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161章
  谢衍摸摸她的发丝,笑道:“那些…这个词用的不错。”
  骆君摇笑道:“我盘算了一下,若说是单个…整个皇城里敢这么得罪阮廷的人应该不多。肯定不是父亲和你,宁王的话…他跟阮家是亲家,这么打阮相的脸对他有什么好处?总不至于是苏家吧?且不说苏家和阮家无冤无仇的,我很怀疑鸣音阁能控制得了苏老太傅?”
  骆云怔了怔,忍不住笑道:“摇摇果然是长大了,成婚之后可是聪明多了。”
  骆君摇不满地道:“我本来就很聪明啊。”
  “对对对,摇摇最聪明了。”
  马车里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起来,骆谨言若有所思地道:“若是如此,倒也不难。阮家今天受此大辱必不能善罢甘休,如果阮相想要剿灭鸣音阁,看有谁跳出来阻止便知道了。”虽然未必是全部,但总会有几个的。
  到时候再顺藤摸瓜……
  谢衍摇头道:“鸣音阁也没有杀人放火,说到底今晚的事情不过是私怨罢了。阮家想要用这个理由对付鸣音阁,本身理由就有些站不住脚,会有人反对并不奇怪。”
  朝堂上本就复杂,站出来反对的未必跟鸣音阁有关。还有真的觉得阮家公报私仇不妥的,也有单纯想看阮廷笑话给他找不痛快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阮廷硬吃了这个亏呢?”
  骆云皱眉,“阮廷不至于这般忍让吧?”阮廷再是个文人,那也是大盛百官之首。若是这么没脾气,他也爬不上这个位置。
  “那就要看,那个雪崖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了。”
  “阮廷的原配和嫡长子,当年是下葬了的吧?”骆云道。
  骆谨言道:“问题就在这里,阮廷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嫡长子到底死了没有?雪崖公子若是假的,就该直接打出去或者当场扣押起来。若是真的,阮廷这态度未免有些暧昧不明。”
  骆君摇偏偏头笑道:“难道是阮相也不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骆谨言摇头道:“当年阮家大公子既然已经下葬,又何来不知道真假?除非当年下葬的时候,他就知道或者不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但当时阮廷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官职不高的地方官员,夫人公子遇到土匪被杀。难不成那土匪还会闲着没事把真的小公子掳走,然后留下一具不明尸体当替身?
  且不说普通山贼土匪有没有这样无聊,难道阮廷认不出自己儿子?
  这些年阮廷一直对外宣布妻儿都被土匪所杀,从未试图寻找过儿子。如此一来……
  当年的土匪事件该不是还有什么内幕吧?
  骆君摇道:“我怎么觉得…这雪崖公子好像真的是阮家大公子?不然,阮相为什么不当场否认?他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阮家大公子可要有麻烦了。”
  阮廷想要否认其实并不难,毕竟当年阮家的坟地里是真的埋进了一位大公子的。至于那块玉佩,一口咬定是意外遗失即可。
  谢衍握着她的手道:“他恐怕不能否认。”
  “雪崖公子手里还有别的筹码,而且阮廷很忌惮这个筹码?”骆君摇道:“可是,今晚鸣音阁的人到来明显是个意外,阮相事先并不知情。他又是怎么知道……”
  骆君摇闭上眼睛回想方才在阮家大堂的情形,当时她只当是看戏吃瓜顺便看美男子,盯着那雪崖公子看了好一会儿。
  “应该不是容貌,最先看到雪崖公子的时候阮相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变化。神色真正有变是在雪崖公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骆君摇思索着,突然他眼睛一亮道:“雪崖公子手腕上带着一只金镯子,阮廷看的不是那块玉佩而是那金镯子。”
  整个过程中阮廷只扫了一眼阮福手里的玉佩,其余时间一直都是盯着雪崖公子的。
  准确的说,是盯着雪崖公子的左手。
  “镯子?”骆谨言并没有看到什么镯子。
  雪崖公子宽袍广袖,哪怕之前弹琴的时候也没有露出那镯子。
  反倒是他朝阮福抛玉佩的时候,袖底那金色的镯子一闪而过。但也只是那一瞬间,很快就又被宽大的袍袖遮住了。
  骆君摇当时也觉得奇怪,因为那富丽堂皇的金色与雪崖公子仙风道骨的装扮极不相称。当时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谁没有一些不愿离身的心爱之物呢?
