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骆君摇原本的“情敌”也多是玲珑院的才女,跟武道院的姑娘们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冲突。
这会儿见识了骆君摇的本事,小姑娘们立刻就围上来向骆君摇请教了。
这一场课上得活力十足。
31、找茬来了
因为要在书院待一整天,午膳便都是在书院里吃的。
安澜书院占地很大,如今又只有玲珑院和武道院地方自然敞阔。
于是用膳和中午休息的地点就被定在了玲珑院和武道院中间的粟玉堂。
据说这在前朝原本是经纶院,曾经出过好几位名留青史的女官和女诗人画家,如今却变成了食堂着实是让人有些唏嘘。
“令湘,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玲珑院的几个姑娘坐在一起用午膳,坐在沈令湘旁边的姑娘看了看沈令湘低声问道。
今天一上午沈令湘都有些神思不属,早上来的时候眼角还有些泛红,显然是哭过了。
“是不是那个骆君摇又欺负你了?”坐在沈令湘对面的红衣少女问道。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语气中还隐含着几分恼恨。
闻言众人也都恍然大悟,“骆君摇也太过分了。”
“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大将军的女儿。如今骆大将军回来了,以后骆君摇恐怕要更得意了。”有人小声道。
沈令湘勉力笑了笑,低声道:“摇摇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昨晚没睡好。”
众人有些同情地看着沈令湘,第一才女又如何,寄人篱下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啊。
就在众人同情沈令湘的时候,武道院的姑娘们这才姗姗来迟。
上午的射箭课骆君摇过得十分愉快,不仅让武道院的几个姑娘们重新接受了她,还让原本对她有些惧怕的徐惠小姑娘朝她露出了第一个笑脸。
武道院的姑娘们见骆君摇果真一改之前的做派,不再故意逃课或者捣乱。还热心参与课堂,加上见识过她的箭术,便也试着渐渐放弃之前的芥蒂。
若不是真心喜欢她们也不会顶着别人的嘲笑坚持进武道院,原本就没有几个人更不能再自己内讧了。
骆君摇若是不再让武道院丢脸,她们也还是愿意接受她的。
“呀,我们来晚了。”一走进饭堂就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玲珑院的学生,骆君摇瞬间想起了当年抢食堂的恐怖经历。
沈红袖被她担忧的模样逗笑了,“怕什么?难道书院还能少了咱们饭菜?”
徐惠小声道:“摇摇姐姐,我带了点心可以给你吃。”
骆君摇瞬间被小姑娘萌到了:“惠惠真好啊,我也带了点心,咱们下午一起吃。”
徐惠眼睛一亮,有些害羞地点头,“好。”
骆君摇忍不住笑了起来,徐惠这小姑娘年纪小不说,性格还特别软萌害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武道院来。
“骆君摇!”一声娇喝从一侧传来,骆君摇侧首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红云气咻咻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骆君摇,你做的好事!”
骆君摇打量着眼前的红衣少女,有些郁闷地发现自己比对方矮了一截,不能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当然,事实上骆二姑娘前世今生原本也很少有机会俯视别人。
除非踩在别的东西上。
“你谁?”被人俯视的骆君摇不爽地偏着头打量眼前有点眼熟的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被她气得俏脸涨红,指着她半晌没说出来。
骆君摇有些疑惑地侧身问身边的沈红袖,“红袖姐姐,我跟她有仇?”
沈红袖无语地看着她: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这是谢沅,怀淑县主,玄昱公子的亲妹妹。”沈红袖低声道。
谢沅显然也认为骆君摇是故意的,毕竟之前骆君摇为了谢承佑可没少巴结她,现在装不认识谁信呢?
轻哼了一声,谢沅道:“骆君摇,别以为有骆大将军撑腰你就可以狐假虎威了。你欺负令湘,还害得我大哥挨打,最好赶紧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骆君摇精致漂亮的小脸满是同情:“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说什么?!”谢沅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骆君摇会如此大胆。
“你大哥挨打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娘。”骆君摇理直气壮地道,“再说了,打他的人是摄政王,你不服去找摄政王啊。”
“骆君摇,你放肆!”
骆君摇朝她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你管我放四还是放五放六,让开,你挡着我们吃饭的路了。”
谢沅脸色阴沉,“骆君摇,你别想让我哥再理你!”
骆君摇笑嘻嘻地道:“好呀,谢玄昱再理我就是我儿子!略略略……”
“你、你……”
“摇摇。”见谢沅被气得浑身发抖,沈令湘连忙过来劝道:“摇摇,别这样。”
骆君摇有些烦沈令湘,避开了她想要拉自己的手。
虽然没打过几次交道,但她一向都不喜欢这种绵里藏刀的人。
沈令湘神色有些黯然:“摇摇,你还在生气么?”
