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谨言扶额,按了按眉心了然道:“看来也不行。”
骆君摇在心中暗道:“这个真的不是我不行,是人家不行啊。”
“定阳侯世子呢?你昨天还说他比我好看。”想起这个,骆大公子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骆君摇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骆谨言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半晌,骆君摇才缓缓道:“这人…我看不透,有点怪怪的。”
骆谨言问道:“怎么怪?”
骆君摇道:“虽然他看起来彬彬有礼,而且还十分贴心。但是…我总觉得,他很会撩女孩子。”
骆谨言顿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自家妹妹的意思。
意思是,商越看起来很会勾搭女孩子,是个风流公子。
“应当不会吧?”骆谨言也有些迟疑,他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战场和朝堂上,自然没什么心思管江湖事,而且商越原本并不在骆家的选择范围内。
虽然定阳侯府如今看着没什么,但老定阳侯当年的故旧们毕竟还在。跟定阳侯府联姻并不比跟摄政王结亲轻松,甚至因为谢衍本身是皇室成员,皇室和保皇党们反倒是更容易接受一些,骆家也会更轻松一些。
跟谢衍结亲外人多半是怀疑谢衍有什么心思,跟定阳侯府结亲别人就要怀疑骆家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道:“只是感觉,当不得真。”
骆谨言也不在意,摆摆手道:“无妨,你若对他没意思,他就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内。而且这人从小就不在上雍长大,据说拜了个很厉害的江湖高手为师,这些年行踪不定,谁知道他在外面搞些什么。”
骆君摇点点头,她并不在意自家大哥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商世子是什么态度。她比较在乎的是……
商世子貌似是个美人儿,她昨天突然有了一点小想法,扭转上雍上下审美的重任,以及…说不定还能顺便赚点小钱钱呢?
兄妹俩聊着天,心里的想法却是南辕北辙。
这时,外面的下人匆匆进来禀告,“定阳侯府世子求见。”
骆谨言剑眉微挑,吩咐下人请定阳侯世子去大厅喝茶,他稍后便去见客。
挥退了下人,骆谨言回头对骆君摇笑道:“你猜,他是为了什么来骆家拜访?”
骆君摇道:“还能是为了什么?昨天的事情呗。”
这些年父亲不在京城,定阳侯府行事低调,两家自然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就是逢年过节按礼数互相送些节礼的样子,商越突然上门拜访,总不至于是为了叙旧情。
骆谨言站起身来道:“看来商越也有所怀疑,要一起去听听吗?”
“可以去吗?”骆君摇高兴地道。
骆谨言道:“只能在后堂听着,别说话。”
骆君摇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一言为定。”
159、商越vs骆谨行(二更)
商越今天换上了一身青衣,比起昨天的高调华丽,更显出了几分清俊风雅来,倒是更符合江湖中人给他“文剑公子”的称号。
见到骆谨言,商越先一步站起身来拱手笑道:“骆公子,打扰了。”
骆谨言笑道:“商世子言重了,商世子大驾光临,骆家上下亦是蓬荜生辉。请坐。”
商越谢过,主宾落座。
骆谨言道:“不知商世子今天来访,所为何事?”
商越道:“此事说来惭愧,这些年小弟鲜少在祖母和父母跟前侍奉,对上雍许多事情也都是一头雾水。关于昨日敝府发生的事,小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骆兄,还望不吝指点。”
骆谨言点头,“商世
春鈤
子想问什么?”骆谨言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位商世子在跟自己套近乎,但他显然并不准备接茬。
商越也不在意,直接将话转到正题,“昨天家里将这几天府中上下的人都查了一遍,祖母寿宴前些日子府里请了外面的工匠来修缮府中各处,当时一共有四个人。但是昨晚我们去查时才发现,那位工匠师傅已经死去多时。他那日带到府中的徒弟中有两人查无此人,已经不知所踪。还有我们府中专门管花园的管事,也不见了。”
骆谨言微微扬眉,“这是预谋多时?”
商越点头,“目前看来是如此。”
骆谨言道:“不知有什么是骆某能帮得上忙的?”
商越道:“不知骆兄能否提供一些上雍与蕲族人有关的消息。”
骆谨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这个简单,家父与先定阳侯也颇有交情,这点小事骆家定无二话。回头骆某便让人将消息整理出来给商世子送过去。”
商越拱手谢过,“如此,就多谢骆兄了。”
“商世子客气。”
商越正要起身告辞,外面的管事来报说大将军和二公子回来了。
闻言,商越笑道:“正好,商家和骆家虽然同在上雍多年,但在下却福薄从未见过骆大将军。不知是否有幸前去拜见?”
