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穆王妃一直站着也没人管她，等花厅里乱了起来她就更像是个局外人了。这会儿穆王侧妃落到她脚边，她心里其实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
只是下一刻侧妃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裙摆，拽着她的衣服爬了起来，“王妃，你快让楚王放了阿衡！”
穆王妃有心多看一点笑话并不想开口，只是侧妃手劲极大，她根本挣扎不开。
旁边的嬷嬷连忙上前想要将人拉开，但侧妃为了儿子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即便是有人帮忙竟然也无法将她拉开。
“侧妃，您先放开我们王妃！”
“不行！快让你儿子住手！他想杀了阿衡！”侧妃叫道，“阿衡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穆王妃不傻，她当然听出了侧妃的言外之意。
我不活了，你也得跟我一起死！
“知非！知非！”穆王妃连忙叫道，“快放开阿衡，他是你大哥啊！”
谢衍仿佛看闹剧一般注视着大厅里的乱局。
三个女人撕扯在一起，穆王坐在一边脸色铁青气得直发抖，韩氏跪在脚边无措的哭泣。
谢承佑倒是站在他面前，可惜别说救他亲爹，他连伸一下手都不敢。
谢衍突然便觉得这场景十分滑稽且无趣，这一家人…活该他们是一家人。
他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家人呢？
幸好，他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家了。
谢衍轻笑了一声，原本闹哄哄地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谢衍，眼神里竟然都带着几分惊恐和畏惧，仿佛谢衍是个随时可能发疯咬他们一口的疯子。
殊不知，在谢衍眼中他们才更像是疯子。
谢衍踩在谢衡心口的脚慢慢移开，不等谢衡松一口气，谢衍一脚看似轻巧地踢在了谢衡的左腿上，谢衡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小院。
“相公！”
“阿衡？！”
“爹！”
谢衍低头与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的谢衡对视，平静地道：“这是你非议摄政王妃的惩罚，下次想说话之前先算一算，连胳膊带腿你还剩下几条。若是没有了，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谢衍!”谢衡痛得声音扭曲，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腿断了！
谢衍竟然踢断了他的腿，就因为他说了骆家那姑娘一句坏话！
他疯了么？！
谢衡痛得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你…你这个疯子！我要去宗人府告你！”
谢衍轻笑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凌厉，“谢衡，本王是大盛摄政王。就算你不学无术，难道你儿子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叫摄政王？”
摄政者，代行国政也。
某种程度上说，在天子尚未亲政之前，皇权一分为二。小皇帝拥有的是名号，摄政王手握的才是实权。
所以，摄政王也可以称之为代理皇帝。
谢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穆王，“父王，您要不要替大哥去宗人府告我？”
穆王脸色铁青。
大盛皇室宗亲凋零，还拥有实权的除了谢衍只有宁王谢章。
再加上谢衍当初一日之内连杀三位亲王，宗室中人对他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毕竟高祖的亲儿子，先帝的亲兄弟都能杀，杀他们还不跟砍瓜切菜一样随便。
因此，宗室根本无法对谢衍形成有效的牵制。
别说谢衍打了谢衡这个庶兄，谢衍就是对他做了什么，除了谢章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盛宗室恐怕也没人敢说话。
穆王侧妃听到儿子的惨叫声只觉得心如刀绞，“谢衍，你这个畜生！”将穆王妃推倒一边，再次扑过去想要撕打谢衍。
谢衍这一次没有将她扫开，而是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侧妃却依然毫不畏惧，不停地挥手想要去打谢衍，眼中充满了仇恨。
这一刻，谢衍甚至有些羡慕起谢衡了。
不管他怎么看不起这个庶兄，但他却拥有自己永远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那就是亲生母亲对他毫无保留的爱。
穆王侧妃不怕他吗？当然是怕的。
这些年侧妃无论暗地里如何使心计，却从不敢正面和他冲突。面对他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摆宠妃和庶母的谱，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极力避免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因为他伤了她的儿子，被他掐着脖子却依然不肯放弃想要攻击他。