  倒是谢衍微微点头道:“确实有。”他们夫妻坐在一起,摇摇看到的东西他自然也看到了。
  “是一只双龙戏珠虾须镯,看着…不像是男子的款式。”谢衍沉声道。
  骆云不以为然:“男人谁戴什么镯子?或许是阮家先夫人的遗物?”
  骆谨言摇头,“没这么简单,如果摇摇说的是真的,那镯子恐怕还有内幕。”
  骆云有些不耐烦,“这么说,这个雪崖当真是阮廷的嫡长子?当年那孩子没死?”
  谢衍道:“雪崖公子到底是不是阮家大公子不好说,我只怕阮廷没办法说他不是。”
  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了。
  谢衍和骆谨言对视了一眼,骆谨言点头道:“那就看看,阮相到底认不认这个儿子吧。”
  阮廷绝不是一个有慈父心肠的人,以他的为人无论雪崖公子是真是假,出了今天的事他本都不会再认。如果阮廷就这么认了,恐怕是真的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或者当年阮家那母子俩的死有什么蹊跷。
  骆君摇看看两人:所以你们俩压根不相信雪崖公子是阮相的嫡长子吧?
  谢衍仿佛看出了骆君摇的想法,捏捏她的手心笑道:“这个雪崖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者不善。我们都能看得出来,阮相不可能看不出来。阮家大公子已经埋了,他没必要给自己惹这个麻烦。”
  骆君摇点点头,“也对,今天这阵仗怎么看也不像是想好好认爹的。”
  阮家大堂里,宾客早已经散去,就连阮福和阮月离都被一并赶了出去。
  方才还高朋满座歌舞升平的大堂变得空旷寂静,入目大片的金红色反倒是越发显得大堂里的气氛古怪紧绷。
  阮夫人站在长子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那位自称是阮家嫡长子的雪崖公子。
  上雍城中的贵妇们都说她命好,虽然嫁给人做继室但丈夫能力出众,对她也十分尊重,原配未曾留下子嗣,她纵然是继室也跟原配差不多了。
  当年若是嫁给别人,便是头婚又哪里有成为丞相夫人的风光?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突然出现,说他是阮家原配所出的嫡长子。
  阮夫人心中有些暗恨丈夫,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否认?难道这年轻人真的是他的嫡长子?当年明明说他妻儿俱亡了,如今这算什么?如果这个年轻人是嫡长子,那她的儿子又算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阮廷终于开口说话,他盯着雪崖公子沉声道。
  雪崖公子坦然一笑,“我从前的名字叫阮朔。”
  “你撒谎!”阮廷拍案而起,怒道。
  雪崖公子平静地道:“您若觉得我撒谎,为何方才当着众人的面不说?”
  还没来得及因为阮廷的话高兴的阮夫人也是一僵。
  阮廷如果认定了这年轻人撒谎,为什么不当众说明?如今这样的态度,就算他们事后再否认,旁人也免不了要议论。
  阮廷死死盯着雪崖公子,道:“阿朔,早就死了,是本相亲自为他收殓的。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谁让你来如此羞辱本相的儿子!”
  “羞辱?”雪崖公子偏了下头,思索了一下方才笑道:“阮相是觉得…雪崖的身份辱没了阮家嫡长子的身份?”