“我生什么气?”骆君摇笑眯眯地道。
沈令湘眼神微僵,缓缓低下了头一副受尽了委屈地模样,“没…没有。”
骆君摇道:“令湘表姐不要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骆家怎么委屈你了呢。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觉得委屈,也可以搬出去住,不勉强的。”
“摇摇?!”沈令湘吓了一跳,不明白骆君摇怎么突然就变脸说出这种话来了。
就算是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气,那也该是生承佑的气啊?
再说,以骆君摇的脾气如果真的知道了什么,又怎么会这么平静地跟她说话?只怕早就不管不顾地打过来了。
难道…是苏氏母女俩在骆君摇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骆君摇!”被忽视在一旁的谢沅忍不住又跳了出来,“你又想欺负令湘!”
骆君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谁有空欺负她?你们烦不烦?麻烦让让我们要去吃饭了,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
“你骂我是狗?!”谢沅气红了脸,咬牙道:“骆君摇,我要你好看!”
说罢上前两步就冲上来扬起手想要打骆君摇。
“小心!”站在旁边的宋琝伸手就要去拉骆君摇,却见骆君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伸出一只脚踢了出去。
谢沅手才挥到半空中,只觉得小腿一痛,顿时站立不稳朝着旁边倒了过去。
“哎哟,小心!”
“啊!”
谢沅朝着旁边倒去,不偏不斜正好倒在了沈令湘身上。
沈令湘身形纤细如柳,那里能挡得住比她高还比她壮实的谢沅,两人一前一后跌倒在地上摔作了一团。
32、要债
“……”粟玉堂里一片宁静。
骆君摇淡定地拍了拍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就这点身手还想打我?小辣鸡。”
“骆、君、摇!”谢沅气得俏脸涨红,浑身发抖,“骆君摇,你给我等着!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她撑起胳膊想要起身,手却一下子撑在了被她压在身下的沈令湘胸口。沈令湘被压得险些背过气去,忍不住痛吟了一声。
旁边的姑娘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将两人扶起来。
骆君摇神色悠然丝毫不将谢沅的威胁放在眼里,“我等着。对了,表姐。你总是问我有没有生气,那我正式回答你一下好了,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令湘强笑道:“摇摇想要我做什么呢?”
骆君摇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沈令湘心中却不由一跳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听骆君摇缓缓道:“这两年我卖了好多宝贝给谢承佑,可他一直都拖着不给钱,麻烦表姐帮我要回来吧。表姐这么疼摇摇,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沈令湘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了,旁边的姑娘们也都呆住
春鈤
了。
好一会儿沈令湘才道:“这……”
骆君摇抢在她前面道:“我有欠条的哟,表姐不会是想说没有这事儿吧?”
骆君摇在心中狂笑,有欠条绝不是因为原主有脑子,而是谢承佑那个垃圾想要立清高人设。
每次拿了她的东西都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还非要打欠条给她。
对原主来说,哪怕从来没想过真的要收账,但因为这欠条是谢承佑亲手写的,也依然每一张都保存得妥妥帖帖。
沈令湘脸色苍白,“不、不是,我是想说…这种事情让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骆君摇理所当然地道:“可是,当初明明是你提议的啊。你还经常跟我说,玄昱公子人品贵重,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原本看在表姐的面子上,我也没这么着急的。可是他竟敢对我爹爹出言不逊!!”
粟玉堂里坐着用膳的姑娘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不等沈令湘回答,谢沅先忍不住了,怒道:“你胡说!我大哥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你送的那些破烂东西,我哥早就丢了,想要你自己去京郊的焚埋厂找吧。”
“都丢了啊,那可就麻烦了。”
骆君摇掰着手指算着:“我爹爹让人从西域带回来给我的白玉九转玲珑球,金嵌六彩青雀杯还有我大哥送给我的三彩翡翠娃娃和二哥今年年初才让人送回来给我的金丝花篮。玄昱公子好大的手笔呀,竟然都买去填焚埋厂了吗?”
沈令湘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骆君摇,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她的嘴给堵起来。
整个粟玉堂里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一个声音弱弱地道:“那个…九转玲珑球,好像是去年玄昱公子送给长昭长公主家小郡主的及笄礼吧?”
