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171章
  谢衍道:“自然不是,本王说了,崔子郢会洗去崔家当年的屈辱。诸位……”
  被摄政王的目光扫过,之前想要收押崔子郢的大臣只觉得背脊一凉,连忙道:“王爷的话,臣等自然是相信的。但是…王爷说崔子郢会洗去崔家的耻辱,不知是什么时候?”
  谢衍道:“一个月内。”
  “……”
  巳时中,陆续有人从议政大殿中出来。
  刚刚下了早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议论着早朝上的各种事情。
  还有不少人凑在阮廷身边向他道贺,就在刚刚蕲族的那位容夫人带着蕲族九王子姬容亲自觐见摄政王,表示愿意以琉玉和碎石城为聘礼,求娶大盛丞相嫡长女。
  这自然是双方早有默契的事情,因此摄政王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询问了丞相和诸位大臣的意见之后,便定下了这桩婚事。
  丞相嫡长女阮月离册封为郡主,与蕲族九王子姬容联姻。
  阮廷神色自若,谢过了众人和宁王一道并肩往宫门外走去。
  最后出来的是谢衍和骆云,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刚刚到户部就职的卫长亭。
  卫世子一身绯色文官官服,倒是越显风度翩翩,一派天之骄子的风范。
  他这个年纪的户部侍郎,确实要羡慕坏上雍城里一干子孙不争气的勋贵们了。
  卫长亭道:“宋先生只是封个爵,有些屈才了吧?”光禄大夫什么的,也是个虚职。
  对许多官员来说,能得到个爵位自然是梦寐以求的。但宋文越有经世之才,年纪也不算很大,就这样荣养在家,未必合他心意。
  谢衍侧首看了他一眼道:“薛神医说宋先生的身体还需休养,不必着急。”
  卫长亭侧首打量了他两眼,“你已经有打算了?”
  谢衍垂眸淡淡道:“春闱过后再说。”
  卫长亭瞬间恍然大悟,“你想让文越先生做明年春闱的主考官?”这是个临时性的职位,春闱将近的时候才由皇帝从大臣中钦点。宋文越若是有了爵位又有一品光禄大夫之衔,自然也是有资格出任主考官的。
  而一旦他成为主考官,这一届上榜的进士都需称他一声座师。等到科举结束,再授予实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谢衍并未作答,而是看向骆云道:“岳父认为,如今朝中可有其他能执掌武卫军的人选?”
  骆云摇头道:“王爷若铁了心要整顿武卫军,朝中恐怕无人能胜任。若喻将军不成,就只能从外面调人回京了。”
  这些年朝廷连年大战,有本事的将领早就上战场去了。留下来的那些,太平无事的时候统领武卫军倒也罢了,谢衍既然要大力整顿武卫军,那些人恐怕就不大行了。
  若非看好喻明秋的能力,即便谢衍是他女婿,骆云也不会替喻明秋说话的。
  谢衍摇头道:“卫武大将军之职,至少需要定国军或者镇国军中军副帅担任,或战功显赫德高望重的一军主将担任。”如卫长亭顾珏这样的后起之秀,虽然功绩也不弱,却还差点意思。
  “不错。”骆云道:“所以,喻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如果喻将军这个时候没有回来,王爷打算如何?”
