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良哼笑,视线聚起淡薄戾意。
很巧,在这里都能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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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饭局没那么多规矩,
温子良在外基本不饮酒。
“六爷,今晚以茶代酒,敬您。”男子心中感激不尽。
他们旁支与陆川霖关系僵硬,
若非温家这位看中他们,
就凭陆川霖的凉薄性子定然不会管他们是死是活。
“坐。”温子良轻声淡哼,
心不在焉。
男子很识趣,
挑着温子良钟意的话题聊。
其中最多的就是宁璃与扶野。
外界疯传温氏话事人突然转性,即便被冷落半年名声全无,
仍然心甘命抵。
圈外人自是好奇温氏话事人动了情念究竟是何模样。
“这是一点心意,
家里收藏很多年的太平猴魁,
应该对宁老师的口味。”男子小心翼翼拿捏着分寸。
温子良抬眼睨了睨,唇边荡起浅弧,
懒散雅痞。
有种得了便宜卖乖的意韵,
保镖无语。
随着凛丹系列的知名度节节攀升,
宁璃的t讲座场场爆满,加之宁璃的讲话方式轻松诙谐,
许多不了解香道文化的人也不觉枯燥。
见温子良气场沉冽玩味,
男子拿不准这是何意,一头雾水。
“你倒是了解她。”温子良挑眉道。
“早就听说宁老师对太平猴魁情有独钟。”男子言辞恭谨,顺情说好话。
虽然他听闻宁璃其实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名茶,
但苏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口味从不是秘密,
唯独宁璃对任何事物都不咸不淡。
男子多方打听后才知晓……宁璃还算钟意太平猴魁。
苏城有着国内一流顶尖茶馆,
底蕴深厚,
引得各路茶文化爱好者观光。
宁璃在苏城那半年多几乎每隔三四天就要请人到茶馆谈事。
久而久之,偏好这一口太平猴魁的消息便慢慢传开,
男子并非港城人士,自然不清楚宁璃对太平猴魁的长久兴趣......
是因传说中的大佬男友温子良。
闻言,
温子良淡笑。
捕捉到情有独钟四个字的时候,男人眉宇间的雀跃之色又浓了些。
保镖:“......”
“快到时间了,六爷。”保镖头痛提醒,男子很上道,侧身请温子良离场。
怎料,温子良话腔沉稳:“我还有事。”
男声微凉,讥讽隽永。
......
这家会馆是陆家与顶级超跑品牌联手打造的精英VIP休息会所。
成为VIP客户的门槛太高,导致会馆人流量稀少,更像是陆家砸钱专门为VIP提供私密服务。
但陆家的存在只有几人心知肚明,外人眼中的会馆主人依旧是个谜团。
此刻,铂金包厢。
“Rowan哥,暂时还没有林智亿的消息。”Aire声线颤抖。
郑家麟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自从纪云庭直言挑明,郑家麟便立刻着手追踪林智亿的下落。
奈何林智亿跑得飞快,所有联系渠道全部废掉,消失的无影无踪。
郑家麟不是不清楚林智亿的才干,而是根本没想过林智亿会暗中上了温氏这条船,让他措手不及。
倘若不是温氏私下相助,林智亿做不到“捅”他一刀还能全身而退。
“你保证过,48小时内会找到林智亿,今晚是最后期限。”郑家麟笑得残忍,Aire面露难色,旋即屈膝跪下。
“事情不是我做的!”
“没用的东西。”郑家麟咬字清晰,Aire心凉半截。
纪云庭走后Rowan哥态度明显不对,他当然理解这是什么信号。
只有拿到他“背叛”的证据才会给他下最后通牒,Aire暗恨。
一定是温子良在背后下套,不然纪云庭前脚挑拨离间,“证据”后脚就递上来,说是巧合谁信?!
先是让纪云庭耍得佰瑞团团转,后面又想把他从Rowan哥身边除掉,温子良这个疯子!
“您再宽容我一些时间。”Aire字字恳挚,他十年前就跟着Rowan哥,林智亿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和他相比?
Rowan哥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忽然,郑家麟侧眸说了句好,Aire欣喜若狂,没注意郑家麟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戾。
“跟了佰瑞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没兴趣重用一个废物,最后一次机会你能不能把握住,看你本事,如果握不住,你不能怪我,而且废物也架不住佰瑞的生意。”郑家麟循循善诱,有如黑蝎诱捕,独属于肉食动物的狠辣贪色迅速绞碎Aire的胆量。
“不会让您失望。”Aire满目真诚。
“作为交换,你需要支付我一些诚意。”
Aire眼皮一跳,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深意。
基本没人知道他手里还捏着佰瑞的秘密,反过来佰瑞同样钳住他的命门。
Rowan哥是想把他唯一一张底牌撕了啊,Aire心脏狂跳。
他押上前半生,就为今后翻身成为仅次于Rowan哥之下的人物,到时候钱权不必愁。
中途放弃......
