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摇道:“可是…就算不缺钱我也不能就这样吃喝玩乐等死啊,总要做点什么吧?”
骆谨言笑道:“原来摇摇是太闲了啊,你放心,等你成婚之后就会很忙的。”
“啊?”
骆谨言道:“你现在闲是因为母亲留给你的产业还有将来要给你的嫁妆都还不在你手里,再等到你嫁入了摄政王府,身为摄政王妃整个王府的产业都要你来打理,你觉得到时候你能闲么?”
骆君摇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又不是真的需要她亲自打理。
若真的需要事事亲力亲为,这些年谢衍不在京城摄政王府的产业岂不是早就亏完了?
骆君摇道:“大哥,你放心,我们就是做来玩玩,不会影响正事的。”
骆谨言笑道:“这我倒是不担心,摇摇喜欢玩玩也无妨。只是……
只
CR
是什么?
骆谨言悠悠然问道,“上雍第一美男子——谢衍,摄政王殿下知道你对他这么高的评价么?”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忍痛道:“我马上改!”
“改成什么?”骆谨言问道。
骆君摇道:“上雍第一美男子……骆谨言!”
“……”骆谨言终究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原本梳得精巧漂亮的小发髻瞬间被揉成了毛躁躁一团,“我看你想挨抽。”
“大哥!”骆君摇郁闷不已,怎么老喜欢揉她头发,发型乱了知不知道?
第二天去书院,骆君摇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原本玲珑院那些略有些高冷的姑娘们纷纷围观起新出炉的未来摄政王妃。
在这些大半都是好奇的目光中自然难免掺杂了几道比较特殊的目光,骆君摇并不打算接受这些目光的洗礼,于是干脆窝在武道院和大家研究起榜单了。
章竟羽似乎也知道她们在干些什么,却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多说什么。
“差不多了吧?”沈红袖拿着最新出炉的一份榜单仔细看了看,问道。
这是经过了大家各自提名,然后一起讨论出来的榜单。
赵思思有些迟疑,看看骆君摇问道:“摇摇,真的要将摄政王殿下也算上吗?是不是不太好?”
不等骆君摇回答,秦凝就先一步理直气壮地道:“当然要算!连楚王舅舅都没有上榜,我们怎么好意思说这个榜单公正?”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宋琝看看秦凝,“你不怕摄政王殿下了吗?”
闻言秦凝立刻缩了缩脖子,气短了半截。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过来,“不管怕不怕,楚王舅舅就是长得好看啊!而且…有摇摇在,我怕什么?”
骆君摇没好气地道:“我是提名了谢衍,但好像是你极力促成的吧?”
秦凝道:“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那…到底要不要楚王舅舅啊?”
骆君摇毫不犹豫地答道:“要!”
众人对视几眼,还是没法昧着良心说没有摄政王殿下的榜单能被称为一个公正的榜单,于是一致通过。
梁疏风托着下巴道:“那么,下一个问题…谁会画小相?”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宋琝有些迟疑地道:“我…画画花草还成,画技一般。”
“我们都不会!”沈红袖梁疏风赵思思齐声道。
徐惠举起小手道:“我刚学了两年,也…也画得不太好。”
众人齐齐看向秦凝,秦凝连忙道:“看我干嘛,我之前病了好多年,家里只允许我写写字看看书,画画太费神了,我也不会啊。”等她身体好了,全部热情都拿来习武了,就更不会去学画画了。
大家直接略过了骆君摇,齐齐叹了口气。
她们武道院人太少了,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也不如玲珑院的人精通。倒不是完全不会,只是还没好到可以印出来去卖的地步。
骆君摇摸摸鼻子,她其实会一点素描的,不过也画得不咋地,就不用显摆了。
“这么看来,咱们还得请一个画师。”宋琝道。
沈红袖道:“从外面请画师恐怕不合适,而且…我们要怎么让画师见到名单上所有的人?总不能将所有人都请过来吧?”
骆君摇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见过这上面绝大部分人,有机会见到所有人,而且画技也很好的人。”
梁疏风和宋琝对视了一眼,笑道:“这样的人,其实不难找,只要我们能说服她加入进来。”
“比如?”
宋琝笑道:“比如,玲珑院的人。”
其他人一时无言,玲珑院的人肯跟她们一起做这个?他们不是都恨不得每天将三从四德刻到骨子里去么?
让她们去画男子小相,不会被人当场打死吧。
宋琝笑道:“玲珑院那么多人,也并不都是一样的人啊。”其实人又哪里能这么简单地一分为二呢?选择进入玲珑院的自然也并非真的都认同玲珑院的理念。
不过是随分从时罢了,大家都这样做跟着一起做总归是大差不差的。
骆君摇也认同宋琝的看法,只是她对玲珑院的贵女了解不多,“敏敏知道玲珑院谁画技好,又最有可能帮我们吗?”
