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靖容笑得更开怀了,“你的?你怎么不问问,摄政王还想不想认你呢?我说这话你也别生气,摄政王天纵英才,有你这个娘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他若是我的儿子,我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抢来给他呢。”
“这么说,蕲族九王子不是你儿子?”穆王妃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讥讽。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看来这穆王妃的战斗力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弱。
就是,您二位闲着没事儿来人家阮家打嘴仗合适么?没看到阮夫人那如坐针毡的模样?
阮夫人此时虽然面上依然带着端庄的笑意,但心里却已经暗暗叫苦。
这两个都是突然不请自来的,来就来吧她们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但是您二位跑到这里来说这些是要闹哪样?这是她们这些人可以听的么?
白靖容不知是被人戳了痛处还是怎样,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九分。她轻哼了一声,淡淡道:“姚韫,你这人还是这么讨人厌。若不是命好有人护着,早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穆王妃脸色微变,狠狠地瞪了白靖容一眼却到底没有再呛回去。
骆君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穆王妃似乎真的有点怕白靖容,这就有意思了。
骆君摇抬眼,笑吟吟地道:“母妃一向不爱出门,我过门之后连摄政王府都没有来过呢,今儿怎么想起来给阮相贺寿。”
她这话问的是穆王妃,目光却看向了穆安郡王妃。
穆安郡王妃看了在场的众人几眼,轻声道:“先前这位…容夫人到府上拜访父王和母妃,然后母妃就说要跟容夫人一起来给阮相贺寿了。”
她也不知道白靖容跟穆王妃说了什么,才能说动她出门。
穆王妃垂眸避开了骆君摇的眼神,道:“许久没有出门,就出来走走。”
穆王妃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儿媳妇,却不知怎么的有点怕她。
骆君摇虽然长得精致漂亮,仿佛仙人身边的玉女仙童,但穆王妃却隐隐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令她畏惧的气势。这感觉跟面对谢衍的时候很像,穆王妃不知道这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她总跟谢衍待在一起的缘故。
比起谢衍她却觉得骆君摇更加危险,因此她并不想跟这个儿媳妇起冲突。
骆君摇微微偏头,含笑看着白靖容。
白靖容微笑道:“我跟穆王妃也是当年旧识,难得回来一趟拜访一下故人罢了。”
可不是旧识么?当年白靖容差点成了穆王妃的嫂子。
骆君摇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就祝容夫人和母妃故人重逢,聊得开心?”
白靖容点头笑道:“多谢。”
小楼上气氛着实有些让人不大舒服,穆王妃不爱说话径自坐着喝茶。穆安王妃,阮家母女插不上话,于是全程只能骆君摇和白靖容尬聊。
但白靖容这样的人,说话滴水不漏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除非是她自己愿意跟你说。
就在骆君摇觉得无聊准备开溜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些嘈杂声。
骆君摇侧耳一听,道:“让她上来。”
是翎兰。
片刻后,翎兰咚咚咚地上了楼来,在门口看了一眼众人快步走到骆君摇跟前,低声道:“王妃,药儿跟人打起来了。”
骆君摇秀眉微挑,“打起来?她能打得过谁?”秦药儿的身手真的不咋地,据说轻功好是为了逃命苦练出来的。
翎兰看了一眼白靖容,道:“毒蝎。”
白靖容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侧首看了过来。
骆君摇也不着急,悠然问道:“打不打得过?要不要帮忙?”
翎兰无语,白靖容有些好奇地道:“王妃都不问问为何打起来么?”
骆君摇理所当然地道:“这里是上雍。谁对谁错是后面的事情,现在她若是打输了岂不是丢本王妃和摄政王府的脸?”
白靖容也为她这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怔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莞尔笑道:“王妃这是在威胁我?”骆君摇是在警告她,她们是外来人不要太过分?
白靖容一时对这小姑娘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谢衍那样的人,竟然会喜欢这样性格的小姑娘么?