骆谨言笑道:“自然。”
骆云对商越这位老定阳侯唯一的嫡孙,还是十分友好热情的。
这其中既有看到当年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嫡孙的欣慰,另一方面商越也确实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产生好感的年轻人。
“晚辈商越,见过骆大将军。”商越拱手行礼。
骆云仔细看了看眼前俊美的青年,点头笑道:“商世子不必多礼,老夫人可还安好?昨日的事情没有惊扰到她老人家吧?”
商越道:“多谢大将军记挂,祖母她老人家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些宵小之辈无足挂齿,不必惊动老人家。”骆云道。
商越点头,“大将军说得是。”
言罢,商越又看向一边的骆谨行,“这位便是骆二公子?”
骆谨行笑道:“正是,商世子,幸会。”
商越一眼就看出,比起骆谨言显然是骆谨行更好打交道一些,当下也笑道:“在下自小浪迹江湖,比不得骆二公子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幸会。”
骆谨行显然比狐狸一样的骆谨言对商越更感兴趣,他也听说过定阳侯府这位世子是上雍皇城中的异类。
上雍的将门之家,为家中子弟请一些江湖高手做师父并不奇怪,但是把自己子弟专门送到江湖门派中去的却少见。毕竟对上雍的权贵们来说,就算自家子弟一事无成,将来继承家中的爵位和产业也比当个江湖中人有出息得多。
他们只想学习江湖高手的绝学,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家子弟学得一身江湖习气。
但商越拜的师父是二十年前就已经是江湖排名前五的问剑阁主,这似乎又理所当然了。
毕竟这样级别的高手,想要他屈尊来给一个侯府世子当私人老师,恐怕比登天还难。
骆谨行曾经和问剑阁的人打过交道,对问剑阁的武功也十分感兴趣。
“听说问剑阁的剑法天下一绝,不知可否讨教一二?”骆谨行兴致勃勃地道。
闻言,骆云也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模样。
如此,商越自然不能拒绝了。
当下笑道:“还请指教。”
才说了没几句话,一行人就转移去了府中专门准备的演武场。
有这样的事情,骆君摇自然也不会错过,欢快地挤到了骆谨言和骆云身边一起跟着凑热闹。
骆谨行和商越两人上了演武场,商越从演武场拿了一把普通的长剑,骆谨行看了看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佩刀,从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差不多长短的刀。
“请赐教。”商越拱手道。
“请!”
话音落,两人同时向前迎向了对手,片刻间刀剑撞击的声音在演武场上连续不断地响起。
骆谨行的功夫一部分师承骆云,但比起枪法他其实更喜欢刀法因此骆云专门请了边关赫赫有名的刀客传授他武功的。
说起来骆谨行的师父在江湖中也颇有几分威名。
边关环境酷烈,民风彪悍,加上骆谨行常年在战场上打滚,因此刀法走得也是大开大合暴烈霸道的路子。
相比之下,商越的剑法却犹如春风化雨,溪流涓涓,看上去优雅得仿佛古时文人才子踏歌起舞。
但只要一与他交锋,就能察觉到这优雅背后的危险。
两人从演武场中央一路打到了边缘,又从边缘打到了中央,却始终没有离开演武场的范围之内。
虽然演武场的地面是被特殊处理过的,却也依然在这样激烈的交锋下刀痕斑驳,碎石飞溅。
站在旁边围观的三人也不得不往后退了数步,以避其锋芒。
虽然这些破坏都是骆谨行造成的,与霸道无匹的骆谨行相比商越的招数仿佛没有丝毫杀伤力,但转眼已经过了两百招,商越却丝毫没有落败的意思。
骆君摇眼睛蹭亮,“二哥好厉害啊。”上次在镇国军大营她就见识过二哥的厉害,但因为贺若丘提的水平远不如商越,感觉自然也没有现在更加震撼直观。
骆云也对儿子很满意,“不错,谨行又精进了。”
骆君摇道:“回头我也要找二哥切磋,二哥之前总是耍我玩儿。”她当然跟骆谨行切磋过,但是很显然骆谨行不仅放了水,而且这水放得还有点多。
骆云道:“你要切磋就找你大哥,你二哥粗手粗脚的,万一伤到你可怎么好?”
旁边的骆谨言无语地瞥了亲爹一眼。
你想说我武功不行可能打不过摇摇就直说。
三人说话间,演武台上的两人交战已经陷入了胶着,两道身影纠缠变幻,时分时合。
暴烈的刀法和优雅的剑法互相对峙却又有一种诡异而相得益彰的美感。
骆谨行厉吼一声,手中刀由上而下劈向对面的商越。商越脚下一转,挺拔的身形旋身而上,长剑横扫。
两道强横劲力相撞,两人齐齐后退了几步。
不等站定,两人就再次扑向了对方。
砰、砰、砰!
刀剑飞快地撞击几次之后,两声奇特的响声传来,刀剑同时应声而断。
“……”演武场下三人一片沉默。
半晌骆谨言才问道:“平手?”
