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伟泽一直没开口,其他人自然不敢带头,但谁都能看出来许伟泽早就站队了,现在说话不过是给温兆宇一个台阶下。
“还有你,许叔。”
“老豆这些年给过你多少好处,你忘了?!”温兆宇怒道。
董事会这些人中很多都会看许伟泽的面子,温国笙进去前温兆宇背靠许伟泽过得顺风顺水。
没有许伟泽,温兆宇只能喝西北风。
至少在董事会这边温兆宇已经出局了。
许伟泽差点没被气死。
他这些年替温国笙善了多少次后温兆宇怎么不说?
温国笙开过无数次空头支票,说是会扶持Freda进入温氏分部,他这么多年就活一个女儿,本想着女儿不进这个圈子,有他铺路在海外一样能想要什么有什么。
然而温国笙的承诺迟迟不兑现,最后被温子良玩进去还要他反过来给温兆宇做牛做马。
凭什么?!
“呵。”许伟泽冷笑一声,不再说话,温兆宇见他这副模样顿觉扬眉吐气,白彦琛扯唇。
真够蠢的。
这个时候只有许伟泽能用几句话勉强护住他,既然温兆宇不领情,许伟泽当然没必要做无用功。
其他人心道温子良够狠绝。
除去许伟泽和白彦琛,这里面再没人知道白彦琛和温子良的私下联系,谁都没想过白彦琛这头狼是温子良亲手放出来的。
这可是温国笙的血脉,有资格夺权的,温子良像个疯子,剑走偏锋,居然让白彦琛心甘情愿为他办事。
而且温子良半点不介意白彦琛的身份,外界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到......温子良能容下温国笙的私生子。
到现在他们都不明白温子良是怎么做到的。
从私生子流言传出来的那刻起,掌控这盘棋的主动权就握在温子良手里了,温兆宇如何玩得过?
他们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其他人猛地记起白彦琛闯进温氏那日他们逼迫温子良的情形,尴尬又狼狈。
“想要好处,就坐下来谈。”温子良低头沉哼,疏懒凉薄,没有给温兆宇一记眼神。
茶台上摆放着一排麂皮绒礼袋,丝滑的麂皮绒质地包裹着宝石,光耀迷人。
而温子良身侧则站着雷哲和几位设计师,这几位设计师跟了温家十几年,再大的场面也见过,温子良偏头和设计师说着什么,神色认真。
“温子良,你真以为温氏就是你的天下了?”温兆宇气不过放话。
老豆一样给他留了股份,温子良休想借着这次机会踢他出局!
声音刚落,众人倒吸凉气。
目前温兆宇哪怕有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也要基于跪舔温子良这一点,否则只能看着自己被温子良玩死。
“不谈就滚。”男人从一排宝石中抽离视线,声线平缓。
言罢,温子良低眉睨向设计师手中的那颗宝石,强烈的电光感带着霓虹调让宝石极似小灯泡。
前段时间,港展出现一颗顶级收藏级别的Jedi
Spinel(绝地武士尖晶),就是这颗。
裸石30克拉,极品电光红色妖艳无比,带着致命攻击力。
这种品质向来是可遇不可求,虽然在市面上的价值表现力还比不上红蓝绿三大贵宝石,但胜在颜色足够特别。
只是买下来给宁璃设计一条项链玩玩,温子良觉得还可以。
温子良垂头滑动着屏幕,细看着画稿,始终不满意。
其他画稿都已经定好,唯独这个......