  喻明秋回来是意外,但整顿武卫军却不是。
  谢衍笑了笑道:“若是如此,恐怕他们更加无法接受。”
  骆云了然:如果喻明秋没有回来,谢衍就打算亲自执掌武卫军了。
  可见谢衍对武卫军武备松弛的现状是何等不满。
  三人说话间已经快到宫门口了,远远地就看到骆君摇站在宫门下朝他们招手。
  “爹爹,阿衍!”待他们走得近了,骆君摇才笑着迎了上来。
  骆云看到女儿也很高兴,“摇摇这是去探望太皇太后了?怎么不回去,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骆君摇道:“我刚出来就看到好多人往外走,就猜你们快出来了。”
  “太皇太后可还安好?”骆云问道。
  骆君摇点点头道:“精神还好,我陪着太皇太后晒了会儿太阳,说了会儿话,她睡了我才走的。”
  大家都知道太皇太后如今的情况,也不知能说什么。
  骆云怜爱地拍拍女儿,“走吧,该出宫了。”
  骆君摇点点头,拉着谢衍的手跟在骆云身边一起往宫外走去。
  卫长亭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几天刚到户部忙得天昏地暗,一大早来上早朝反倒像是闲下来喘一口气了。
  只是这片刻的清闲却让卫世子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羡慕谢衍了。
  什么时候冷霜姑娘也能来接本世子下朝就好了,卫世子在心里做起了白日梦。
249、不情愿的婚事
  阮家
  听说父亲下朝回来,阮月离快步走出自己的小院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她美丽的面容比往日更显冷漠和黯然,跟在她身后的阮月楼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跟在她身后陪着她往外走。
  阮月楼对这个妹妹是心存愧疚的,虽然这并不是他的主观意愿,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从妹妹这桩并不情愿的婚事中获利的那一个。
  两人穿过花园的时候,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池塘边坐着一个人。
  丞相府的下人很是勤快,池塘里的枯荷早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虽然少了枯叶残荷的萧索苍凉,空荡荡的水面却也难免少了几分趣意。
  坐在池塘边的男子却是一道风景,白衣如雪,长发披散在身后,颇有几分世外仙人的洒脱不羁。
  两人脚下一顿。
  那是雪崖公子,或者应该说,那是阮朔。
  寿宴第二天,阮家就向整个上雍权贵宣告了寻回阮家大公子的消息。阮廷虽然没有亲自去鸣音阁,却也派了府中总管和阮家二房的叔叔去接他。雪崖公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跟着回来了。
  从此阮家多了一个大公子,而阮月楼变成了二公子。
  因为这事,阮夫人病了一场如今还躺在床上。
  这对阮夫人来说确实是一件憋屈却又不能说的事情。
  嫁给阮廷之前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继室,但阮廷的妻儿都不在了啊。如今二十多年过去,突然冒出来一个嫡长子,阮夫人心里怎么能高兴的起来?然而,不高兴也不能在外面表露出来,稍有表露旁人便会认为她容不得原配的嫡子。
  除了病了,阮夫人还能如何?就是这样,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也没有消停过。
  虽然雪崖公子已经回到府中好几天,但无论是阮月楼还是阮月离几乎都没有跟他说过话。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要怎么跟这个突然出现的兄长相处。
  倒是阮福去找了雪崖公子几次麻烦,但阮福那脑子自然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反倒是被父亲给训斥了一顿。
  似乎察觉到两人打量的目光,雪崖公子回过头来看向两人,俊美绝伦的容颜上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没有丝毫的恶意。
  阮月离很快移开了眼眸,继续往前走去。
  雪崖公子也不在意,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去,又转过身继续盯着眼前的池塘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里,阮廷正坐在书案后面提笔书写着什么,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阮廷皱了皱眉抬头道:“什么事?”
  门外有人回道:“启禀老爷,大小姐说要见老爷。”
  阮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这个嫡长女很是失望和不满。
  阮月离才貌俱佳,本该是最让他宠爱和满意的女儿。然而这个女儿却让阮廷有些头疼,为她选好的夫家她看不上,一心盯着谢衍。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却将自己蹉跎到了这个年岁。
  这也就罢了,若是阮月离就此知错听从他的安排也好,可惜她却依然桀骜不驯。
  阮月离的所思所想,阮廷未必不知道。他只觉得她天真可笑,真以为这世上人人都能是白靖容么?
  且不说白靖容的出现有多少天时地利人和,就算她真的是白靖容第二,阮家也不需要一个野心勃勃声名狼藉的女儿。
  既然她不愿意听从父母的安排,阮廷也不想再多费心思了。嫁给蕲族九王子,也算是她报答了阮家的养育之恩,也不辱没她丞相嫡长女的身份。
  “让她进来。”
  外面安静了下来,片刻后阮月离推开门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阮月楼。
  “何事?”阮廷站起身来放下了挽起的衣袖,漫步走到一边坐下。
  阮月离望着父亲,咬牙道:“父亲,我不想嫁给蕲族九王子!”
  阮廷定定地望着她,“你想嫁给谁?”
  阮月离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嫁给谁。
  她心中忍不住有一丝愤恨,她为什么一定要
椿日
嫁给谁?她自认才学能力不比家里的兄弟差,为什么摆在她面前的却只有嫁人一条路?
