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港夜迷蝶 > 第78章
  他不想逼着自己忍下去。
  桌前,宁璃和许伟泽说着话,余光捉到男人起伏的胸膛,心跳错乱。
  下瞬,她撞上男人似火暗燃的眼眸。
  那双眼深沉压抑,唯有冷不下来的滚烫温度。
  温子良放肆地扫过宁璃面孔,慢慢越过衣装,宁璃今天穿着最经典的套装,白衬衫黑西装以及同色系西装裙,像一张平缓昂贵的白纸。
  这一刻,温子良只想把这张白纸按在桌面上,撕烂它。
诱捕
  耳畔,
许伟泽还在说着,宁璃却已无心再听。
  男人只是沉默地凝着她,镜片反射出来的利芒盖不住眼底暗火,
那层极具质感的镜片成了阻拦男人情绪迸发的最后一道防线,
宁璃只觉空气越来越烫,
让她心慌。
  凝住的氛围慢慢被男人浑厚低沉的气息熔化,
宁璃颈间沁出层层碎汗,心口被道不明的沉郁气氛压得发闷。
  两人看似都在安静聆听,
可锁在眸底的异色到底蠢蠢欲动到什么程度,
他们心知肚明,
仿佛两人相隔一桌的心弦忽然缠紧,系成死结再也解不开,
宁璃心尖被扯得胀痛。
  正巧许伟泽的声音凑来,
让宁璃凌乱的思绪回到原点。
  少焉,
宁璃红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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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节到时候还需要核对,主要问题是画稿,
我听说秦家出了点事。”宁璃压低声音,
企图遏制失衡的心绪,许伟泽听到这话顿时噎住,见许伟泽朝向对面是温子良看去,
宁璃侧眸。
  “消息是真的?”宁璃稳住声线问他。
  在苏城毕竟不能实时得到港岛的消息,
她知道秦家出事的时候已经晚了。
  施家那位大小姐很快找人传话给她,
说是事情照办,
但特殊情况出现难免不能及时照顾到,宁璃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不好再麻烦施情,后面与吴世亨打配合的人选她可以再找。
  闻言,
温子良眼睫微抖,眸中异色似是飞蝶扬翅,瞬间煽动而出,从四面八方罩住宁璃的身体,让她无路可逃。
  温子良没说话,算是默认,宁璃指尖轻颤。
  “事情我来处理,交给我。”男声沉着低缓,话腔染上干涩已久的嘶哑,莫名颓唐但也霸道,宁璃呼吸一顿,心脏边缘的防线被男人含着郁色的声腔轻易砸开。
  好似心腔内涌动的温血被男人那把嗓子一点一点吸干净,叫她失去对四肢的掌控,宁璃的情绪终于不再平稳。
  男人今天并不强势,甚至那些锋利的棱角被反复打磨。
  一双眼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抽走她的全部自控力。
  “我配合你。”半晌,宁璃柔声呢喃,嗓音藏情,温子良压在体内最低处的烈火散掉些许,简单四字攀绕着点点甜头无孔不入,慢慢化开堵在胸腔几度欲燃的燥火,温子良的心忽然沉下去,吐息变得沉缓,顷刻间只留下惹人心跳提速的安全感,不见薄戾。
  “人定下来,记得提早通知我。”宁璃尾音扬起,下瞬,低压氛围被宁璃一句话打破,变得轻松起来,许伟泽识趣地把话咽回去,温子良似乎现在并没有告诉宁璃自己顶上去的意思。
  “明天。”温子良回道。
  “这么快?”宁璃追问,许伟泽连忙低头喝茶,避开宁璃的视线,自己顶上去能不快么?
  “许叔认识?”