骆云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平手。”
场中两人望着突然断了的兵器也有些无奈,骆谨行眼底还有浓浓的战意。
但商越却已经先行退了一步,将手中断剑丢到一边拱手笑道:“骆二公子不愧是玄甲军数一数二的高手,佩服。”
骆谨行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商世子才是深藏不露,什么时候商世子换上自己的佩剑,咱们再打一场?”
商越也不拒绝,笑道:“一言为定。”
骆谨行是个性格十分豪爽的人,虽然商越长得比他大哥还像个文弱的谦谦公子,但他的实力得到了他的承认,因此骆谨行立刻就对商越十分友好热情了。
商越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变化,跟骆谨言那种不紧不慢情绪丝毫不肯外露的人比起来,骆谨行显然好了解得多。
商越笑道:“在下也算是个江湖中人,不打不相识。我略小骆兄一些,若是不嫌弃的话,唤我初阳便是,这是去岁师父赐我的字。”
骆谨行爽快地笑道:“好,初阳。我字仲诚。”
商越拱手笑道:“仲诚兄。”说话间,仿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骆谨言。
骆谨言微微挑眉,并不多话。
“启禀大将军,摄政王来访。”骆家总管急匆匆地来禀告。
骆云有些惊讶,“今天骆家还真是贵客盈门,谢衍来做什么?”
商越笑道:“摄政王来访,定是有要事相商,在下就不打扰大将军了。”
骆云也觉得谢衍没有重要的事情不会专程上门来,当下也不再客套,“我先失陪了,初阳自便。”
商越恭敬地道:“多谢大将军。”
目送骆云匆匆而去,骆谨言对骆君摇淡淡道:“摇摇,大哥还有话跟你说。谨行,你招呼商世子。”
商越有些无奈,他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骆大公子吗?
口中却笑道:“在下府中还有些琐事,就不打扰仲诚兄了,先行告辞。”
骆谨行笑道:“也行,回头我请你喝酒。大哥,我送初阳出去。”
“去吧。”骆谨言淡淡道。
看着弟弟和商越并肩而去的背影,骆谨言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这个商越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跟他比起来自家弟弟是不是太好骗了一些?
150、登门求亲!!(二合一章)
“谢衍,你说什么?!”骆云的书房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暴怒的吼声,吓得书房外的守卫也忍不住抖了一抖。
骆云双目圆瞪,怒视着跟前眉目俊美无俦,凤眼微垂,神色难得带着几分窘迫却极为诚恳的男人。
谢衍抬眼,语气诚恳认真地道:“我恳请大将军将令爱许配与我。”
“你还敢说?!”骆云气得看起来像是恨不得一拳打扁那张俊美到没有一丝缺点的脸。
对方平时冷淡肃然,骆云觉得看不太顺眼。现在对方变得诚恳有礼,甚至
CR
还带了几分恭敬,他反而更觉得心塞了。
就算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又怎么样?!一把年纪的老男人!
再说了,就算摇摇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上雍好看的人多得是,而且一个个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刚才见过的商越就很不错。
谢衍自然能理解骆云的愤怒,无论是哪个父亲在知道自己女儿被人拒绝之后,那拒绝的人又上门来求亲都会异常愤怒的。
显然,摄政王殿下对这件事的判断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信息错误。
事实上,骆云并不知道谢衍拒绝了自己女儿的事,现在只是单纯地在表达对意图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的愤怒而已。
否则,他就不会还这么平静只是吼而不动手了。
谢衍这几天的挣扎绝不是外人能够体会的,虽然在旁人看来他冷淡得不像话。以至于就连热衷于做媒拉线的卫世子也已经放弃了他,要他自己抱着大盛江山孤独终老。
如果是二十岁的谢衍,喜欢上了谁自然是毫不退缩,志在必得。
十年前的谢衍是大盛最年轻的将星,先帝最信任的兄弟,权势赫赫的楚王。即便有那么一对不靠谱的父母,但年轻人的热血总归还是一往无前认为自己可以打倒一切困难的。
而三十岁的谢衍却不得不考虑更多,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可以自己一声不吭地担下来,却着实不忍心让一个原本快乐无忧的少女陪着自己一起扛。
只要一想到,或许有一日原本那明媚鲜艳的美丽面容会显露出疲惫和痛苦,他就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踏出这一步。
直到那天黄公的话提醒了他。
谁能放心将自己珍爱的宝物托付给别人保护呢?这世上又有什么人能比自己更能让自己放心呢?
他是谢衍。
他能一力平定三王之乱,能将蕲族人打到被迫西迁,未来他也会稳定大盛朝野,让伯父和皇兄建立的大盛更加强大富饶。
如果他连一个自己珍视的女子都无力保护,以后的事情也趁早别做了。
当然,以上这些或许都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让自己改变心意的借口而已。
昨天在定阳侯府花园里,最后那姑娘笑着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能因为那些所谓的原因放弃她。
如果他再犹豫一次,或许真的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