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之前,温子良了解过郑家麟身边的每一个人。
林智亿够聪明,不过很遗憾就是因为太精明才无法触碰到郑家麟的秘密,Aire情况恰巧相反。
有头脑但不多,足够死忠,城府在郑家麟面前又不够看,所以那么多对效力于郑家麟的人当中,唯独Aire稳坐“头把交椅”。
对于郑家麟而言,Aire最安全。
因为安全,郑家麟才放心让Aire摸到佰瑞的命脉,可这枚棋子现在不听话了,扔掉是必然。
这时候铲除Aire极度危险,搞不好就会激怒Aire,郑家麟急需一个人转嫁这份风险。
无疑,他是最佳人选。
今日他出面,Aire孤立无援,郑家麟顺势而为占据道德制高点,Aire只能被动“挨打”,一次次想办法证明清白,直到郑家麟确保Aire再无威胁。
那个时候Aire就会沦为绞架上的废人,任人宰割。
温子良双目浅眯,冷淡讽刺。
都想踢掉Aire,他不介意郑家麟拿他做挡箭牌,只要郑家麟有底气确保Aire不会反咬佰瑞一口。
他拭目以待。
良久,温子良收紧五指,郑家麟头皮发麻。
“不担心他反过来咬死你?”
“一条狗而已。”郑家麟猖狂冷笑。
话毕,郑家麟对上镜中男人那双鹰眸,心脏震颤。
温子良生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眼尾割出一道疤痕也并未破坏掉精致美感。
港城人人知温氏话事人生母在上世纪有着“靚絕浮城”的美誉,温子良继承其母基因,容貌出众,深琥珀色的瞳仁润亮至极,此时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尽是亢奋。
与这张脸天差地别。
郑家麟毛骨透出凉意,打起警惕。
这个男人在欣赏。
欣赏一幅亲手捏造出来的作品,欣赏他的窘迫与难堪,居于高位的俯视角度全面激发男性的动.物本能,郑家麟被刺激到唇部泛白。
“啪!”郑家麟挣开温子良的手掌,肘击水池,一旁的琉璃香薰裂出残片,声响迫人。
温子良不躲,迎面接下郑家麟的拳头。
手腕被挡,郑家麟只觉砸中的是根钢管,痛得他骨头酥|软。
转瞬间,温子良给了郑家麟腹部一拳,动作更似精心设计过的艺术品,矫健迅猛,郑家麟冷汗直流。
“两年前,Aire没机会上场和我打,你作为雇主,替他打完这一场,怎么样?”温子良半蹲询问,大掌狠扣郑家麟的下颚,另一只手轻扶眼镜,斯文矜贵。
他很清楚两年前郑家麟的目的。
郑家麟要Aire上场和他对打,无非是想用一个保镖折辱他。
地面阴冷,空中温度却正好,郑家麟半靠墙壁彷佛置身水深火热之中,意图说话可胃部绞痛难忍。
两人打到这种地步都没见血,温子良下手阴毒,全程纽扣系紧,连领带都没移位,衣冠楚楚看不出一丝匆促。
说罢,温子良善心大发,配合着郑家麟的高度俯身,耐心等待着郑家麟张嘴吐出第一个字。
郑家麟咳声沉闷,偏生被温子良按着,动弹不得。
半晌,温子良眸中兴色淡去,起身拨弄袖口。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木簪。
簪子雕工粗糙,一看便知是新手雕刻,郑家麟死死追视着温子良摆弄木簪的手指,跪地嘶吼着警告:
“放、下。”簪子原本在桌边,未料竟被温子良发现。
温子良指腹滑过簪子纹路,声调寡淡:“郑家麟。”
“你知不知道两年前在斯巴克,你盯着阿璃的眼神就像一条饿疯了的狗?”
拳场环境嘈杂,宁璃周边观众极多。
只有郑家麟的眼神让温子良记忆尤深,也只有郑家麟敢那么看着宁璃。
“呼-呼-”郑家麟似梦初觉,呼吸频率加快,他想破头都想不到居然会因为眼神败露心思。
“对于当年那些细节,我的记忆很模糊。”
“但我记得你的眼睛。”温子良陈述,笑意沉沉,宛若挺身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蛇,郑家麟下意识心悸。,尽在晋江文学城
开门前,温子良将木簪随手丢进水池,好似扔垃圾一般。
“咔哒。”响声清脆,鼓动着郑家麟的耳膜,他听见男人风度翩翩,绅士慢吟--
“阿璃不会钟意一个垃圾,祝你好运。”
臣服
气氛死寂,
门外,Aire被保镖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信步走来。
男人捏住手帕擦拭着指骨上的水渍,慢条斯理。
Aire气疯了,
想要撞开保镖桎梏冲到郑家麟身边。
男人抬眼,
Aire心脏一颤。
深入血髓的惊惧迅速蔓延至全身,
堵塞他的喉咙。
“想通了随时联系我。”温子良语调极淡。
话落,
男人意欲离开。
保镖善心大发放过Aire,两人擦肩而过那瞬,
Aire没有错过男人眼底戏谑阴冷的深意,
顿时脊骨发酥。
......
除了包厢,
正巧陆川霖打来电话,温子良顺便去了陆家。
路上,
温子良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
“喂?”
听着女人悦耳的声调,
温子良扯开领带,
气息不再紧绷。
“怎么不说话。”宁璃此刻不算忙碌,所在地与国内几乎没有时差,
便多了点耐心,
温子良岂会听不出来?