  被点名的许伟泽简直头大,下一秒,温子良淡淡睨过去,许伟泽笑道:“人的话,我们要先见一面,不过宁小姐放心,肯定听话。”
  “没人比你们更合得来。”话末,许伟泽放低声音道,宁璃眼皮鼓动。
  说罢,男人浓郁的眼风稍稍变淡,周身充斥着几分愉悦,宁璃只是好奇,没继续深想。
  察觉温子良身侧隐隐压迫的气场变得浅淡,宁璃脑海中那根绷起的弦轻微回弹,卸掉一丝被注视的紧张感,温子良似是捕捉到宁璃的微小变化,一声短促极低的沉笑从喉间漫出,生生灌入宁璃耳底,深入浅出,酥掉耳骨。
  不知怎么,宁璃的心弦被反复挑动,她甚至能感受到细弦弹起那瞬的震颤与嗡鸣,煽动心扉。
  气氛微妙,空气攀上稠意,惹人血液升温,许伟泽做了多年的老油条,当然能看明白这个时候不要多话。
  交流声停止,室内归于寂静,宁璃听着耳边气流划过的细响,她分不清楚这究竟是空气涌动的微弱响动,还是男人荷尔蒙流动的沉迷呼吸。
  桌下,宁璃难耐地动动高跟,想要换个坐姿。
  只是衣服换得突然,宁璃脚上的鞋并不合适,有点宽松。
  腿翘起那刹,一只燥热大手直接扣住她的脚踝,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用力碾过踝骨,湿濡热雾顺着指腹浸入皮肤,似要渗透每一处,宁璃没忍住瑟缩。
  对面,温子良垂着眉眼,看不清眸色。
  他耐着性子把宁璃已经掉到脚尖部位的高跟鞋重新穿回去。
  被力道猛然拉扯,宁璃整个人险些冲出座椅,一条腿被男人牢牢掌握,她暗中咬牙勾着手想去扶住椅子边缘。
  动手同一秒,男人帮她穿好鞋,缓缓松开手。
  几人面前的桌子算是中型茶桌,不算大,宁璃抬腿就能碰到男人有力的小腿,温子良放手那瞬,宁璃觉出脚踝似乎蹭到男人西裤。
  布料微凉,西装裙仅在膝盖处,罩不住小腿,宁璃冷不丁被这股凉气刺激到,后知后觉记起温子良刚刚好像抓了一下她的脚链。
  银链刮骨,前后不过几秒,却如寸寸剐心,滋味难熬。
  男人动作若即若离,宁璃险些没发觉。
  待她回神,温子良视线淡凉深邃,矜贵慵懒,探不到一分失控波动。
  良久,许伟泽看准时机把话说完,宁璃淡淡应着,明显心不在焉,连许伟泽推茶过来都没发现,温子良无声弯t唇,弧度极浅。
  温子良终于找到机会压制近乎暴烈的魔鬼冲动,心中飞速扩散的愠色浓度下降。
  心不在焉,是不是可以证明......
  宁璃心里是有他的。
  至少那条脚链宁璃一直戴着,他以为宁璃会放起来。
  小插曲来去匆匆,宁璃定住心神偏头嘱咐许伟泽一点事,见温子良没有开口的意愿,语速加快。
  话至半途,许伟泽替她斟茶,接着才轮到温子良。
  许伟泽轻轻弓腰,姿态放得极低,即便是坐在温子良面前也依旧挺不直腰板,很久前她第一次见许伟泽还不是这样,宁璃心中微嗤,那时候的许伟泽自认在她眼前是俯视视角,不过现在学乖,知道主动站在下风向上看她了。
  温子良一时无话,等着许伟泽把斟好的茶推到自己手边,懒散中藏着傲慢,尽是上位者的骄矜,甚至不用说一个字,所有人就会抢着替他办事,宁璃恍然记起......
