蹙眉意图起身,却重心不稳险些栽倒,她无意扶住温子良的臂膀,两人匆匆对视,宁璃被温子良眼里的痛苦惊到。
  “宁璃,回答我。”温子良将声音再压低一寸,阴郁至极。
  男声入耳,宁璃反手勾住温子良的颈间银链。
  细细银链即刻嵌入皮肉,温子良随着宁璃的力度倾身,他仰着头撞进宁璃那双眸子,眉宇间尽是侵略性,有意收敛也无济于事。
  温子良拼命辨认着宁璃的眸色,试图找到一分怜惜。
  许久,男人一声嗤笑,眼尾淡淡血色晕开,瞬间寸心如割,心脏疼得他面色发白。
  他猛地起身,宁璃顺着温子良的动作跌下,两人一起栽进后面的宽椅。
  砰的一声炸开,宁璃的平淡和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温子良头痛欲裂。
  恍惚间,宁璃手臂越过他,撑住他脑后的椅背,整个人坐在温子良双腿的两侧。
  但另一只勾着银链的手却始终未见松懈。
  “你是在质问我?”宁璃轻声低哄,音线缓柔,温子良屏住气息,感知着快要撞碎胸腔的心跳,他快疯了。
  他只是想要宁璃一句话。
  墙壁钟表走动的声音如同鼓点,每一秒对温子良而言都似酷刑。
  看着宁璃犹如置身局外的面容,温子良忽然幻听到一阵断弦声。
  脑海中那根绷住理智的弦瞬间断裂,温子良自嘲反笑,扣住宁璃脚间银链的手渐渐发力。
  银链收紧,痛感扑来,宁璃面色微变。
  她勾住男人颈间银链,男人反扣她的脚间银链,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宁璃视线如旧,明艳美眸有几分荡漾,却不是温子良想要的情动。
  他舍下所有也没能让这个女人的体温因他沸腾,温子良唇边笑意渐深,眸中晕染几抹疯态,宁璃眉心终于动了动。
  “宁璃。”温子良话腔沉哑,撕扯感觉强烈,他垂眸扫视被宁璃扯得不成样子的银链,自我冷讽的偏激与疯狂直逼命门,满是漫不经意的狠厉。
  “抓住这根线,就不要轻易松手,否则我也算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混账事。”
诱捕
  男人声音重重砸进宁璃耳中,
让她面色发紧。
  周遭死一般的岑寂叫人如坠巨海,男人话中疯意深深刺入宁璃心底软肉,好似钝刀剐心,
宁璃慵懒自若的双眸终于有所触动。
  她自然明白温子良的意思。
  他们之间始终有一根隐形线。
  最初,
操纵这根线的人不是她,
也不是温子良,
而是那股暧昧引力在牵制与拉扯,是这根细线努力平衡他们这段微妙的危险关系。
  直到后来她慢慢有了掌控这根线的欲|念,
她一动,
温子良就顺着她的力度靠近。
  她动一寸,
温子良就会近十寸、百寸、千寸。
  到现在,这根线拉开的距离快要变成负数,
宁璃心腔震颤。
  他们都不是肯中途退让的角色,
宁璃抓住这根线的那一秒就知道......
  温子良不是对摆布这根线没有兴趣,
而是这个男人更喜欢看着她用这根线挑起自己的所有欲壑。
  亦如她亲手为男人佩戴领带夹那晚,男人深沉而视,
腔调优雅混账:
  “我不在乎。”
  反复厮磨的男声在脑海肆意穿梭,
搅乱宁璃原本秩序井然的思维,她不由得头昏脑涨。
  所谓沉静开始被感性.欺压,宁璃齿间泛起凉意,
她的一切都在被温子良影响,
她却没办法让这种失控感觉停下来。
  倏地,
对面阵阵逼迫气息挤压着宁璃的呼吸空间。
  独属于男人的沉冽气味侵入喉咙,
越过她的脊骨与腹骨,贯穿全身的每处角落,
宁璃眼波浅转,几分微茫情意从眼底不受控般溢出。
  不知是被撬动恻隐心,
还是单纯被挑起只走荷.尔.蒙的情.动。
  两人沉默相视,温子良眼尾淡红慢慢加深,像极了尾部那抹伤痕甩进眼眸的血花。
  血色在男人眼角放肆晕渲,范围越大,男人心底涩意便加一分,温子良强逼自己等待审判降临,他一定要在宁璃眸中看到动心疼惜,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定、要。
  这一秒,冲上颅顶的执念彻底支配温子良的理智,他极端固执,同样极度奢望。
  押上全部筹码只为咬住宁璃对他的偏袒。
  永不罢休。
  那只能是他的东西。
  气氛沉迷,静到仅剩下刺耳心跳,宁璃深陷于面前鹰眼,铺满不经心的双眼此刻难得漫出挣扎,宁璃忽然失笑,他们的位置似乎反了。
  蓄意越界的人是温子良,并不是她。
  时间过得极慢,温子良定定锁视如同鸢尾花一样的女人,连眉睫都能拨动他的心弦。
  瞬时,温子良狠扣牙关,他捉到宁璃眸底倾泻而出的摇荡意味,只要稍加催化,他就能拿稳宁璃的怜惜欲,就差一点点。