骆君摇道:“容夫人这话说得奇怪,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我是说,她要是打输了,我回去就剁了她。”
“我竟不知道王妃如此在乎输赢?先前摄政王好像也输了,倒是没看王妃如此在意啊?”白靖容笑道。
骆君摇笑眯眯道:“曲先生今天陪着夫人一起来阮家了么?”
白靖容微微眯眼道:“曲先生是我朋友,哪里好让他时时跟着我做一些侍卫的事情?我听穆萨
CR
说,那位药儿姑娘毒术出神入化,想必是出身名门?王妃不必担心。”
骆君摇不在意地道:“谁知道呢,容夫人稍坐,我去瞧瞧。”
白靖容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骆君摇身形一闪已经从窗口掠了出去。
翎兰也连忙跟在她身后,从窗口一跃而下。
“……”小楼上几个人一时无话,阮夫人更是忍不住在心中苦笑,十分后悔方才将这几个人领到这里来。她方才就该直接将人领到戏楼那边去,那边人多眼杂也免了这些言语交锋和此时的艰难。
白靖容愣了愣,失笑地摇头道:“年轻姑娘果真是活泼得很,性子也急。这身手…不愧是骆大将军的爱女啊。”
阮夫人干笑着应和了两声,白靖容却已经将目光落到了坐在阮夫人身边的阮月离身上,嫣然道:“这位是阮相和阮夫人的爱女?”
阮夫人点头道:“不错,这是小女月离。”
白靖容仔细打量了阮月离半晌,点头笑道:“甚好,听闻阮姑娘才学出众,又有如此姿容,夫人好福气。”
阮夫人心中有些不安,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得道:“夫人谬赞了。”
另一边,骆君摇出了小楼走到一个偏僻处才停下来,她扫了一眼四周开口唤道:“冷霜。”
等翎兰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明显带有异族血统的美貌女子已经先自己一步站在了自家王妃跟前。
翎兰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骆君摇朝她摆摆手道:“没事,自己人。”
冷霜看了翎兰一眼,目光很快就转回了骆君摇身上,“王妃,有何吩咐?”
骆君摇问道:“白靖容和穆王妃怎么会一起来阮家?”
冷霜道:“白靖容来阮家之前去了一趟穆王府,之后穆王妃就与她一起出门了。”
“她们说了什么?”骆君摇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冷霜道:“这两人关系应当不大好,都是一些冷嘲热讽的话,再多的私密话身边的人就听不到了。此事属下已经禀告了王爷,王爷说不必理会。”
谢衍说不必理会,那就是没什么大事了。
骆君摇点点头,低头思索了一下才问道:“今天那位蕲族九王子来了么?”
冷霜道:“来了,但并不是跟白靖容一起来的。这位九王子…跟白靖容的关系不大好。白靖容来上雍这些天,两人也只见过两面。”
骆君摇道:“白靖容将儿子扔出来当质子,关系能好才奇怪。”思索了一下又道:“你们想个办法,引姬容跟白靖容见一面。”
冷霜一愣,“王妃是想?”
骆君摇道:“我没想什么,白靖容这么关心阿衍和穆王妃,对自己儿子怎么能不闻不问呢?记得,要大庭广众之下,仔细看着他们。”
冷霜拱手应是,见骆君摇没什么事儿便退下了。
看着冷霜消失在花圃后面,骆君摇才回头问道:“药儿在哪里?怎么跟毒蝎遇上的?”
翎兰道:“后院的竹林边上,是穆萨主动找了药儿麻烦。”
骆君摇眉头微锁,“过去看看。”
阮家后花园的竹林边,秦药儿和穆萨两人都神色阴沉地盯着对方。
秦药儿身后,奉剑秀眉紧蹙担心地看着秦药儿那还不到穆萨胸口的娇小身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穆萨冷声问道。
他脖子上有不少怪异的红斑,让人一眼看过去便会联想到他是生了什么怪病恨不能退避三舍。但站在对面的奉剑却知道,就在片刻前这人脖子上是没有这些红斑的。
秦药儿略带几分得意地扬起下巴笑道:“你猜呀,猜对了把解药给你哟。”
穆萨轻哼一声道:“雕虫小技,以为我怕你不成?”