等于白费十年。
可答应,等于他将控制佰瑞命脉的机会拱手相让,他就这么一张好牌,丢掉实在不甘心,Aire内心挣扎。
“林智亿得不到的机会,你都得到了,总不能好事全是你的,这次你让我很失望,Aire。”郑家麟趁热打铁,Aire毕竟对第一位雇主心存畏惧,头脑一热咬牙应下。
“我答应。”
“很、好。”郑家麟言笑晏晏,眼底温度散尽。
话落那瞬,防弹门从两侧滑动拉开,郑家麟蹙眉,心头蒙上不好预感。
门外,男人似笑非笑,风姿朗拔俊逸,气场深沉凉薄。
“好巧。”男人着西装打呔,斯斯文文,无框镜射出寒芒,如开刃钢刀,刀刀致命。
撞上男人满含睥睨色彩的视线,郑家麟眼球充血,全身血液冲向大脑,理智全无。
这里可不是京北,轮不到温氏撒野。
“嘭。”郑家麟一脚踢开座椅,眸光阴狠。
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温子良也不行。
“从京北追到苏城,好兴致。”郑家麟嗤笑。
他忍温子良很久了。
“林智亿说你能力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我缺个保镖。”温子良没理会郑家麟,话头奔向目瞪口呆的Aire。
瞬时,Aire愕然失色。
他和温子良没有单独正面交锋过,每次意外撞上Rowan哥都在场,说得好像他们私下交易过一样。
“温子良,你少胡说!”
“但你背后和林智亿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对温氏印象不错?”温子良低声反问,面带笑意,高高在上的怜悯气息割人傲骨。
Aire完全不知如何接话,只清楚温子良是在做局陷害他,Rowan哥本就多疑,今日之后再也不可能放心用他。
气氛凝冻,唯温子良一人慵懒自在。
都不是傻仔,当然能品出空气中的硝烟味。
林智亿给佰瑞“捅刀”和Aire“背叛”佰瑞不是一个等级的概念。
郑家麟能忍下林智亿的背弃,但绝对容不下Aire舍弃佰瑞另寻下家。
凭郑家麟的作风宁愿毁掉Aire的价值,也不会放任Aire继续为他人做事。
眼下,林智亿的事尚未解决,温子良这一刀正好捅穿Aire的喉管。
有没有背叛过佰瑞不重要。
重要的是郑家麟觉得Aire起了反心。
多疑的人要下手搞谁,不用理由,疑心就是最好逻辑。
Aire暴跳如雷,温子良眼梢轻挑,看向郑家麟。
男人眼风倨傲,还藏着点越界试探的意味,Aire看不懂,不过郑家麟读懂了。
“看来一个林智亿还不够你玩。”郑家麟身高腿长,展臂伸手,攥紧温子良的领口。
温子良身高超119,郑家麟仅有858,纵然郑家麟为防身练过拳,可终是比不得温子良,男人身姿极稳,垂眉睨着郑家麟拧起的眉心,不屑哼笑。
纪云庭挑拨离间这事是温子良默许的,更是温子良暗示的。
以郑家麟的脑力不会看不出来这里有猫腻,然而看出来也没用,林智亿这颗棋子早就跳出佰瑞的棋盘了,郑家麟除去被动接招别无选择。
曾经最顺手的棋子想跳进别人手中,不如彻底砸碎,谁也用不了。
一个林智亿早早挑起郑家麟的疑心,再来一个Aire只会加重这份疑心。
郑家麟比大部分人都要多疑,哪怕清楚温子良今日那几句话是故意做局离间,郑家麟照样会怀疑Aire。
林智亿已背叛佰瑞,万一Aire也有异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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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瑞近段时间被逼到无路可走,郑家麟手中的老人做不出好成绩,反而搞出来这么多事,索性换成新鲜血液,重头再来。
世上有无数个林智亿,无数个Aire能顶上来,为佰瑞效力多年又如何?
郑家麟只信自己的逻辑。
他不信的东西,不信的人,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只可惜,郑家麟这次算错了。
Aire还真是无辜的。
“林智亿确实不够我玩。”温子良开口认下。
“所以剩下的你来承担,我提醒过你很多次,这场游戏我不说结束,没人能叫停。”言罢,男人强横霸道,似是好意提醒,郑家麟吐息狂颤。
的确提醒过他,每一次打压佰瑞都是暗示,郑家麟失控反笑直接挥出一拳,温子良偏头躲过。
这一拳并不轻,郑家麟的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铁拳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显然下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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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良左手调整纽扣,右手扯着郑家麟的领带将人甩出去。
“砰!t”座椅被郑家麟撞倒,满地狼藉。
男人拖着郑家麟闯进洗手间,郑家麟混乱中挥拳,温子良被扫到小臂,拳拳到肉的声音沉闷艰涩,温子良长腿一越,踢中房门,将Aire阻挡在外。
与此同时,室内水池边--
温子良将郑家麟的手臂反钳,抽出一只手扣住郑家麟的后脑,将人按进水池,暴戾恣睢。
池中无水,郑家麟看着瓷白底面飞速撞过来,最终在距离双眼一个指腹的时候停下。
力道、速度、距离控制到近乎完美。
下一秒,感应系统监测到人体温度,冷液缓缓流下,浸湿郑家麟的眼睛。
男人沉着腔调缓声慢语:
“只有我玩爽了,游戏才能结束,明白吗?”
郑家麟用肩臂乱撞,蛮力不小,温子良轻笑压制。
眼看着水位越来越高,男人五指深入郑家麟发间,狠狠抓起,温子良逼着郑家麟抬头。
半面镜宽度惊人,玻璃反光,模糊男人凌厉的眉目。
冷水溅透郑家麟的衣衫,宛若一条落水狗。
温子良寸寸审视郑家麟的脸,打量韵味甚浓。
他没猜错的话......
郑家麟已经着手准备除掉Aire了。
从郑家麟察觉林智亿有问题之后,Aire的处境一日比一日惊险。
没有他,Aire还是会被踢出佰瑞。
在Aire这件事上,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是他算计郑家麟,而是郑家麟借他的手顺便“抹掉”A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