那是一个羊脂白玉做成的九层鬼工球,每一层雕刻的图案都各不相同却极尽精美绝伦,京城的贵女们都好一阵羡慕呢。
之后京城贵女中还曾经刮起过一股喜好鬼工球的风潮,只是最后谁也没能寻到比那更精美的了。
“还有六彩青雀杯…好像年初成国公寿辰的时候收到的礼物里就有这个。”成国公对这个礼物十分喜爱,还专门跟人提起过说是摄政王府大公子送的。
他们都以为那是从摄政王府府库里拿出来的呢。
众人纷纷看向坐在不远处一桌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容貌妍秀温婉,只是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玄昱公子确实送了祖父一套六彩青雀杯。”
她是成国公的嫡孙女,自然知道祖父对那套金杯十分喜爱,就连她们这些孙儿孙女也只能看一看。
气氛一时尴尬。
谢承佑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在场自然也有不少暗中倾慕于他的姑娘。
只是这会儿却没有人替他说话了,她们并不认为以骆君摇对谢承佑的痴迷能做出诬陷他的事情,也就是说骆君摇说的八成是真的。
这两年谢承佑表面上对骆君摇不假辞色,暗地里却收了人家那么多昂贵的宝物。
平心而论,就算是她们自己只怕也要误会了。
骆君摇说是谢承佑问她买的,但大家谁能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京城那么多的商铺,你怎么就买到骆家二姑娘手里去了?而且还都不给钱?
若是谢承佑光明正大地收也就罢了,现在这算什么?
这一刻,姑娘们的芳心和谢承佑的人设一起碎了一地。
“你胡说!”谢沅忍不住厉声叫道,眼底却显露出了几分慌乱。
她原本只是想找骆君摇出气,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骆君摇对京城许多闺秀都怀有戒备十分不客气,但因为她的身份却对她格外容让。
她哪里能想到,骆君摇竟然不管不顾地败坏谢承佑的名声。
骆君摇疑惑地看着她:“我哪里胡说了?”
谢沅想也不想冲口而出,“那些明明都是你求我哥收下……”
“阿沅!”沈令湘想要打断谢沅的话,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沅也发现了自己的冲动,一张俏脸瞬间煞白。
沈令湘只觉得心跳如擂鼓,看向骆君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摇摇,你说这些话太让人误会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这有什么可误会的?”骆君摇混不在意地道,“谢承佑拿了我的东西,我有欠条为证,表姐帮我将东西要回来或者把钱拿回来就是了。他如果不还,我就去京畿衙门告他!”
“摇摇……”沈令湘这一刻有些怨恨起谢沅了,若不是她拦着骆君摇哪有这么多事?
骆君摇笑容甜甜地看着她,“表姐,你最疼我了,该不会不愿意吧?”
沈令湘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谢沅的手腕,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她们现在说得越多就错的越多,说一千道一万,骆君摇手里有欠条就将事情钉死了。
沈令湘心中暗恨:她当初就说,那些欠条早晚是个祸害!
33、吃软饭?
没有了碍事的人,几个姑娘直奔不远处的空桌。
安澜书院如今是名副其实的贵女学堂,虽然不能让丫鬟跟着进来侍候,但打饭这些事情却用不着姑娘们亲自动手。
她们过去坐下立刻就有粟玉堂的女仆送上饭菜来,六菜一汤,伙食十分不错。
骆君摇早就饿了,看到饭菜就美滋滋地吃了起来,仿佛丝毫没有发现粟玉堂里的气氛有多么古怪。
沈红袖微微挑眉,拿手肘碰了碰骆君摇,“你真的还给玄昱公子送过那么多宝贝?我以为你只会送垃圾。”
这两年骆君摇确实没少送玄昱公子东西,什么亲自绣的荷包,亲手写的诗词,亲自做的糕点什么的。
京城的人们之所以同情玄昱公子,就是因为骆君摇送的这些玩意儿着实是太上不得台面。
骆君摇那绣工,写的那诗还有那厨艺,确定跟谢承佑没仇吗?
当然也有一些玉佩,折扇,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但大都被玄昱公子退了回去。
顶着四周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骆君摇慢条斯理地咽了饭菜,才认真地强调道:“是卖。”
沈红袖和宋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梁疏风忍不住道:“你可真出手阔绰。”
真的、很、阔绰!
哪怕她们都生在权贵之家,但骆君摇送出去的随便一样东西她们若是敢胡乱送人,恐怕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骆君摇这还是全部送给了同一个人。
赵思思眼巴巴地望着骆君摇:“摇摇,你别喜欢谢承佑了,你来喜欢我好不好?我比他好养。”谁随便送一样那样的宝贝给她,她都能把人供起来了啊。
骆君摇坚定地摇头:“不要,我是个性向正常的美少女,还不想弯。”要弯她早就弯了。
沈红袖吐槽:“可惜,眼光不怎么样。”
骆君摇做羞愧状:“我下次会努力睁大眼睛的。”
看着她的模样,几个姑娘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
梁疏风放下筷子,撑着下巴望着骆君摇,“所以,你真的打算放弃谢承佑了?”
骆君摇一边吃饭一边认真点头,“我最近看到一个真正的美男子,眼光突然得到了升华,觉得谢承佑长得也就那样,不值得我付出那么多来追求。”
赵思思表示赞同,“你那么多宝贝换成黄金,都够塑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美男子了。”
骆君摇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从前自己的挥霍无度表示痛心疾首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