  阮廷淡淡道:“当初我和你母亲为你选了几门亲事,你都不满意。当时你年纪小,便也罢了。先前我跟你说骆家大公子,你偏要盯着谢衍。如今谢衍娶了骆家二姑娘,你以为骆家会不知道你的盘算?骆家还能看得上你?”
  阮月离垂在袖底的纤细手指紧紧攥起,垂眸道:“我没想高攀骆大公子。”
  阮廷道:“那你自己算算,如今上雍还有几家跟你合适的人家?安成王府和定阳侯府你就别想了,他们家不会娶丞相府的姑娘。陵川侯府…卫长亭倒也算是个人才,但他是谢衍的人,你觉得他会愿意娶你么?”
  阮月离玉容飞霞,一个闺阁少女,被自己的父亲当面一个个盘点看不上自己的男人,这种羞耻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女子当场羞耻得痛哭流涕。
  阮月离虽然没哭,却也说不出话来。
  阮廷道:“方才早朝上,蕲族人已经当殿向大盛求亲,摄政王已经答应下来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回去好好待着,安心准备吧。白靖容急着回蕲族,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婚礼。”
  说罢,阮廷看向阮月楼道:“你这些天也别乱跑,你母亲身体不好,婚事上你多盯着一些。”
  阮月楼看了看沉默地站在一边的阮月离,点头道:“是,父亲。”
  阮月离看了看父兄,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父亲,月离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阮月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阮廷抬手阻止了他想说的话,沉声道:“她这个性子,嫁进上雍权贵之家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阮月楼也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在上雍闺秀中不算好,若不是丞相府嫡女的身份,恐怕会更不受待见。
  但是……
  “与蕲族联姻,未必一定要月离吧?”阮月楼道。姬容不是普通蕲族王子,是质子。就算是要联姻,也犯不着将丞相府嫡长女贡献出去。
  阮廷轻哼一声,“你以为白靖容那么好糊弄?普通贵女她如何肯拿出一座城来?”
  阮月楼忍不住皱眉,他虽然尚未入朝为官但毕竟是丞相嫡子,所见所闻自然不同常人。
  “以儿子之见,白靖容有求于大盛。这碎石城…就算不联姻,她也未必就不会给。若说她只是为了与大盛联姻给她儿子找个靠山就宁愿多给出一座城,恐怕有些说不过去。”白靖容是那种慈母心的人么?恐怕碎石城本身就是她的底线,只要肯慢慢磨,白靖容早晚会松口的。
  若真是如此,反倒是大盛多赔进去一个丞相嫡女。
  阮廷默然不语。
  “父亲?”阮月楼疑惑地看向阮廷。
  阮廷抬起头来,望着儿子道:“你能想到这些,很好。至于白靖容为什么如此…或许不管再怎么冷血的女人,终究还是个母亲吧。既然早晚要将碎石城拿出来,多为她儿子在上雍找一个依靠,她何乐而不为?”
  阮月楼默然。
  既然父亲也想到了这个,又为什么要答应蕲族的婚事?
  很快他又想到了,阮家在这桩婚事上得到的好处。
  如果一直拖时间谈判,纵然谈成了阮家也没什么好处。而如今…不仅节省了时间,阮家还得到了不少朝廷的补偿。比如郡主的封号,比如……
  而对朝廷来说,不过是给出去一个郡主封号,每年一点俸禄以及一个不高不低的官职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甚至有可能在蕲族王子身边再安插一个钉子。
  阮廷知道他想明白了,挥挥手道:“既然明白了,就出去吧。看好月离,别让她任性妄为。还有……”
  阮廷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极度不愉快的事情。好一会儿才道:“那个雪崖,离他远点,别去招惹他。”
  “是,父亲。”阮月楼注意到,父亲称呼他那位刚回来的大哥的依然是雪崖,而不是他真正的名字——阮朔。
  丞相府嫡女被赐婚给蕲族九王子姬容,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几乎立刻就引得整个皇城议论纷纷。
  堂堂丞相嫡女,竟然被指婚给一个质子?!