秦药儿摇晃着手中一个银色的铃铛,笑道:“我管你怕不怕呢,我比你年轻,比你厉害,早晚有一天弄死你!”她说弄死你,语气神情却没有半点杀意,仿佛是在开玩笑一般。
穆萨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铃铛,厉声道:“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秦药儿仿佛挑衅一般,又朝他晃了几下,然后才收了起来,“想要?有本事来抢啊。”
穆萨也不客气,当真朝她扑了过来。
秦药儿身形一闪,如一片风中枯叶一般飘了出去,“奉剑姐姐,离远一点哟,小心伤到。”
奉剑默默退出了老远。
这两人打起来跟别人不同,之前王爷跟人在府中打了一架最后演武场一片狼藉。
这两人倒是没有这么大的破坏能力,但他们打架的地方,花草不是瞬间枯死就是直接化为焦炭。就连旁边的竹子都满是斑驳,翠绿的竹叶纷纷凋零。
骆君摇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奉剑正盯着身边的一块石头发呆,那石头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
不远处,那两人还打得昏天黑地。
骆君摇看了两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人都是弱鸡,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在比轻功。
难不成用毒的人身手都不好?
“王妃,小心!”奉剑连忙将她拉开,瞥了一眼不远处两人,吞了下口水才道:“有毒,这是…他俩方才弄的。”
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只是一点点溅到石头上,石头就被烧了个坑出来。
骆君摇看了看,倒也不甚在意。
腐蚀能力这么强的东西,她倒也知道一些。
不过……
“他俩就不怕不小心弄自己身上?”骆君摇好奇道。
“我才不会弄自己身上呢!”秦药儿看到骆君摇的身影,立刻抛弃了缠斗中的穆萨朝着骆君摇奔了过来。
“王妃!我赢了!”秦药儿高兴地道。
身后穆萨冷笑一声道:“凭什么说你赢了?”
秦药儿道:“你的毒我解了,我的毒你还没有解,难道不是我赢了?”
骆君摇看了一眼穆萨脖子上那一块块古怪的红斑,抬手拍拍她的肩膀道:“干得不错。今天是阮相寿宴,别闹了,走吧。”
秦药儿自觉赢了穆萨心情舒爽,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王妃!”
三人转身要走,身后的穆萨却不肯放弃。
穆萨冷声道:“站住,把天罗铃交出来!”
秦药儿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站在她身边的骆君摇和奉剑却看到那张稚嫩的小脸突然冷漠阴沉起来。
335、百毒不侵+母子
骆君摇和奉剑都察觉到了秦药儿一瞬间的变化,但只能看到秦药儿背影的穆萨显然没有察觉。
他依然神色冰冷,目光紧紧地盯着秦药儿,赶上前两步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把天罗铃交出来!”
秦药儿微微偏过头,问道:“你想要?”
穆萨冷哼一声道:“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这个窃贼!”
秦药儿眨了眨眼睛,笑得更欢了,“你要啊,好啊,给你就是了。”只听铃铛声一响,一个银色的东西朝着穆萨砸了过去。
穆萨以为是那银铃连忙伸手去接,等手伸到了一半才惊觉不对,连忙朝旁边闪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一声轻响过后那东西在半空中直接炸开,一股淡淡的芳香随着不知是什么的液体迸溅开来。
那小小的一团,炸开之后辐射范围竟然不小。
饶是穆萨已经提前闪开,却依然还是被那液体淋了半身。
剧烈的疼痛让穆萨闷哼了一声,轻功身法也再也无法施展顿在了当场。
骆君摇和奉剑这才看到,他左边从肩膀到后背再到大腿一路都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虽然只是被溅射到的星星点点,并不是大面积泼上去的,但那瞬间被腐蚀的衣服和冒着淡淡的烟却依然有些触目惊心。
那不明液体不仅腐蚀了穆萨的衣服,衣服下的皮肤也瞬间变得焦黑。
所幸如今天气已经冷了起来,穆萨穿的衣服挺厚多少阻挡了一些,若是盛夏……
只是这片刻间,穆萨脸色已经惨白,额边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见是有多疼。
秦药儿这才彻底转过身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拍着手咯咯笑出声来,“啊哟哟,关外第一用毒高手,也不过如此呀。”
穆萨咬牙恶狠狠地瞪着秦药儿,“卑鄙!”