  他抬起手来,宽大的广袖往后滑落,露出了他的胳膊。
  只看雪崖公子的外表,所有人都会认为他的身体定然也和他的容貌一般完美无瑕。
  但那条手臂却并不十分完美,那手臂上有一块狰狞的旧伤。看上去时日颇久,足有女子的手掌大小,看不出是什么导致的。除此之外,胳膊上还隐约有不少其他伤痕,都是旧伤看着有些吓人。
  那手腕上还戴着一只跟他的气质极不相称的金镯,那华丽的镯子与有些狰狞的手臂以及雪崖公子高山寒雪般的容貌气质搭在一起,当真让人有些不适。
  阮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撇过了脸去。
  阮廷眼神也不由一缩,定定地盯着雪崖公子手臂上的伤痕。
  雪崖公子笑道:“父亲还记得么?这是我五岁的时候烫伤的,我还记得…我平生第一次受伤便这般重,可是险些要了我一条命啊。”
  阮廷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幻不定,只是盯着雪崖公子却说不出话来。
  阮月楼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阮月楼扶着阮夫人低声道:“娘,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父亲和……这位,恐怕还有些事情要说。”
  “楼儿……”
  阮月楼摇摇头,示意母亲不要再说了。
  “父亲,儿子先告退了。”
  阮廷看了儿子一眼,点了下头道:“去吧,夫人也早点休息。”
  阮夫人不答,只是在心中苦笑:出了这样的事,谁还能睡得着?
358、再入镇国军大营
  很快大堂里便只剩下两个人了,阮廷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
  一整天招呼客人还要和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他本就有些疲惫,经过了雪崖这些事情,此时更是有些精疲力竭了。
  此时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想,明天面对朝野上下的议论,他要怎么去收场。
  雪崖公子也没有客气,径自走到下首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阮廷方才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雪崖公子笑道:“父亲还是不相信我?”
  阮廷冷笑一声道:“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不管你打得是什么主意,拿已故之人做文章,你们鸣音阁不觉得太卑鄙了么?”
  雪崖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出声来。
  阮廷冷声道:“你笑什么?”
  雪崖公子叹气道:“你真的确定…阮朔死了么?”
  阮廷冷着脸不说话,雪崖公子淡淡道:“父亲,当年我虽然年纪小,却也还记得一些…遇到劫匪?好一个遇到劫匪啊。”
  “住口!”阮廷厉声喝止。
  雪崖公子漫不经心地垂眸拨弄着腕间的金镯,那双龙的龙首被他来回扭转,那龙首原来是可以活动的。
  阮廷眼眸微闪,“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雪崖公子轻声道,“难道不应该么?”
  阮廷道:“你若当真想要拿回你应得的,就不该在今天以这样的身份出现。你以为,上雍权贵会接受丞相府大公子是一个在鸣音阁那种地方弹琴的人?”
  雪崖公子莞尔一笑,道:“我若不是今天出现,恐怕坟头的草都比人还高了吧。”
  “你……”阮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雪崖公子站起身来,道:“父亲想必还需要时间考虑,我便先回去了。”
  “你回哪儿?”阮廷不由问道。
  雪崖公子笑道:“自然是鸣音阁。”
  阮廷神色瞬间变了又变,“鸣音阁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绝不相信雪崖只是鸣音阁的一个琴师而已。他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鸣音阁,鸣音阁主人犯不着为了一个琴师得罪他。
  雪崖公子道:“没什么关系,父亲也知道我是鸣音阁的琴师。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是…我跟阁主关系还不错吧。”这话本没什么歧义,从他口中吐出来却显得有几分难言的暧昧。
  阮廷虽然不是喜好风月的人,却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傻子,当下一口血险些从胸腔里喷出来。
  他分明是、分明是在暗示,他跟鸣音阁主人关系暧昧。
  阮廷脸色一阵青一阵紫,雪崖公子叹息道:“我知道父亲看不起我,但是…我也要活下去啊。”说罢他不再理会阮廷,转身径自走了出去。
  身后阮廷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沉默不言,这满堂喜色倒像是对他的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重物落地的声音才打破了大堂里的寂静,这声音在静悄悄地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晨,骆君摇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兰音为她挽发。
  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珠花,骆君摇一边问道:“昨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后续?”
  昨晚阮家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上雍,即便兰音没去阮家也是听说了的。
  “这一大早的,倒是还没有别的消息传出来。”兰音道。
  骆君摇点点头道:“也是,应该没这么早。”
  旁边奉剑笑道:“虽然没什么后续消息,但却有一些别的消息传出来。”
  说起来昨晚阮家出事的时间实在不怎么好,雪崖公子出现在阮家的时间很早,以至于宾客们离开了阮家之后还有很多时间互相做一些交流。
  虽然身高权重的几家都给阮家面子没发表什么观点,但阮家也不可能管住所有人的嘴。
  因此昨晚阮家很安静,整个上雍皇城却很热闹。
  “什么消息?”