  若不是阮廷依然高居文官之首,若不是阮月离被封为郡主,若不是蕲族拿出琉玉和碎石城当聘礼这些消息,几乎要让人以为阮家是不是要没落了。
  于是,人们讨论过后一直认定,这件事唯一让人同情的对象就只有一个——阮月离。
  纵然被册封为郡主又如何?从嫁给一个蕲族质子开始,就注定了阮月离以后的人生只能是一片冷清了。
  上雍的贵妇们不会将她当成自己人,没有人会想要跟一个蕲族人的妻子打交道。也没有人会认为一个蕲族质子的夫人有什么结交的必要,哪怕她是丞相千金。甚至就连阮家自己,如果不想让人认为他们跟蕲族关系密切,都会减少和女儿的来往。
  就算将来姬容被放回蕲族,阮月离能够成为真正的蕲族九王子妃。
  但是对上雍贵女来说,谁愿意离家万里,与亲朋分离,去蕲族那样的蛮荒之地当王妃呢?
  阮月离在贵女中人缘一般,这消息一出也没有人上门探望安慰她,自然也没有人能上门嘲笑讥讽她。
  骆君摇也没有去阮家,她跟阮月离本就没有什么交情。而且这种时候上门无论说什么,其实都像是在落井下石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骆君摇坐在境园的秋千里发呆,身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向上打开,上面写满了各种或规整或凌乱的字迹。
  “启禀王妃,有位姓罗的夫人求见。”两个丫头匆匆过来,躬身禀告道。
  “罗?”骆君摇很快反应过来,起身道:“请她到和风院。”
  “是,王妃。”
  骆君摇飞快地收起了册子抱在手里,漫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喻将军今天在不在府中?”
  奉剑笑道:“听说喻将军一早就跟宋先生出去了,不在府中。”
  骆君摇点了点头,秀眉微蹙,“喻明秋在搞什么?阿衍说他的侯府都已经选好了,很快骁远侯回来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上雍。”喻明秋的爵位是他失踪之后先帝追封的。又因为他暗卫统领的身份,当初并没有昭告天下只有朝中有资格上朝的官员才知道。
  但如今既然要开府,之后喻明秋还可能担任卫武大将军一职,自然不可能再悄无声息就办了。
  奉剑笑道:“或许喻将军是打算整理好了侯府,再衣锦还乡回去接夫
春鈤
人呢?”
  骆君摇摇摇头道:“我觉得,他要完。”
  或许有的女子会因为这突如其来衣锦还乡的戏码而欢喜莫名,但她觉得那位罗娘子比起看到喻明秋风光无限地接她去当侯夫人,更愿意自己的丈夫归来后第一时间就回家。
  奉剑跟她的看法显然不一样,“喻夫人等了喻将军这么多年,应该只会高兴才是吧?”
  骆君摇点头道:“是会高兴呀,高兴完了之后呢?”
  轻叹了口气,骆君摇道:“找个人在门口看着,万一喻明秋回来了给他提个醒。”我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是,王妃。”奉剑笑道,虽然王妃私底下总是嘀咕喻将军不是好人,却还是担心他和喻夫人的关系的。
  罗娘子坐在和风院里喝着茶,她坐的挺直,心里却难免有几分忐忑。
  想到那位看起来年纪还很小,却极有可能是当朝摄政王妃的姑娘,罗娘子又忍不住纠结自己来这一趟到底对不对。
  她原本守着自己的小铺子过活,这些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倒也没什么不好。但毕竟是自己经营着一个铺子,罗娘子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家靠父兄,出嫁靠丈夫的闺中女子了。摄政王妃离开之后,她握着那牌子想了许久。
  她真的就想一辈子守着一个小铺子,等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么?
  她不介意永远等着他,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再嫁一次就会比一个人过得好,但是…在此之外,她是否也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呢?
  从前没有什么机会,她自然也不会多想。
  但不可否认,那位王妃的话确实让她心动了。日复一日守着一个小铺子,做同一件事,其实并不有趣。
  或许她可以做得更多一些呢?
  深夜,她躺在床上还握着那木牌辗转反侧。白天,坐在铺子里刺绣的时候也神思不属,甚至不小心刺到了自己的指尖。
  最后她还是决定走一趟,摄政王府总不至于算计她一个小小的绣坊吧?
  “罗姐姐。”骆君摇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罗娘子坐在花厅里发呆。
  罗娘子闻声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民妇拜见王妃。”
  骆君摇连忙扶住她,笑道:“罗姐姐不必多礼,咱们坐下说话吧。”