“想听你的声音。”
“累了吗?”宁璃问他。
“没有。”温子良柔声应着。
“下面的人说你今天去了苏城,谁让你不痛快了?”宁璃自动忽略温子良的话,她摸索过这个男人的每一寸角落,
嗅得出温子良的情绪变化。
温子良愣住。
定好去尼非的行程非常紧凑,
宁璃并不是从港岛直接赶往尼非,
中途需要停歇很久去做其他事,
终点站才是尼非,刚走没多久所以消息传递的速度很快,
宁璃会知道是情理之中。
“你不知道?”温子良反问回去,声音中带着些许循循善诱的意味。宁璃算准温子良会这么问,
轻松接下问题:
“我知不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会放过他吗?”
温子良拿不准宁璃的意思,握紧拳头不敢随意回答。
郑家麟毕竟是从郭家走出去的......
郭銮涛横在中间,他没办法去赌宁璃会任他随意动手。
如果郭銮涛仅仅是可有可无的长辈,他不介意把郑家麟和郭銮涛捆在一起料理,可是宁璃与郭銮涛关系到底如何,他无法确定,宁璃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亦是。
话筒中一时间只剩下呼吸音。
倏地,宁璃开口:
“你不会放过他,我也不会。”
“我选的人,还压不住一个区区郑家麟?”宁璃声线轻盈,半开玩笑的语气弱化掉那股不明的压抑气场,温子良轻笑,从喉咙深处擦出来的闷音分外沉冽。
对面有人叫着宁璃的名字,通话匆匆结束,温子良思绪飘远。
郑家麟的手段要比纪云庭阴得多,抹掉纪云庭的存在之后他确实不曾将郑家麟放在眼底,当初在斯巴克他不是看不出来郑家麟别有用t心,郑家麟混了这么久手腕还是有的,很会藏心思。
那时宁璃不认识他,纪云庭还没处理,他没有时间去查一个暗中蛰伏的人,更怕晚一步功亏一篑,不过他没料到郑家麟忍了两年多。
加上在郭家的接近十年,这十几年......已成定局。
他抹不掉。
即使郑家麟并未站在明面上玩弄手段,守在暗处他一样受不了。
车窗外,风景飞速越过,温子良薄唇紧抿。
他不喜欢有人觊觎宁璃。
宁璃厌恶的,他不会做,更不能做,但他会换成宁璃钟意的方式达到目的。
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一切好谈,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这些账他会一笔一笔记在那些人头上。
从宁璃从前的那些追求者到纪云庭再到郑家麟,他有很多耐心玩完这场游戏。
“嗡嗡嗡。”手机突然震动,打断男人思路。
信息框中的那行字格外夺目。
【今后有话直说,不要藏在心里,你与别人不同。】--babe。
敛目扫过,温子良唇角微弯,周身戾意散去些许。
难怪电话接得那样快。
......
这边,娜琳满面兴奋地跑过来。
“宁姐,扶野有作品获奖了!”
“做得不错,回去给你们奖励。”宁璃浅笑。
话音刚落手机作响,宁璃划开屏幕接起。
“阿璃,是我。”
“Uncle?”宁璃讶然,郭銮涛许久没主动联系过宁家,就连此次尼非行程中的保镖都是郭銮涛派心腹一手安排的,这通电话宁璃倍感意外。
“还有两个月才能到尼非吧。”郭銮涛笑呵呵地问,宁璃嗯了一声。
“代言人选好了吗?”
闻言,宁璃挑眉。
“祖盈家里有个女孩子,茳都人,你不是考虑要到茳都扩展知名度么,引荐个人给你。”郭銮涛态度温和。
“我需要一份资料,综合评估过关,我不会拒绝。”宁璃将话题圆回去。
“你们小时候应该见过,是祖盈带回黄家的那个女孩。”
郭銮涛说罢,宁璃话腔一顿,她的确见过。
亚洲一线模特,在港岛名气不低,后来时常在港岛与茳都两地奔波,堪称出道即巅峰,近两年被冠上港娱第五代甜心掌门的头衔。
一年前与巨星在红馆合作共舞,被台下观众戏称靚到“dam”一聲,一舞成名身价暴涨。
宁璃眯眸,她记得这对方中文名叫做......
梁诗琳?
耳闻是跟着养母姓氏。
“您继续说。”宁璃提醒,郭銮涛懂得点到为止,话头急转倒让宁璃说不出话来。
来自长辈的关心总是难以招架。
大约半小时过去,郭銮涛先一步挂掉电话,宁璃凝着黑掉的屏幕,心思不明。
*
时间过得极快,温子良为不打搅到宁璃做事,不常给宁璃打电话,发过去的消息宁璃基本都是隔几日才想起回。
两个月后--
港城。
“六爷,纪宗仁快不行了。”雷哲嗓音微沉,温子良眉间平稳无波。
近段时间纪宗仁闹出不少事,纪云庭在,纪宗仁再如何不甘都只能强吞苦果,这是第三次被抬进医院。
温子良与纪云庭联手的事已非秘密,全港都在等着纪云庭疯狂报复温氏,然而看如今这番架势更像是要与温子良合谋瓜分纪家。
纪家要恢复元气没有十五年基础绝对做不到,纪云庭选择放弃挽救纪家也在情理之中。
清楚温纪两家秘辛的人对纪云庭的能力心知肚明,纪云庭的主场并不在港城,而在欧洲。
数年前,纪宗仁亲手交给长孙的生意线,对接客户是纪云庭一手联络的,纪宗仁一直用这件事牵制纪云庭,狂吸纪云庭的血。
这些年纪家长辈靠着纪宗仁给纪云庭下了无数个套,闯下祸事永远是纪云庭第一个出面摆平。
自从祖孙二人反目,纪宗仁的招数再不能奏效,纪云庭根本没想过重振纪家。
一头残废的鹰力排万难挣脱牢笼,怎么会回头修补牢笼?
它只会把笼子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