“六爷。”设计师似是看出男人的不满意,打开放在最中间的麂皮绒礼袋。
里面是一套由99颗孔克珠(也t称海螺珍珠)组成的套链,颗颗饱满圆润,浓粉色泽诱人深陷,火焰纹美观细腻,丝绒质感动人心魄。
设计师双手佩戴纯色手套,衬得浓粉色调更具蛊惑力。
每颗孔克珠之间被神似藤蔓的钻石链条串起,自由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孔克珠中最具收藏价值的颜色,顶尖品质浓粉孔克珠一颗都拥有令人望而却步的价位,更何况是套链,价值已然不可估量。
靠近颈部的位置则是一朵由Fancy
Intense
Pink浓彩粉钻、无色Type
IIa型钻石与8颗Fancy
Vivid
Purple艳彩紫钻设计而成的鸢尾花。
3300颗钻石,颗颗稀有。
几片花瓣尾部翘起不同弧度,犹如鸢尾在颈间一秒盛放,高雅脱俗。
套链旁边是一枚振翅蝴蝶造型的钻石孔克珠胸|针,5颗孔克珠一共有52克拉,蝴蝶同样由钻石与孔克珠组成,而蝶翅下方是一朵鸢尾与一段弯曲的根|茎,看上去像是蝴蝶轻吻鸢尾垂瓣。
花瓣随着设计师的动作轻微震颤,独属于钻石的绚丽光芒如同上瘾|毒药侵占着记忆神经,热烈霸道。
机关藏在蝶身之下,启动机关,蝶翅缓慢飞动,翩翩起舞。
动态美感将自由力量具象化,一眼难忘。
蝴蝶头部到腹部则是一块足有20克拉无色Type
IIa型钻石。
Type
IIa型钻石被誉为最纯净的钻石,无限接近完美,收藏价值更是多年处于塔尖地位。
从套链到胸针,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
这一套是温子良亲手设计的。
她母亲生前偏好收藏珠宝,留下不少珍品。
其中就有一颗足有40克拉的孔克珠,品质放眼全球也算头部级别。
这批孔克珠被温子良早早盯上,他知道宁璃只要最好的东西。
半晌,男人唇边缓缓露出笑意,这套作品他筹备了很久,宁璃一定会钟意的。
钻石蝴蝶散发着浓烈的光彩,犹如疯狂涌动的暴烈生命力,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相比之下,刚刚那颗绝地武士尖晶像是玩具。
就连不远处那颗108克拉的水滴形黄钻都稍显暗淡。
下瞬,男人正欲和设计师说些什么,温兆宇突然高喊:“你一个杂种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温子良暴起的兴致淡去一点。
不等他说话,白彦琛说得无害:“二哥,你不是很会求人么?”
“就像那晚一样。”
话音刺入耳中,唤醒温兆宇的记忆。
那晚他从尖沙咀回祖宅见温子良,只当温子良是有客人,就没多想。
所以......那晚屏风后面的人是他?!
瞬时,温兆宇动作僵住,情绪倒灌进入大脑,冲断所有理智桥梁。
“找、死。”温兆宇咬牙切齿道,飞速摘下手腕那块爱彼放在口袋里,抬手给了白彦琛一拳。
一拳下去,白彦琛顿时喷出一口血。
温兆宇打红了眼,下手颇狠。
白彦琛也不反抗,就这么让他打,眼底那抹嘲讽如同利刃割伤温兆宇的双目,似是看着一条得了疯病的野狗。
“嘭!”
“嘭!”
“嘭!”温兆宇一拳接着一拳,到最后只剩下白彦琛的闷哼声,许伟泽是见过大场面,可纵容温兆宇疯下去,白彦琛今天就要丢掉半条命!
“六爷,您让人拦一下啊。”许伟泽牙颤。
温子良的位置离白彦琛远一点,男人淡淡抬目,轻声嗤笑,如果换成纪云庭,他说不定会担心事情没办法收场,但是温兆宇......
拳拳到肉的声响刮着所有人的耳膜,温子良静静看着闹剧,气场散漫。
不知过去多久,温兆宇挥拳那秒猛然愣住。
他看向前面坐在上首位的男人,全身血液在这一秒仿佛冻住,男人镜片后面的那双眼温和平静,除去一点兴奋与失望,再无其他情绪。
但温兆宇很清楚......温子良在兴奋。
因为曾经温子良每一次动手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神情。
猝然,被温兆宇按住的白彦琛吐出一口血,引走众人思绪。
白彦琛扬声轻笑,那张从前写满无辜的面容此刻平添疯态,不过几秒时间,白彦琛的笑声蔓延至每个角落,含着大仇得报的快.感,温兆宇心脏跟着一缩。
“二哥。”白彦琛叫他,温兆宇眼皮狂跳。
“你求一求大哥,我会帮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罢,温兆宇提拳就想砸下去,可拳头却在空中硬生生定格,他僵着身体扫视着周围所有人,包括温子良。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像看着一个愚不可及的蠢货,一条只配跪下来乞讨生路的烂狗。
“许叔。”温兆宇手臂僵硬,凭着本能去叫许伟泽。,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有许叔能帮他了。
可惜,这一次许伟泽没有回应,温兆宇终于惊醒,他松松拳头,手臂却怎么都挥不下去。
“承认吧,二哥。”
“你一直是个废物。”白彦琛轻语。
但凡温兆宇今天忍下来不动手,结果都不至于会是这样。
董事会的老狐狸忍耐力有限度,先前看不惯温子良只是因温子良不容易控制。
可现在温子良容不得董事会有一点异议,并且温子良最近显然心情不错,给足董事会脸面,这是温子良主动抛给董事会的诱饵。
聪明人都会选择咬钩,只有蠢货才会与温子良作对。
温兆宇早就没有任何优势,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董事会这群长辈前面卖惨和伏低做小。
董事会可以容忍半路出家的纨绔上位,绝不允许没有能力还反咬他们一口的废物上位。
最后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是被温兆宇一拳一拳打没的。
没人开口打破沉默,温兆宇面色涨红,惊觉自己究竟闯下多大的祸事。
不,他手里还有股份,没有许伟泽,也还有纪云庭!