秦药儿直接蹿到了骆君摇背后,只露出个脑袋来朝穆萨做了个鬼脸,“技不如人就骂人哦,你不是想要天罗铃吗?来抢呀。”小手一抬,方才那银铃又出现
CR
在了她的手里。
也不知道那银铃是否有什么机关,秦药儿竟然能控制它的发声。反正之前骆君摇就从没发现秦药儿身上竟然还带着个铃铛,那铃铛此时在秦药儿手里叮铃作响。
骆君摇瞥了一眼,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银铃,铃铛上镂刻着狰狞的鬼面图案和灵芝纹,倒是有一种别样的诡异美感。
除此之外,就看不出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了。
穆萨看起来很想来抢,却终究没有动作,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吃了药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阴恻恻地看了骆君摇三人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了,秦药儿还挑衅地朝着他的背影扮鬼脸,“穆萨胆小鬼!略略略……”
“……”骆君摇无语,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道:“你真不怕他杀了你?”
秦药儿轻哼一声,心满意足地用另一只手戳了戳那银铃道:“他又杀不了我。”
“哦?”骆君摇挑眉。
秦药儿道:“他武功也不咋地,用毒他又奈何不了我。除非靠运气,比如他踩坑里摔死了或者我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不然我们俩谁也杀不了谁。”
“所以,你们俩是旗鼓相当?刚才不是你赢了么?”
秦药儿有些沮丧,“方才那根本不是毒,除非我弄一大水缸直接扣他脑袋上或者把他丢进去,不然也杀不了人啊。寻常毒药根本毒不死他,当然他也毒不死我。”
骆君摇有点懂了,“你俩,百毒不侵?”所以你俩刚才在干什么?荼毒阮家的花园么?
秦药儿笑道:“对呀,王妃你可算懂了,当年王爷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样?很厉害吧?你想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哦。”
骆君摇斟酌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总不能只是嗑一颗药就能获得百毒不侵的能力吧?
秦药儿道:“我有药方,摄政王府也不差药材,只要你按照我的药方每天泡一泡喝一喝,有个三五年,应该就差不多了。我八岁的时候就成功了哦,虽然也算不上真的百毒不侵,但是绝大多数毒都没用哒。王妃你年纪大身体好,不用像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三年就够了。”
骆君摇看着她,“你们的法子该不会是泡毒水,喝毒药吧?”
“王妃真聪明。”秦药儿奉承道。
“代价呢?是全身都是毒,别人碰你一下都会死?还是月圆之夜痛不欲生什么的?”骆君摇玩笑道。
秦药儿无语,“怎么可能这样?如果问题这么大,谁还愿意这样啊。只有一点点小问题而已。”
“比如?”
“比如,身体会不大好,练武什么的…特别是内功,经脉有些脆弱,不大行。外功…特别辛苦的也不大行。但是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啊。”
所以,这就是你们俩身手都是弱鸡的原因吗?
“穆萨也跟你一样?你们是同门?”骆君摇问道。
秦药儿小脸一沉,神色阴郁,“谁跟他是同门?他们一门都是叛徒!等我变得更厉害了,早晚弄死他们!”
骆君摇拍拍她的肩膀,勉励道:“加油,那个银铃有什么用吗?”想了想,又道:“如果是秘密可以不说。”
秦药儿把玩着手中的银铃道:“也没什么用,这是我爹爹给我的,我爹爹说拿着它万一哪天我要被自己毒死或者要被人打死了,它可以救我一命。不过我都研究了好多年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里面没有藏着什么救命仙药,除了穆萨那一伙人,也没有人想要抢,看起来没什么用。王妃你要么?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