  初到港城,她就听说温家温六手段无数。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传闻这种东西谁信谁输,但如今她信了。
  从最开始和温氏产生关系的时候,其实许伟泽对温子良已经有惧怕情绪,这事全港都知道。
  不然凭许伟泽稳坐温氏高层二十余年的资历,傲气必然会有,肯定不会任由温子良摆布。
  之所以被温子良拿捏,只是因为技不如人。
  她亲眼看着许伟泽对她的态度从不屑一顾到尊敬畏服,她没动手,因为这是温子良该给她的条件,可宁璃没想到许伟泽态度急转的过程只有20多天,温子良用这20天时间强逼着许伟泽一退再退,以此来交给她一份满意答卷。
  宁璃曾经算过,温子良可能要卡在许伟泽这一关最少半年。
  然而事情20天就结束了。
  就像她在海外听过的秘闻一样,温家温六仅仅用了一个月强势上位,动作又快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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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缠绕大脑,宁璃忽然敛下眼帘。
  杯中茶水翻滚,搅浑她的视觉。
  潮热湿雾意图吞噬清晰五感,此刻,名茶的湿濡气韵多了一抹危险,进入她的每一处毛孔,宁璃扣住茶杯,突然看到杯身花纹。
  斗笠杯口沿为敞口状,斜直腹打造理念让侧面花纹具备更完美的延伸感。
  花纹居然是鸢尾。
  描金手艺考验耐心,纹路部分稍稍凸起,宁璃握杯指腹恰好按在上面,异物感明显,宁璃的注意力被茶杯引走。
  宁璃记得温子良收藏过一套斗笠杯,她父亲很钟意斗笠杯的杯型,所以她的印象格外深。
  温子良那套斗笠杯非常特别,冰裂纹工艺可以随着水流而变,无水状态下冰裂纹像是爆开一般,裂纹分布均匀极具美感,但一旦遇水冰裂纹又会即刻隐身。
  再后来宁璃听家里佣人偶然间提起......温子良知道她父亲钟意斗笠杯,北区跑马场那件事发生后,温子良竟然以她的名义送给她父亲一套顶级冰裂纹工艺的斗笠杯。
  那是用钱买不到的好东西,宁璃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温子良背着她做了这么多。
  茶的温度正好,宁璃轻抿一口茶,茶水淹没唇齿灌入喉中,激起深埋于心内的灼热。
  清香四溢,也叫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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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宁璃饮尽茶水,许伟泽在旁边调侃道:“看来宁小姐和六爷口味差不多,都钟意这茶。”
  许伟泽的话只存着笑意,不含起哄兴味,反倒让宁璃耳根一酥,她看着光洁干净的杯底无话可接,因为......
  她有点上瘾。
  对茶,也对人。
  “六爷一般只喝这茶。”许伟泽低笑道,温子良闻言手上动作放慢,凝着宁璃的一双眼眸像是添了把猛火,危险深沉,宁璃毫无征兆地陷进去,胸腔内部热意升腾。
  少焉,许伟泽端着茶壶浇透茶宠,明显是以宁璃为先的意思,宁璃回过味来......
  自从温子良组局带上她之后,温氏的人办事都是以她为先,温子良排后,尤其是许伟泽,温子良把许伟泽的女儿Freda送到扶野是什么意思,宁璃明白。
  收了人,代表她今后就能稳稳掐住许伟泽的七寸,许伟泽一定会用心为温氏办事,Freda更会凡事先从扶野的利益出发,等于她让许伟泽和Freda彻底站在扶野这边。
  搞定许伟泽,悔不当初的一方就会变成董事会。
  说穿了,这是一份礼物。
  是一份经过温子良耐心包装后的权力果实。
  一份能让人沦为赌|徒的美味硕果。
  蓦地,宁璃回神,想从男人那暗藏漩涡的眼睛抽身,未料却被男人唇边浅笑勾住,温子良只是笑着望她,意外温柔,没有一分一毫的逼迫感,柔得不像是他,也没掺杂一点纠缠利益的商人本性,唯有恳挚。
  渐渐地,宁璃猛然觉出她的思维找不到支撑点,心脏猛跳的声音正在被一点一点腐化,直到那份埋在基因里的劣根性被全盘激出,心跳才重新滑入回归线。
  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宁璃才清楚她骨子里原来有劣根性。
  她喜欢看着这个男人被自己慢慢握在掌心,喜欢征服绝对力量的快.感,更喜欢掌握这场降服游戏的亢奋体感。
  所以,她现在是成功了?