  良久,宁璃深深呼吸,眼风中的情.潮在奔涌而起的前一瞬褪去暴浪,继而归于平宁。
  仿佛适才的意动是温子良的臆想产物。
  “呵。”男人咬着牙反笑,尽是痛苦,绷紧的腮骨一次次鼓动,隐忍未发的猛烈情愫冲击脑部神经,温子良只觉全身血液都奔向大脑,头重脚轻的失重感席卷每处,鲸吞掉他唯一一丝理知。
  男人每一声沉笑都存着讥嘲味道,嘲讽自己的惨败,不甘被宁璃排在这场情局之外。
  好似他才是彻头彻尾的局内人,宁璃不过是一时兴起入局做戏,温子良缓缓垂目,吐息颤抖得不成样子。
  距离崩溃不过差了宁璃一记慵懒眼神。
  他清楚感受着思绪沦为生涩老化的滚轮。
  像是魔鬼一样的冲动与思绪相绞,几秒内啮合紧密,温子良眼神沉迷游离,他再度幻听齿轮咬合到最紧的涩响。
  脑中的咯吱细响渐渐与时钟走动声响重叠,温子良看着宁璃那张脸,眸底酿起暴风漩涡。
  “宁璃,像刚才那样看我。”温子良淡淡要求,疯态与狠戾暂时被压在舌下,宁璃眉宇间沾染惊色。
  不等宁璃回答,男人那把好嗓子的沉静状态被骤然打破,温子良听见脑海里的齿轮声即刻崩裂,炸碎他的清晰心念,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t。
  他控制不住了。
  温子良一直在反扣宁璃脚踝,手臂稍稍用力,让宁璃再难找到平衡点,只能抱住温子良的后颈,温子良想吻她,两人偏偏意外错开。
  宁璃颈间一阵锐痛,她吃痛推开发疯的男人,手掌无意抵住温子良那根银链,而银链下面是他的喉结,宁璃字字清冷:
  “你疯了?”
  闻言,温子良靠着椅背,两人距离被宁璃强行拉回安全范围,宁璃重新获得足够氧气,只是抵住温子良的手未见松懈,温子良唇边噙着冷嘲讥笑,乖张阴郁。
  顶着雅面做败类事也是赏心悦目,但这是宁璃在他身上未曾见过的颓废。
  拉扯间,宁璃膝盖发麻。
  偏生温子良不肯轻易饶过她,钳住脚踝的手掌越来越紧,心底发泄不出的晦涩戾意尽数传送到指间,斯文皮囊下不是运筹帷幄,而是歇斯底里,宁璃轻声提醒:
  “温子良,轻一点。”
  女声柔和,从进门到眼下只有一瞬间的昏茫迷离,温子良心如刀锯。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同一秒,温子良不敢放纵自己消沉下去,他怕伤到宁璃。
  男人几乎在宁璃话落那瞬放松紧绷的指骨,宁璃向来嗅觉灵敏,察觉男人有意退缩,她便想抽身离开。
  今天他们都不在状态,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哪知,温子良早早料到她会这样做,伸出另一只手罩住宁璃五指,他带着宁璃企图抽走的手牢牢勾紧自己颈间银链,温子良一寸一寸地掰开宁璃屈起的手指,让宁璃动弹不得,强势蛮横。
  得不到渴望已久的答案,那就动手。
  无所谓是谁主动。
  见状,宁璃怒极反笑,她眼睁睁看着温子良动手,男人没有一点犹豫。
  不可谓不狠。
  现在的银链在她手中更像是钢索,勒得宁璃指尖不过血,温子良发了狠,犹如痴狂。
  银链在颈间已被拉扯到极限,男人似将喉骨亲手交给宁璃。
  他要宁璃锁住他的喉,也要宁璃不放手。
  疯子!
  宁璃承认,她拒绝不了这种游戏的魅力,可这不代表她会因此接受以情为起点的暗昧威胁,即便温子良感觉不到这是威胁。
  “我只说一遍,放手。”宁璃温声道,温子良没听。
  “子良,听话。”女音迷人,如塞壬歌声诱动着温子良的心脉血液滚滚鼎沸,这是宁璃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温子良失神,头皮发酥,周身的利刺不自觉软化下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叩叩。”突然,叩门声打乱暗热凝重的氛围,宁璃借着男人走神时机推开他,然后随手按了什么,房门打开。
  “宁小姐,六爷。”佣人简直要哭,难怪白先生临走前提醒他们最好盯紧这二位。
  白彦琛走时吐槽归吐槽,但还是好心提醒祖宅佣人,不要放任这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想出太久,一定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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