谢衍淡淡道：“想要你儿子活命，就给本王安分一点。再有下次…本王将谢衡的手脚切下来烹熟了送来给你加餐。”
穆王侧妃被吓得打了个寒颤，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谢衍，你这个孽障！”穆王怒吼道，“你…你是想要气死本王！姚韫，你看看你生得好儿子！”
穆王妃早已经被这一番变故吓得泪流满面，被丈夫斥责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怜楚楚地望着儿子，“知非，你不要这样。你父王和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
谢衍随手将穆王侧妃丢给了旁边的谢承佑，转身走了几步到了穆王跟前，“本王已经厌倦了跟你们纠缠不清，父王，想要你的儿孙好好活着，就让他们给我安分一点。再有一次，犯到我手里，你不妨试试我会不会辣手灭亲。”
见穆王还想要斥责他，谢衍轻笑了一声，“死在本王手里姓谢的不止一个，本王也不介意，再多几个。”
他回头看向花厅里其他人，包括谢承佑在内都只觉得浑身一冷，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穆王嘴唇颤抖着，“你…你敢！”
谢衍漫不经心地道：“是么？既如此，本王让你看看，什么叫摄政王，什么叫权臣。来人！”
“王爷。”叠影出现在大厅门口，恭敬地拱手听命。
谢衍道：“去告诉宗人府，穆王年事已高，着穆王世子袭爵，封号…就穆安吧。”
叠影也有些惊讶，他以为王爷今天只是来敲打穆王府一番，没想到竟然……
“王爷，穆王世子的册封……”
“即刻。”
“是。”
“谢衍，你敢！”穆王大怒，终于坐不住拍案而起。
谢衍淡淡道：“嗯，我敢。”
“爵位是本王的！本王不同意！”穆王道。
谢衍道：“本王是摄政王，你不同意可以等阿骋亲政以后想办法说服他。”现在没人能在这种事情上阻止他，哪怕是太皇太后和太后。
至于四大辅政大臣，他们只能提出反对和建议，采不采纳是谢衍自己的事情。
如果谢衍不要名声不管不顾非要做什么，摄政王的权力是无限大的。
“你…你……”
不仅是穆王，谢衡一家四口也吓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试图想要阻挠谢衍的婚事而已，竟然就引出了他这样的骚操作。
逼父亲退位，提前把爵位传给穆王世子！
这样一来，他们还有什么指望？以后他们一家子都要看穆王世子的脸色过日子了！
想到此，一家子不由懊悔得肠子都要断了。
看到这家人这副模样，谢衍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父王若实在舍不得传位给二哥，也可。”谢衍悠悠道：“罢黜穆王爵位，贬为庶人。父王放心，本王会替你和母亲养老送终的，两位尽可以到楚王府来养老。”
穆王哪里敢去楚王府养老？
他都怀疑落到这个逆子手里，自己能不能活过一年。
那不是养老，那是催命！
见穆王妃想要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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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谢衍淡淡道：“母亲这些年诵经礼佛颇为虔诚，不如去灵州大观音禅寺清修？”
穆王妃抖了一下，连忙摇摇头闭上了嘴。
大厅里终于恢复了宁静，谢衍略感满意，吩咐门口的叠影，“去吧，请世子过来。”
“是，王爷。”
谢衍重新坐了下来，目光落到了谢承佑身上。
谢承佑心中一沉，“父王。”
谢衍道：“不必叫本王父王，明天你就回穆王府。”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这话谢承佑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做了五年的楚王府大公子，虽然总是抱怨自己在楚王府如何艰难，怨恨谢衍对他的冷漠。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楚王府大公子这个身份，他一个穆王府庶子所生，在这上雍皇城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跟他那两个兄弟一般，若没有过人的才华和能力，便只能当个籍籍无名的公子哥儿。
谢承佑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父王，儿、儿臣……”
谢衍低头看着他，“谢承佑，自本王回京之后，这是你第几次忤逆本王的意思了？”
谢承佑心中一震，谢衍要以忤逆为由，将他遣回穆王府！
“儿臣没有！”谢承佑疯狂摇头否认。
谢衍轻哼一声，“本王让你告诉穆王府的人安分一点，你今天…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谢承佑哑口无言，他当然不能说他是想要借祖父和穆王妃给谢衍施压，让他放弃娶骆君摇的计划。
谢衍继续道：“本王刚回来就说了，不想看到你跟穆王府来往过密，你做了什么？”
“可是…祖父、儿臣……”
谢衍道：“所以，现在你可以继续住在穆王府，日日在你祖父跟前尽孝了。”