  奉剑道:“阮家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上雍城里却也还有不少当年和阮家有交往的人家呢。据说,阮家的那位嫡长公子确实是叫阮朔。当年原配母子俩在外遭遇了山贼,那位夫人的遗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当时夫人娘家也去认了遗体,但那位小公子……”
  “小公子如何?”
  奉剑道:“那位小公子据说是被土匪直接从山坡上丢下了山沟里,找到的时候不仅是脸就连身体都已经血肉模糊。只有身上的衣服和佩饰能辨认出身份了。小公子变成那样阮相伤心欲绝,亲自收殓了儿子。阮夫人娘家还有阮家其他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哪里还敢细看?”
  骆君摇单手托腮,回头看奉剑道:“这也并非不可能,只能说明土匪穷凶极恶,不能证明雪崖公子真的是阮家的儿子吧?”
  奉剑点头笑道:“确实如此,所以这认不认,还真的只有阮相能决定了。”
  骆君摇想起了一件事,问道:“那位雪崖公子拿出来的那块玉佩有没有什么消息?”
椿日
  奉剑道:“玉佩是真的,据说那是阮家的传家玉佩。阮家原本出身一般,因此那玉佩并不很名贵。早年许多人看到阮廷佩戴过,说是要传给嫡长子的。后来那位大公子出生之后,阮廷就给了他,所以那确实是阮家大公子的东西。”
  “王妃好像对雪崖公子很感兴趣?”
  骆君摇叹了口气道:“昨儿下午许多贵女都看了上雍风华录,雪崖公子可是人气最高的一位呢,谁知道晚上就出了这事儿。”
  毕竟榜单虽然是新排的,但上面大多数人其实也都算是上雍贵女们的熟人。唯独这位雪崖公子鲜少有人知晓,原本只靠容貌就能一鸣惊人,如今出了这事儿……
  骆君摇觉得这个时候出画册有点对不住阮家。
  兰珍不解道:“那不是很好?许多人都会好奇雪崖公子的相貌呀。”
  骆君摇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道:“话不能这么说,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
  “哦。”兰珍还是有些不解,不过王妃说得都是对的!
  谢衍从外面进来,看着坐在梳妆镜前沉思的骆君摇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兰音等人见王爷过来,便都行了礼悄然退了出去。
  骆君摇抬头道:“想昨晚阮家的事儿呢。”
  谢衍取过她手里把玩的珠花看了看,轻轻为她簪在了发间,道:“不用想那么多,那是阮家的事。”
  骆君摇点头道:“确实跟咱们不相干,不过……你说鸣音阁会不会跟鸾仪司有关?”
  谢衍微怔了一下,剑眉微挑道:“摇摇怎么会这么想?”
  骆君摇道:“虽然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会有,但是那种又大又漂亮的鸟儿总归只有那么一些。而且,鸣音阁,鸾仪司,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搭么?”
  这两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骆君摇却真是这么想的。
  谢衍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妆容,点头道:“摇摇说得有道理,回头让人去查查。”
  骆君摇站起身来,看他悠闲地模样才想起来,“你怎么还在家里?今天不忙了么?”
  谢衍真的很忙,需要上朝的时候固然要早早出门,不用上朝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谢衍道:“今天不上朝,蕲族人那里白靖容应当也需要时间考虑,今天没什么事儿。”
  “那你今天不出门?”
  谢衍笑道:“要出城去一趟镇国军,去么?”
  “去!”骆君摇抓着他的衣袖,应得斩钉截铁。
  去镇国军大营的并不只有他们俩,两人走出境园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大盛前暗卫统领喻明秋。
  看到他骆君摇忍不住扭过头去暗暗翻了个白眼:让他回去看老婆他不去,一大早在这里待着干嘛?这种男人活该被老婆抛弃!
  喻明秋并没有看到骆君摇的白眼,却也多少知道这位王妃对自己略有些不满了,毕竟他那天是实打实坑了她一把。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听到谢衍的脚步声,又觉得这位小王妃想法很有趣,想让摄政王殿下自己也听听罢了。
  至于他们夫妻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跟他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