  倏然,宁璃握杯的手指收紧,指腹微微陷入口沿,泛着青白色。
  她见过几次温子良纯粹无欲的淡笑,可唯独这一次算是真正撬开她心脏边缘的那把钢锁,宁璃不得不承认,温子良的确生了张极有蛊惑力的斯文皮囊,很多次她都被这张脸晃了一下。
  男人深琥珀色的瞳色被室内微蓝色灯光映着,像一块名贵金蓝珀。
  同一瞬,温子良丢掉手中的刻刀,举止利落。
  刻刀掉进笔筒,啪的一声,响动清脆。
  声音拉走宁璃思绪,她看着温子良展开手指去勾茶杯,男人指骨弯曲,形成弧度,质感似一张无可挑剔的名画。
  温子良手指轻轻一挑,茶杯顺着他的力道滑入掌心,宁璃心觉男人小动作熟悉。
  忽地,温子良手指屈起,宁璃眸光轻闪。
  那只手抓住她脚链的手,也是这样力度,宁璃眼睫轻颤。
  又一次不由自主想起银链摩擦皮肤的微痛与战栗,宁璃呼吸微乱。
  两人视线相交,温子良原本凉薄的眼眸立刻缠上丝丝柔情,宁璃突然分不清现在的温子良是那个惟我独尊的上位角色,还是心甘情愿向她缴械投降的脆弱困兽。
  对视良久,温子良只是轻声问她:“怎么了?”
  男音入耳,宁璃眼风逐渐清明,她摇摇头。
  下一秒,温子良眼梢暗动,并没有问下去,捏起斗笠杯送茶入口,宁璃才说服自己定住心绪,接着就撇到男人抬臂轻解纽扣。
  温子良今天穿了件银灰色衬衫,宁璃是第一次见他穿这个颜色。
  藏匿锋利的儒雅如同利刃,强行占领宁璃视野,温子良只解了第一个纽扣,恰好露出那条银链。
  熟悉的光泽感入侵双眼,宁璃只觉脚踝被男人架在炽火上猛烤,火热一片。
  这一秒,宁璃猛觉,这个男人是存着剧毒的禁|果。
  越毒,越叫她对危险成瘾,她没办法拒绝,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想着许伟泽还有点事没说完,宁璃打算把方才的话题说下去。
  期间,咔哒一声碎响升起,宁璃眸光浅移,温子良把话语权都交给宁璃,自己坐着品茶,云淡风轻。
  宁璃眯眸看着男人含住口沿的唇......
  忽然慢动一下。
  瞬时,宁璃暗中咬牙,梦回两人那一次缠吻时自己用齿关扣住男人下唇。
  到现在她还记得男人失去理智的呼吸,以及看似冷硬却滚热的唇。
  *
  许伟泽并没有久留,雷哲始终在室外等着。
  “看六爷的意思是想明天开会直接告诉宁小姐。”许伟泽说道,雷哲点头,宁璃只需要一个能代替那位施家大小姐的人选而已,六爷顶上去那不是正好。
  “六爷是不是太看重宁小姐了。”许伟泽叹气,温子良刚刚不让他说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不想给宁璃压力。
  自从老总裁和老总裁夫人去世,根本没人敢在六爷眼前握刀,如今宁璃有需要,温子良想都没想就松口,这不是其他小事,关系太浅,时间太短,做得却太多,宁璃不免会有心理负担。
  除去施家那位大小姐,用心找还是能找到好师傅的,温子良分明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宁璃满意。
  说句难听的话,许伟泽是有点替t温子良担心。
  一旦把宁璃胃口养大,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有个事您不知道,这样想也正常。”雷哲开口,许伟泽被吊起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