纪云庭说过会保他的!
无人揭穿温兆宇的妄想,没有许伟泽护着,那些股份温兆宇根本拿不稳,不出半月就能被逼到走投无路。
“两个月之内,他不会回来了。”温子良淡声提醒,声音宛若低沉鼓点,重重敲击心房。
忽然被说中心事,温兆宇面上火辣一片。
他最恨温子良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好像只要温子良想,就能撕下他身上的皮。
“温子良,你想做什么?!”温兆宇眼角充血,激动狂吼。
“我想动手,随时都可以,何必等你准备一个月?”温子良挑眉。
男人说罢,温兆宇噎住。
这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陪人喝酒,就是为了疏通所谓的人脉,温子良能做好的事,他为什么不行?
事实证明,他费尽心思求来的机会......
是温子良善心大发赏赐给他的。
赏赐......温兆宇顿觉头昏脑涨。
身心的两重刺激重创大脑,他愣愣地看着每个人,羞耻感从脚下穿过直冲脊椎,温兆宇第一次意识到他在温子良面前早就没了尊严。
少了吼叫,被茶香熏透的会议室渐渐升温,温子良睨过失魂落魄的温兆宇,正想说话,却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下瞬,温子良呼吸微窒。
落地玻璃门外,女人气场温婉,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撞,温子良心头浮上不安,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茶台,再无定力。
总裁室面积极大,包含着副总裁、设计顾问团队的独立办公区域,以及茶室、会客厅与户外观景区域等等。
这些区域距离温子良办公的地方有点远。
进入这片区域宁璃需要走一段较长通道,然后才能抵达温子良办公的地方。
冷色调灯带为高透玻璃再增几抹寒意,宁璃顶着众人探究的眸光进去。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温子良抓住宁璃的手腕,眉宇间尽是迫切,温柔低微,与方才的暴戾狠辣判若两人。
“宁小姐。”雷哲识趣叫人,心底暗忖不好。
宁璃放话说不用告诉温子良她到了,前台哪里敢替宁璃做主,只能带她过来。
“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宁璃温声反问,温子良有点摸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敢随意回答。
“没事......”
“我等你,你先做事。”宁璃打断温子良的话,面上看不出情绪。
一句我等你,勉强抚平温子良心中乍起的狂澜。
“坐我身边,好不好?”温子良小心翼翼地问她。
“都可以。”宁璃笑答。
闻声,温子良压下燥乱的心思,拉着宁璃坐在自己身侧。
“一会想问什么就问,我不会瞒你。”温子良倾身在宁璃耳边呢喃,白彦琛这件事他本来已经起了坦白的念头,可是宁璃被一通电话叫走,硬生生t断掉这个话题。
“好。”宁璃话腔柔和。
“先把人送走。”温子良嗓音嘶哑。
男人话落,保镖立刻将温兆宇和白彦琛搀扶出去,温氏内部有医疗窒,白彦琛充其量是皮外伤,问题不大。
闹剧终止,众人见宁璃到场,纷纷松下一口气。
“宁小姐来了,不如正好把宣传方案完善一下。”许伟泽出来缓和气氛,宁璃点头。
期间,宁璃扫过茶台上那些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宝石作品,眸光闪烁。
那套孔克珠作品太过夺目,宁璃想无视都难,温子良自然没错过宁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