宋琝微笑道:“苏蕊。”
“苏姐姐?”
宋琝笑道:“苏姑娘可是太傅的亲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技自然也是极好的。而且,你觉得苏太傅的孙女,会是拘泥闺训的木偶娃娃么?”
骆君摇眼睛也是一亮,“我去找苏姐姐!”说罢便起身跑了出去。
苏蕊听了骆君摇的请求果然没有立刻严词拒绝,反倒是露出了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秀眉微挑道:“帮你们画小相?”
“嗯嗯。”骆君摇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着苏蕊。
苏蕊轻笑了一声,道:“将你们排的榜先给我看看。”
骆君摇没有丝毫犹豫,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稿双手奉上。
苏蕊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神色若有所思。
骆君摇问道:“苏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苏蕊道:“有啊,这个…定阳侯世子,为什么能排第二?”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他好看啊,我们都同意他排第二,苏姐姐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么?”
苏蕊微笑道:“我觉得鸣音阁的雪崖公子更好看啊。”
“唉?”骆君摇愣了下,“上雍皇城有这个人吗?”
能让苏蕊认为比商越更好看,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啊。
但是,她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蕊一怔,似乎察觉自己失言,笑了笑道:“没什么,排得也挺好的。我瞧瞧…先前的皇城美男子只有谢承佑一个人上榜,排名第七。皇城七秀,只有他和阮月楼上榜,阮月楼排第十。啧……”
骆君摇从对那雪崖公子的好奇中回过神来,“苏姐姐觉得不好吗?”难道玲珑院的审美和武道院还有沟?
苏蕊摇摇头道:“不,很好。我同意了,正好这上面的人我都见过,我帮你们画。”
骆君摇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再三相求,撒娇打滚也未必能求得苏蕊同意,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苏蕊好笑地拍拍她的小脸,“怎么?不想要?”
“要!”骆君摇连忙道,“谢谢苏姐姐,苏姐姐真好!”
苏蕊微笑道:“好不好的再说,现在咱们来聊聊,你们这不是排来玩儿的吧?我的润笔费怎么说?是按张算钱还是分成?”
“……”不是,苏姐姐,您都不顾念一下您太傅千金上雍才女的风范么?
苏蕊挑眉,“想让我做白工?”
骆君摇连忙道:“怎么会?!苏蕊姐姐愿意加入我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分成如何?”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有一个优秀又可靠的画师,何乐而不为?
苏蕊想了想,点头道:“成交。”
画师有了着落又有了太傅孙女的加入,大家都很是高兴。只要等苏蕊画完了小相,她们就能将画册送去印刷然后到书肆出售了。
正好骆家,苏家还有宋家名下都有书肆,倒是十分便利。
傍晚下学,骆君摇一行人走出书院就发现往日这个时候本该车马人潮喧嚣的大门前十分安静。
这些姑娘们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出门前还三三两两含笑道别,在看到某处之后瞬间僵硬笑容消失,然后默默垂首迈着小碎步朝来接自己的马车而去。
马车上的车夫也飞快地催动马儿,飞也似的逃离了书院大门。
仿佛书院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只正在闭目休憩的虎豹雄狮一般。
虎豹野兽是没有的,但有一辆马车。
与贵女们或雅致精巧或富丽堂皇的马车不同,这辆马车的大小规格都远远超出了普通贵女所能用的级别。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木料,暗褐色车身,雕刻着庄严大气的虬龙云雷图案。
就连拉车的两匹马也是难得一见的骏马,浑身上下寻不出一丝杂毛。寻常权贵人家恐怕都舍不得将这样的马儿用来拉车。
“是楚王舅舅。”秦凝小声道,其他人纷纷看向骆君摇。
骆君摇自然也知道是谢衍,她坐过谢衍的马车。
她只是没想到,谢衍竟然会来这里。
就在几人驻足在大门口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了谢衍那张俊美到令人不由窒息的容颜。
谢衍含笑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
摄政王殿下显然也知道自己对普通人的杀伤力,并没有打算下来让大半个安澜书院的贵女今晚回家做噩梦。
“摄政王殿下是来接你的,快去。”宋琝毫不客气地将骆君摇推了出去。
骆君摇只得顶着周围人们隐晦的目光,快步走到了谢衍的马车前。
谢衍朝她伸出手,“摇摇,上来。”
骆君摇足下轻轻一点,毫不费力地跃上了马车。又回头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这才低头进了马车。
很快马车的帘子被人放了下来,前面驾车的车夫沉默地调转马儿朝着外面的官道而去。
“……”
秦凝有点幽怨,“那个…我好歹也算是他的外甥女吧?他是不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确实没有看你。
徐惠小声问道:“阿凝姐姐想要跟摄政王殿下一起走吗?”