谢承佑求助地看向穆王，穆王颤抖着指着谢衍道：“你还想闹成什么样子？你要让整个上雍的人都看穆王府的笑话是不是？！你让玄昱…你让玄昱以后怎么见人？”
谢衍道：“当年你让母亲以死相逼的时候，怎不考虑一下会不会有今日？还是说…本王当初没空跟你们计较，你便当真以为本王会将王位传给谢承佑？”
“你什么意思？”穆王咬牙道。
谢衍道：“本王活着，楚王府可以养着他。本王死了，他也得死。”
“……”除了穆王妃，穆王府一家子脸色都格外难看。
谢衍根本就是将谢承佑当成一只小猫小狗在养着，这五年谢承佑接触不到楚王府丝毫权力，除了在楚王府有个院子住着，每个月只能领到王府公子应有的那份月钱。
谢衍若是哪天战死沙场或出了什么意外，谢承佑就得给他陪葬！
说句难听的，楚王府这些年在谢承佑身上的花费，恐怕还不到一千两银子。
谢承佑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来都不知道谢衍竟然是这么想的。
若是这几年中谢衍死在了战场上，那他……
135、穆王晕了（一更）
穆王世子谢衎带着世子妃走进花厅时，为花厅里凝重古怪的气氛脚下微顿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夫妻俩朝坐在主位上双眸赤红喘着粗气的穆王和坐在角落里一副受气媳妇模样的穆王妃见了礼。
每次谢衍回来，他这位父王的心情就会不好，这次只是气得格外厉害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穆王府别的人穆王世子其实还挺喜欢他这位三弟回来的，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这个异母弟弟，单纯只是觉得看着他父王和谢衡一家子不爽让他心情愉悦罢了。
“三弟，大哥。”
谢衎又向自己的两位兄弟打了招呼，只是有些诧异地将目光落到了谢衡的左腿上。
那么明显的伤，他除非瞎了才看不出来。
只是谢衎不太明白，谢衡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恨不得把大半个上雍的大夫叫过来，今天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一动不动？
不仅是他不动，素日里爱子如命的穆王侧妃还有他那位大嫂也不动？
而且看着一家子那如丧考妣的模样，若不是穆王还坐在主位上，他都要以为是不是老头子死了。
谢衎环视了一圈众人，还是看向谢衍道：“三弟，你让人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谢衍微微点头道：“二哥请坐。”
谢衎和世子妃走到一边坐了下来，谢衍派去的人并没有告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看这一屋子除了谢衍之外的人的神色，也知道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谢衍喝了一口侍女刚刚送上来的清茶，道：“父王年事已高，早该安享天年了，不宜再如此劳累。”
谢衎有些懵，劳累？
父王又不像宁王叔有什么实权，每日不是喝酒赏花，就是听曲逗鸟，要么就是跟美貌侍妾嬉闹，哪里劳累了？
哦，整天帮着大房算计楚王府的爵位，算计穆王府的爵位，那是挺劳累的。
谢衎点点头，“三弟的意思是？”
谢衍道：“我已经令宗人府准备，爵位由二哥继承。”
谢衎心中一震，饶是他再想看热闹也绝没有想到谢衍找自己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飞快地在心中将这件事盘算了一遍，大盛爵位继承普遍采用降封的形式，没有极大的功劳或者上位者厚爱，是不大可能不降等继承爵位的。
因此他一旦袭爵，穆王府就会变成郡王府。
听起来确实不如亲王府风光，但他这个世子的存在其实全赖当初高祖皇帝的诏令。若是让穆王自己选，他恐怕毫不犹豫就会将爵位传给谢衡。
这些年即便是他们已经将谢承佑塞进了楚王府，却依然没有停下盘算穆王府世子之位的想法。他到底能不能顺利继承爵位可还是未知之数呢。
如今能提前袭爵，他自然也没什么可不满意的。
只是……
谢衎看向谢衍，“三弟，父王如今……”穆王还健在，也没有躺在床上爬不起来，这显然是三弟强行所为，外面的人非议恐怕不会少。
谢衍淡然道：“本王也是为了父王好。”
谢衎看向坐在主位上双眸赤红却脸色铁青宛若厉鬼的穆王，默默无语了。
看来，他这位父王终究还是斗不过三弟的。
于是谢衎也点头道：“如此，便听三弟的。三弟放心，我会尽心奉养父王和母妃，必不会让两位受丝毫委屈的。”
谢衍微微颔首，“二哥的话，本王自然信得过。”
旁边的穆王世子妃也没想到竟然喜从天降，连忙也跟着表态道：“王爷尽管放心，我和世子定会尽心奉养母妃天年。”
她虽然是世子妃，按说王妃不管事穆王内院就该由世子妃管。但这些年内院的权力却一直都握在侧妃手里，甚至连大少夫人韩氏都比她这个世子妃在府里风光。
除了一些特定的时候需要她这个世子妃出面，穆王侧妃和韩氏婆媳俩将府中的权力攥得死死的。
别说是降一等袭郡王爵位，就算连降三等成了个侯爵，世子妃也是愿意的。
“有劳二嫂。”谢衍道。
关系到穆王府爵位传承的重大事件，似乎就在三人这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间达成了一致。
已经被谢衍收拾过一顿的谢衡一家子根本无力再蹦跶，即便脸上满是悲愤怨怼，却始终没敢再蹦出半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