秦凝身体一僵,疯狂摇头,“不用不用。”
虽然她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
怕楚王舅舅了,但是坐一辆马车一起走什么的,还是不用了吧?
而且楚王舅舅分明就是来接摇摇的,她怕自己太碍眼被半路上丢下来。
“摄政王殿下似乎对摇摇很上心啊。”这才刚定下婚事几天,竟然就亲自来接她下学了。
要知道,安澜书院订下了婚约的贵女其实不在少数,虽然订下婚约和摄政王这样已经下聘的还是不同,但绝大多数婚事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然而这些年也没看见有几个未婚夫专程来安澜书院接人的。最多也就是偶尔私下见见,上门拜访或者是在各种聚会上遇到说一会儿话。
沈红袖点头道:“确实,这不挺好的么?摇摇看起来很喜欢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看来也喜欢她。”若又是单相思,这姑娘岂不是太可怜了一点。
“也是。”梁疏风和宋琝双双点头道。
178、舅舅?!
马车渐渐离开了安澜书院,却并没有走上回城的官道,反倒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骆君摇即便是坐在马车里并没有向外望,却也能立刻察觉到方向不对,当下有些好奇,“我们不回城么?”
谢衍朝她笑了笑,道:“前日不是说好去护国禅寺么?摇摇不想去?”
骆君摇眨了下眼睛,这才想起来前些天和谢衍约好的事情。
“我以为我们约的是我不用去书院的日子?”
谢衍轻笑了一声,“或许是,我迫不及待想要来见见摇摇吧?不用担心,我提前知会过骆大将军了。”
骆君摇也有些欢喜,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而且她跟谢衍才刚刚确定关系,即便是如何理性也难免会有几分想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不要分离的冲动。
这两个月来她还真的没有正经在城外什么地方玩过,一时倒是有些兴致了。
护国禅寺,听起来就不是一般的寺庙。
护国禅寺也确实不是一般的寺庙,大盛朝民间佛道盛行,皇城附近自然也有不少寺庙道观。
前朝的灵武寺与东陵皇室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大盛立国时位于城中甘露山上的灵武寺早已经没落,如今位于城外的护国禅寺便成了大盛最大也是香火最鼎盛的寺庙。
护国禅寺原名为菩提寺,先帝继位之后方才赐名护国禅寺,算起来也不过十余年光景。
因为在城外,护国禅寺的面积比原本的灵武寺更加宏伟庞大。
因此这里不仅仅是上雍一带权贵百姓烧香礼佛的地方,同样也是不少文人雅士出行游玩的绝佳选择。
如今已经是深秋,正是每年赏红叶赏银杏的最佳时节,同样也是护国禅寺后山赏花的上佳时节。
骆君摇觉得这护国禅寺的主持应该不只是个和尚,还是个很有远见的风景名胜区负责人。
自古文人雅士都爱赏花咏花,这护国禅寺不仅建筑极为宏伟精巧,后山简直可称得上是上雍最美丽的花园了。
纵然是皇宫大内或者什么权贵王公的私家花园恐怕也远远比不上。
两人并没有如寻常参拜的人一般从护国禅寺正门一步一步走上去,马车直接到了护国禅寺的后山。
一下了马车,放眼望去骆君摇几乎要以为现在不是秋天,而是本该繁花似锦的春天了。
远远地就看到一朵朵芙蓉花在枝头绽放,深红浅粉,各种颜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显然并不是芙蓉花的味道,只是片刻骆君摇就辨别出了好几种花的香味,这些香味混在一起却奇异的并不难闻,反倒是给人一种欣欣向荣之感。
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丝毫秋天的萧索。
谢衍伸手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踏入了护国禅寺后山的大门。
果然一踏入大门,两人就仿佛踏入了姹紫嫣红彩蝶翩飞的春日。
上雍在整个大盛的中线位置,秋冬并不十分暖和。这个时候虽然也还能看到一些蝴蝶,但是像这里这样成群蝴蝶飞舞的景象却是绝对看不到的。
饶是骆君摇,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美景感到诧异。
“护国禅寺后山有两处温泉,寺中主持将温泉水引入园中各处,因此这里四季如春,也算得上是上雍一绝。”谢衍道。
骆君摇点头道:“我也听人说过,不过从前倒是没在这个时节来过这里。”
原主无论对寺庙还是赏花兴趣都不大,虽然也跟着苏氏和骆老夫人来过几次,但恰巧都是在春夏季节。本就是百花盛放的季节,感受自然也就没有这么明显了。
此时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园中依然有不少游客。
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对俊俏男女,纵然大多数人并不认识谢衍和骆君摇,也依然引来了许多人侧目。
更有一两个恰巧认识谢衍的人,更是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半点也不敢上前打扰只能赶紧拉着妻小或同伴匆匆而去,倒是让两人落得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